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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暮容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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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出尘的别院之中,闻秉言正与顾出尘并肩而坐在青石台阶之上。
闻秉言单手撑脸,垂头丧气道:“师兄,我今日又被师父骂了。”
顾出尘好奇道:“怎么,你又做错事了?”
闻秉言抬起头来,噘嘴道:“……我偷拿了几本师父的藏书。”
顾出尘惊呼道:“偷东西?!”
“我不就是想多看几本医书吗,怎么能算偷东西呢。”闻秉言连连摆手。
顾出尘笑道:“秉言,不是我说你,你真是活该被骂,你要是好好商借,掌门还能不答应吗?”
“嗯,好像也是哦。”闻秉言挠了挠脑袋,笑得憨憨傻傻。
顾出尘轻敲了下闻秉言的脑袋,也憨憨地笑着,“傻小子!”
顾出尘住的别院与其他弟子不同,这里是个单门独户的小院,平日除了傅昭华外也只有闻秉言时常过来。
这一日,闻秉言正好在顾出尘的别院之中,忽见顾出尘捂着胸口吃痛地打起了滚,“唔……疼,好疼,秉言,疼死我了!”
闻秉言见状慌得手足无措,忙道:“师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师父,我去叫师父过来!”
“师父,不好了!师兄他,师兄他又发病了!”还未进殿,闻秉言的声音便传到了傅昭华耳中。
傅昭华一个瞬身,立时就出现在了顾出尘的别院之中,“出尘,出尘!”
顾出尘疼得满头大汗,额上青筋暴起,“掌,掌门。”
闻秉言嚷嚷道:“师父,你快救救师兄啊!”
“……”傅昭华眉头紧蹙,运息镇压了好一阵子,顾出尘的脸色才渐渐和缓下来,“出尘,好点了吗?”
顾出尘吃力地点了点头,强忍着余痛,弱声道:“……好多了,谢谢掌门。”
傅昭华眉头仍锁着,“好,你好好休息。”
见傅昭华转身就要走,闻秉言忙追上前去,“师父,师兄的心悸症真的就治不好吗?”
傅昭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瞧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病,却像极了万毒宗的噬心之蛊,可他们从未得罪过万毒宗,又怎么会中这种阴毒的蛊术呢?谢展宁,谢展宁是苗疆来的,定是他,定是与他有关。
闻秉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六翅金蚕!六翅金蚕或许能解。”
傅昭华质问道:“秉言,你又偷看为师的藏书了?”
闻秉言垂下头来,低声道:“师父,我错了。”他偷看藏书,还不都是为了顾出尘吗。
魔宫这边,没有一日停下搜寻的步伐,可任他们如何大江南北地寻觅,也全无幽篁与石潄流的半点踪迹,谢展宁端坐在宝塌之上,神情不怒自威,“还没有幽篁、石潄流的消息吗?”
谢展宁周身气场吓得底下众人瑟瑟发抖,“属下,属下已竭尽全力了。”
“竭尽全力?!一帮废物!!”一阵黑气自谢展宁周身迸射而出,眼见就要弥漫整个殿宇。
时雨见谢展宁又要失控发怒,忙制止道:“宁儿,你杀了他们就能找到幽篁、石潄流了吗?”
“……”谢展宁收敛黑气,瞥了时雨一眼。
众人连道:“多谢魔尊大人不杀之恩!多谢时雨大人!”
“滚!!!”谢展宁不能驳了时雨的面子,对着众人一声怒吼。
众人退下之后,时雨才又开口,“宁儿,如今你的戾气是越来越重了。”
谢展宁嘴角一抽,脸上是若有若无的苦笑,“这个魔尊不是我要当的,是你让我当的。”
自从谢展宁当上魔尊,时雨就一路看着谢展宁性情大变,两百多年的时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如他所言,这个魔尊是时雨让他当的,如今再来劝他也是为时已晚,“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得罪那么多的仙门名士啊?”
二人沉默半晌,谢展宁开口道:“我无心挑事,我只想找到他。”
原来,即便是过去了两百多年,谢展宁仍没忘记时雨说的话,“宁儿,你还没放弃?”
谢展宁红着眼看向时雨,“放弃?当初是你给了我希望,如今你叫我放弃?!”
“……”当初她的一时安慰,竟让谢展宁执着了两百多年。
谢展宁眼神飘忽,怔怔道:“还剩最后一个。”
时雨柳眉轻蹙,问道:“最后一个?”
“曜,灵,宗。”谢展宁沉沉吐出三个字来,下一瞬,便消失在了时雨眼前。
世君山下,谢展宁正欲迈进山门,可方一踏步,却一头撞了个趔趄,“结界。”
“世,君,山。”这世君山的结界竟能拦得住他。
谢展宁甫一回魔宫,便有魔界长老找了过来,“魔尊大人,您如此四处树敌,得罪仙门各派,到底意欲何为?”
说话之人是与时雨地位无二的大长老,一身绛蓝色锦衣,眉舒目朗,高鼻薄唇,及腰的长发自然垂落并未束起,左耳带了一条长长的流苏耳链,也是绛蓝色的。
谢展宁淡淡瞥了那长老一眼,问道:“本尊做事,需要向你交代吗?”
长老气的直咬牙,“你!”
谢展宁继续道:“若无别的要事,便退下吧。”
“哼。”长老悻悻离去,一旁小厮窃窃私语道:“长老,依属下看,魔尊大人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长老愤愤道:“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若不是仗着时雨撑腰,魔界之主轮得到他吗。”
小厮连连点头,“长老说的是。”
长老示意小厮道:“把那小娃娃给我盯紧了,一旦有任何异动,随时像我汇报。”
小厮道:“是。”
等小厮退下身去,一阵幽远空洞的声音直直传进了长老耳中,“暮容!”
只见长老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时变得苍白无比,“幽篁大人。”
耳中声音继续传来,“暮容,还记得你的使命吗?”
暮容颔首道:“属下至死不忘!”
耳中声音越来越远,“很好,来世君山吧,本尊在世君山等你。”
只至耳中声音消失,暮容才喃喃重复道:“世,君,山。”
翌日,暮容赶来世君山,却并未见到幽篁,暮容以传音之术与幽篁说道:“幽篁大人,属下已到世君山。”
半晌,幽篁传音过来,“暮容,放出你的狼毒,将世君山下全都包围起来。”
暮容眉头一皱,问道:“那山下的人?”
幽篁嗤笑一声,戏谑道:“慕容,你何时还担忧起天下苍生了?”
暮容忙道:“属下不敢。”
忽然间,一樽青玉宝鼎直直落到了暮容手中,耳中幽篁声音传来,“拿着它。”
暮容问道:“这是?”
幽篁回道:“这是离尘真君的‘青玉鼎’。”
慕容问道:“您找到顾离尘了?”
半晌,幽篁回道:“他就在世君山里面。”
暮容不知幽篁何意,“那您……”
幽篁打断道:“这世君山的封山结界也不知是何方高人所布,离奇古怪的很。”
暮容接道:“您是说,您也进不去?”
幽篁一怔,笑道:“我不进去,他也会出来。”
曜灵宗演武场上,闻秉言正在练习剑法,“师兄,明日就是试炼大会了。”
顾出尘坐在一旁看着闻秉言,颔首道:“嗯,明日就可以下山了。”
话音未落,傅昭华便朝二人走了过来,“出尘,明日的试炼大会你不必参加了。”
顾出尘猛地起身问道:“为什么?!”
闻秉言收起手中长剑,也问道:“师父,是因为师兄的身体吗?”
三人静默半晌,傅昭华开口道:“出尘,世君山不好吗?你就那么想去外面?”
顾出尘摇了摇头,“世君山很好,可是掌门,我想回去看看阿姐,我有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师姐。”对了,傅昭华忘了自己还给顾出尘造了一段被师姐养大的记忆。
闻秉言见傅昭华不说话,唤了声,“掌门?”
傅昭华回过神来,坚决道:“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掌门!”顾出尘刚要说话,傅昭华就已闪到了老远。
闻秉言问道:“师兄,师父为什么不准你参加试炼大会啊?”
顾出尘摇了摇头,一脸失落,“我不知道。”
是夜,等所有人都已入睡,顾出尘又偷偷找来了傅昭华的寝居,傅昭华道:“找我有事?”
顾出尘颔首道:“掌门,我还是想参加试炼大会。”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其实傅昭华心中早已有数,他是拦不住顾出尘的。
顾出尘又道:“掌门,外面的世界如何,只有我亲眼见过才会知道,我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受你保护,况且没有人是能护住另一个人一辈子的。”
二人缄默半晌,傅昭华悠悠道:“……你想参加就参加吧,我不拦你就是了。”
“谢谢掌门。”顾出尘高兴地走出了寝居,傅昭华望着顾出尘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是啊,难道真能护他一辈子吗?”
世君山下,暮容站在白狼王身前,神色肃穆,“白狼王,听懂了吗?”
白狼王点了点头,“听懂了,暮容大人。”
暮容颔首道:“很好,幽篁大人是不会忘记你做出的牺牲的。”
“嗷呜……”白狼王仰天一阵长啸,寂静的夜被生生划出一道口子来。
这几日,谢展宁一直盘桓在世君山周围,自那日被封山结界所阻,他便坚信,此处是他最后的希望,时逢曜灵宗试炼大会,封山结界一度打开,谢展宁察觉异动,赶来了结界破口之处,“封山大阵打开了?”
方来到结界破口之处,谢展宁便皱紧了眉头,“狼毒?”如此霸道的狼毒,他所知之人不超过三个。
“秉言,你看。”
“不像是人血。”
“莫非是山精鬼怪的血?”
“血迹一直延伸到前面。”
谢展宁远远看见顾出尘,心脏便立时漏了半拍,声音不住震颤道:“他,他是……”
山洞之内,幽篁低垂着双眸,冷冷笑着,“来吧,顾离尘,我等着你。”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要不我们给你起个名字吧,好吗?”
“嗯……我们是在这一片茫茫大雾的尽头遇见他的,氤……就叫他阿氤怎么样?”
“阿氤,以后你就叫阿氤了。”
顾出尘再度拜访白狼王的前一日,暮容对白狼王交代道:“白狼王,‘青玉鼎’我已安置妥当,接下来该如何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白狼王深知他的作用无非就是以己之身强行触发宝鼎禁制,以此唤醒青玉鼎,若能保全部族,他不怕牺牲。
漫天飞石之下,顾出尘遇见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修士,“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那人定定看着顾出尘,喉中喑哑无比,“顾,出,尘……”
他的神仙哥哥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