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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府女郎 林三爷是白 ...

  •   花厅里,林府的主子已经用罢了晚膳,主位上的林相爷正在和林大老爷商量近期朝政,林二老爷在旁边喝茶,时不时的说两句。余东府的的大太太和二太太正在内厅和府里的女郎说话。
      贵妃榻上坐着两位太太,余下的软椅上女郎们按着序齿依次坐。左手首位是位莫约十五六岁的女郎,正是林府的二姑娘林思佳,只见她身着半旧的玫色罗裙,手里握着把绣团花面的团扇,乍一看不显,衣料上却用银线细细绣了花样,衬着双手如玉般。持着团扇的手腕上戴了一只碧色的镯子,团扇阖在额头半遮着脸,明眸皓齿,嘴角噙着笑意,望之可亲。
      旁边和她说话的是个着鹅黄色上衣,碧兰色长裙的女童林敏佳,项上戴着只八宝璎珞,坠着个蜜色的琥珀挂件,头上扎着小揪揪,点缀着做工精细的缠丝蝴蝶,现捧着一张小胖脸,不住地点头,头上的蝴蝶翅膀也一扇一扇。
      林敏佳正在和堂姐说着等会回西府那里看望养病的姐妹,私心却想多拿点白糖糕。
      “等会带着白糖糕给四姐姐,等会让红梅多装几块,余下的四姐姐肯定吃不下了,妹妹就让碧丝装回去了。”林五娘说完便拿了块帕子包着一块白糖糕细细吃,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丫头,大丫鬟碧丝略一顿,也只装了一盘点心进攒盒。
      二娘拿着团扇轻扇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五妹的小胖脸,有点头疼“小五,你再吃下去,等着明儿四婶回来怕是认不出你了。”
      看着桌上还剩下没收进去的白糖糕,敏佳哼声,伸手再捻起一块。
      “二姐姐,现在还没到夏天,不热,你拿着扇子扇作甚?”小胖妞斜睨着二姐姐,故意大声说道。
      对面正听着继母和大伯母说话的大姑娘林娴佳冷不防听到了这句,噗嗤一声笑了,原本就有自己小心思的二娘一听,更是双颊泛红如桃花,一伸手揪住五娘的小胖脸。
      “小丫头知道什么,如今出去串个门子,要是谁敢不带上团扇会被那些嘴碎的女郎们埋汰死!”二娘捏了捏小胖脸,感觉手感不错,又拧了拧。
      “二娘别捏了,小五脸嫩,可别揪出红印子了。”上坐的大太太看着自家女儿在闹妹妹,忙劝道。
      “二娘这话说的在理,别说现在年轻的女郎了,要是咱们出个门子不带上时兴的玩意,还不是给府里丢脸子。”被姐妹嬉闹引起注意的二太太也端起旁边的茶碗,指点坐在旁边的继女“别看二娘这个团扇不起眼,你瞅瞅二娘这一扇,可不就时兴吗?”
      正在忍笑的大姑娘一看,二娘懒懒的歪坐着摇扇子,和小五打闹,有股子风流的味道。原本二娘就长得标致,一身姿态的随了大伯母,世家流传下来的底蕴果然非同凡响。
      再看看二娘边上的小五,虽说现在笑嘻嘻,一副娇痴小儿样,明面上说是靠着几位伯娘偶尔照拂,私下仅凭着自家母亲留下的大丫鬟和姑姑,也堪堪的将自己的小院管起来了。尤其是四婶随四叔上任后,小五病刚好的时候,院子乱的不行,一身的主子架势杖责了偷懒的婆子,震住了小院。
      大太太摸出怀里的怀表,看了眼时辰,和二太太说:“前阵子四弟妹说花朝节之前回来,过两年四姑娘也满三年孝了,三弟妹自是不能出府相看,咱们也得做好准备。”
      又和二太太说了会子话,便与之道别,嘱咐管事姑姑将女郎们送到了西府,随后便回了各自的院子。
      三位女郎到了西府,先是去了梨园,三太太在佛堂诵经,在门口给管事妈妈拦住了,说是不便打扰,众女郎不得已便在门口福身,随后进了四娘的春院。
      门口的丫头将女郎们引到西厢,只见四娘带着双胞胎弟妹在西厢炕上识字,边上李姨娘正守着他们做绣活。
      等着三位女郎一进门,李姨娘早已起身福礼,林娴佳带着妹妹避过回礼,按照林家三房子嗣不丰,特别是三叔过世了,李姨娘育有三房独子,有生育嗣子之功,实际上已经称得上是二房太太了。
      原本倚在炕枕上盯着弟妹背三字经四娘林思佳忙起身,却被李姨娘并三位姐妹拦下了。五娘趁机摸上了炕,炕上烘的暖暖的,五娘舒了口气“还是四姐这儿舒服,我特意给姐姐留了东府李师傅最拿手的白糖糕。”
      四娘眯眯笑“那就多谢五妹妹了,不知五妹妹给四郎和小六留了白糖糕吗?”
      原本背书背的想哭的四郎林晖恩和小六林茹佳立马含糊不清的叫着“五姐姐、五姐姐”。五娘忍着心痛,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碧丝,碧丝会意的将攒盒捧上来。
      看着弟弟妹妹吃的香甜,五娘转眼,眼不见为净。因着自己现在换牙了,大伯母很少让人给自己上白糖糕。
      李师傅的白糖糕啊,五娘看着双胞胎吃着香甜,原本想着在东府少吃点,然后再将剩下的全部装起来,想带着回来自己慢慢的吃。
      三个姐姐看着五娘小胖脸上的表情,个个笑得花枝乱颤,几个姐妹在炕上说了会子话,说着说着就提起了三娘。
      三娘是二太太嫁过来头年生下的早产儿,因着二太太原本体质就比常人差了一点,生完三姑娘后至今未再开怀,原着二房先太太育有一子一女,二房也没有子嗣压力,林府原因着自身的规矩“三十无子方可纳妾”,上头亲婆婆没发话,二房也就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原本继子很得二老爷眼,又生的俊美非凡,自幼聪颖,二太太就懒得再生一个遭罪,至于四房的妾室也就是另一个缘由了。
      说来因是早产儿,三娘身子自小就弱,每每受寒就得病个十天半月。于是,自五岁起,到了冬天就使人送去岭南外祖家调养,等着年前回来。说来原本因该早回来了,直到了元宵节过了,也不知道为何没回。
      “听太太说,岭南来了个神医,孟家舅舅请来给三娘多调养了一阵子,正好和四叔他们回来。”知道内幕的林娴佳肯定地说道,微叹了口气“以后三妹冬天就不会太难熬了。”
      提起三娘,正坐着炕上的四娘没说话了。三娘林惠佳和四娘同年,原本就极好的,四娘因着年前丧父,整个人都病倒了,短短续续养病到现在才略微好一点了。二娘看着气氛略凝,美目一转,又提起一个由头“今年的花朝节咱们府里可是最后办的,这次三娘终于赶上了。”
      众女郎接过话头,又聊起花朝节了,六娘窝在自家姐姐怀里不做声,充当贴心的小手炉。
      外头的梆子敲响,府里的更夫喊着“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外头东府来的大丫鬟也催着自家女郎,西厢的几位姐妹才互道万福,各自回院。
      东府的大姑娘和二娘带着丫鬟婆子乌泱泱的从西府花园的角门回东府。经过西府花园的时候,看着满园的梨树花苞,二娘停了下来,应着初春蒙蒙的雾气,不觉得便看痴了眼。
      察觉妹妹停下来的娴佳看着妹妹,也没有出声提醒。三叔和林家小辈最亲近,虽说分家的时候隔了府,却因着三叔四叔是自家祖母看着长大的,分府后却在自家花园开了角门,平时三婶四婶也经常带着小辈过府请安。
      西府的花园也是三叔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的,东府花园种的是杨柳松柏之类的乔木,而西府花园原本也是种的梅树,被三叔巧妙移了位子,漫无目的的移种上了成年的梨树。当时西府中四叔专心读书万事不管,三婶出身翰林文官之家,自幼书画精通,在身边出谋划策,带着刚嫁进的四婶偷偷摸摸的在每株梨树旁边种了一片的木绣球。
      种完梨树的三叔还振振有词的说“买的是成木,种活了还有梨子吃。”更是气的自家祖母抄起棍子揍了三叔一顿。直到次年花朝节,西府梨花开花了,伴着东府飘飞的柳絮,漫天的雪白梨花和初开的紫色的绣球花也让西府的梨园一朝成名,动京城。
      后面几年,虽然西府的两位男主子,一个闲散文人一个还是在翰林修书的庶吉士,可每到花朝节,西府的帖子一帖难求。
      东西府小辈中,数二娘思佳最爱梨花了,同样,也最为敬重才华横溢的三叔。每每春天梨树开花,三叔就会带着画案在梨树下画下东西两府的春景,二娘就会在梨树下的绣球花丛里玩耍,而娴佳则在带着丫鬟在亭子里绣花。
      “也不知今年的梨树会不会开花?”林思佳看着大姐望向自己,转眼却看着离自己最近一枝树枝,也不知道是和谁说道,“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这句诗是三叔题在画上的诗词。一共十幅不同的林府花朝仕女图,每幅上都是这句诗。
      在西府西苑的夏园,五娘林敏佳一进院子,丫鬟们便纷纷围上,拱卫着五娘进了西厢房,给自家小姐梳头换衣裳。留在院子里的眉姑姑端了一碗杏仁露,服侍着小姐用下,等着五娘坐上了炕上,才斟酌道。
      “太太前几日送了口信给吴妈妈,说是花朝节前定能回来。”眉姑姑犹豫了片刻,“太太出门半年了,这次回来肯定会把小姐带任上去,您得想想谁留着院子,谁跟着去。”
      林敏佳看了眼眉姑姑,再看看身后的碧丝,香菱,回眼梭了一圈厢房的丫头。嘴里说着天真无邪的话“眉姑姑想岔了,我的丫鬟才两个,母亲肯定会让我都带上的。”
      刚说罢,吴妈妈就进门了,略看了眼满屋子的丫头,微微一点头,指着碧丝去服侍小姐沐浴,指使香菱将床用汤婆子烘暖。吴妈妈候着小姐出门了,才带着嘲弄的看了眼眉姑姑。
      等着敏佳收拾好从浴房出来,吴妈妈接过布巾,擦拭着小姐的发丝,灯光下女童眉目精致,像极了太太,虽说有一点点胖,但是足可见日后美貌之姿,何况手上的头发也是乌青发亮,可见吴妈妈这大半年照顾的精细。
      吴妈妈擦完之后从香菱手中接过小炉子,细细的烘干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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