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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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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尘收起‘青玉鼎’便起身要往外去。
“师父,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谢展宁一把将顾离尘拦了下来,脸上尽是疼惜之色。
顾离尘不解道:“什么样子?”
谢展宁看着眼前无比虚弱的顾离尘,“反正,你现在不能出去。”
顾离尘唤了一声,“展宁。”
“顾离尘!你需要休息!”谢展宁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还是谢展宁第一次直呼顾离尘的名字,顾离尘一下便惊得僵在了原地,半晌才道:“可旱情之事耽误不得。”
“那你的身体就耽误得?!”谢展宁是真的生气了,怒道:“我不管!我不让你去!今天你必须好好休息!”
谢展宁如今还真不是个孩子了,顾离尘一时吓得目瞪口呆,失了话语。
谢展宁又道:“淿州旱情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就是再等半天又有何妨?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一直为你担惊受怕吗?!”
“好,听你的,明日再去。”顾离尘是真的有些怕了,呆呆点了点头,趟到了塌上。
二人静默半晌,顾离尘仍是心口狂跳,谢展宁坐在一旁,见顾离尘并未睡着,问道:“师父,你还没睡吗?”
“我睡不着。”顾离尘还未从谢展宁方才的举动中缓过神。
谢展宁不知怎的,鬼使神差道:“师父,既然你没睡,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顾离尘轻声道:“嗯,什么问题?”
谢展宁扭捏半晌,才悠悠开口道:“师父,你的真身能炼化兵器吗?”
“炼化兵器?”顾离尘不解谢展宁为何有此一问,“……若是要炼定也是能炼的。”
谢展宁眼皮一阵狂跳,心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一般无比沉闷,“那以你真身炼化的兵器,旁人能使用吗?”
顾离尘仔细想了想,回道:“真身认主,若非我本人所用或由我亲赠,旁人是断用不了的。”
旁人用不了,那当年的白衣人又是谁?
“……”谢展宁忽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声音是刺骨的寒冷,“师父,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嗯,好。”顾离尘也起了身,看着谢展宁的背影,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觉得谢展宁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就跌到了冰点,前后态度全然判若两人。
谢展宁一回房便倒头栽在了床上,脑中思绪如一团乱麻,“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师父的,不可能……”
“真身认主,若非我本人所用或由我亲赠,旁人是断用不了的。”
言犹在耳,谢展宁不可能再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情,“不会的,不会的……”
“宁儿,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不要恨他们,一定要替爹娘……”
一幕幕往事不住地在谢展宁脑海中回荡着,即便他极力不去想,却也改变不了眼前恐怖的事实,“师父,如果真与你有关,我该怎么办……”
谢展宁彻夜都在被这些想法不断折磨着,整个人仿佛被困于数丈玄冰之下的寒池一般,而他不是即将冻死就是即将窒息而亡。
“展宁,该出发了,展宁。”翌日,顾离尘来敲房门的时候,房中已然没了动静。
顾离尘见房内迟迟无人应话,心中顿时窜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房中哪里还有谢展宁的半分踪影,“展宁人呢?”
客房不大,除了一张红木床,便只有一个案台,此刻,那案台之上正赫然放着一封信书信,信封上书“师父亲启”,顾离尘拆开了信,却只有短短十字,“师父,徒儿回苗疆了,勿念。”
顾离尘浑身一震,顿觉五脏六腑哪哪都难受,谢展宁从前是断不会这般行事的,“展宁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顾离尘缓了好半晌,才下定决心先解决眼前的大事,若顾离尘知道谢展宁这一去,便不再回来,他定会撇下所有一切去追谢展宁,若顾离尘知道谢展宁这一去,便再无师徒之情,若顾离尘知道……
一路上,顾离尘总隐隐觉得心下不安,可他却不知这股不安从何而来,眼下,有些事他非做不可。
淿州水库,顾离尘方祭出‘青玉鼎’,便有一群人围着那黑黢黢的东西现了身,这些人与前几日时雨的属下穿着相同。
只见他们结了一个阵法将那团邪物罩在了里面,“你是何人?竟敢坏尊主的好事?!”
顾离尘怒目圆睁,质问道:“这东西是你们放出来的?!”
“别跟他废话,杀了他!”
“就凭你们。”换做从前,这些人就是再来上一倍,顾离尘也是不放在眼里的,可如今他刚损了真身,又耗了半数修为炼造‘青玉鼎’,是否能全身而退都不可知了。
那群人朝着顾离尘一拥而上,招招直取性命,顾离尘与他们缠斗了良久,身体越发吃力,灵力也越发不支,“……唔……”
“他受伤了!杀了他!”
“……”眼见顾离尘就要败下阵来,一阵红光闪过,那群人便刷刷倒了一地。
“找死!”来人正是时雨。
那群人见了时雨,就像小鬼见了阎王一般。
“时雨,是大魔医时雨!”
“走!”
时雨走到顾离尘近旁,问道:“离尘真君,你没事吧?”
顾离尘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多谢时雨姑娘相助”
时雨环顾了四周一眼,见谢展宁不在,问道:“展宁那小子呢?怎么就真君你一个人?”
“展宁……回苗疆去了。”顾离尘捂着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时雨脸上全是疑惑,她虽只看过几眼,却也能瞧出谢展宁很是喜欢他这个师父,可如今为何舍得顾离尘一人应敌,全然不顾了呢,“回苗疆了?”
“……”顾离尘没有说话,垂下了头,浑身上下只觉无气无力,时雨摇头道:“小兔崽子,如此不懂尊师重道的吗?!”
顾离尘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来,“时雨姑娘,不怪他。”
二人静默半晌,顾离尘才起势用‘青玉鼎’收起那团邪物,顾离尘方祭出‘青玉鼎’,时雨便打断道:“你想收了那东西?”
顾离尘眉头一皱,问道:“有何不妥?”
时雨正色道:“那是我们魔宫的物事,理应由我魔宫中人来处置。”
“……”顾离尘正欲开口,时雨又道:“我将那东西收回,也是为了让它不再做害人之用。”
此物关系魔界,时雨将它收回也是应当,顾离尘道:“好,可倘若我再见到那东西,我定会毫不留情地毁了它。”
“不会,绝对不会。”时雨摇了摇头,答得斩钉截铁。
时雨收了那东西便要离去,“离尘真君,告辞了。”
“时雨姑娘,你若是见到展宁……”顾离尘话还没说完,时雨便道:“我若见到他,定帮你把那臭小子带回来。”
话音一落,时雨便像一阵风一般消失在了顾离尘眼前。
眼下祸源已除,仍需解决的就只有旱情的问题了,淿州地处中原腹地,东西南北各连着五省四镇,若仅仅解决眼下的问题,难保日后再遇大旱,累及更多百姓,思及此处,顾离尘索性将‘青玉鼎’镇在了淿州水库底下,只要他顾离尘在一日,这‘青玉鼎’便会永远带来取之不尽的水源。
谢展宁连夜赶回苗疆,一回兰花坳便跪在了父母坟前,“爹,娘,宁儿回来了。”
“宁儿不孝,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谢展宁垂着头,抚摸着他幼时刻得歪歪斜斜的墓碑,喉中已喑哑失声。
“你是不孝。”远处忽地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
谢展宁循声抬头望去,半天才看清来人是时雨,“是你,你来干什么?”
时雨一字一字道:“来抓你回去。”
谢展宁跪得久了,双腿都有些麻了,他颤颤巍巍地着站起身来,一口回绝道:“我跟你说过,我不回魔宫。”
“谁说要抓你回魔宫了?”谢展宁擦了擦眼泪,一脸不解道:“那你要抓我回哪儿?”
时雨薄唇一抿,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你师父受了伤,很重的伤,而且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师父受了重伤?是谁伤了他?!”听到顾离尘的消息,谢展宁还是忍不住关心的本能。
时雨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紧张了?早干嘛去了?”
谢展宁握紧了双拳,牙关震颤道:“我问你,是谁伤了我师父?!!”
时雨见谢展宁戾气必现,回道:“是魔宫的人。”
“是你的人!!!”谢展宁一把抓住了时雨的胳膊,手背满是暴起的青筋。
时雨也有些怒了,狠狠一掌拍开了谢展宁,嗔骂道:“关我什么事!要不是我在淿州城救了他,你师父早就死了!”
谢展宁渐渐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是做得过分了些,声音也弱了几分,“不是你的人,那是谁的人?”
时雨揉了揉手腕,不耐烦道:“是那群叛徒。”
“叛徒?”谢展宁疑惑道:“什么叛徒,他们做了什么?”
时雨一愣,半晌才道:“宁儿,你既不在魔宫,姑姑便不想把你牵扯到天狼一族的内政中来。”
听时雨的语气,倒像是真的在为他着想,谢展宁又问道:“那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时雨笑了一声,道:“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展宁摇了摇头,又转身站到了墓碑面前,“不,不回去了。”
“先考谢庭云,先妣乌兰朵之墓。”时雨看着眼前的墓碑,轻轻唤了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