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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青玉宝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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淿州水库原是中原一带最大的水库,照理说就算是不幸逢遇灾年,水库之中也应有所储备,可如今的淿州水库竟全然看不到半点储水,仿佛一个天坑砸在了淿州地界上一般。
顾离尘皱眉道:“果然。”
“水库里怎么连一点水都没有?!”谢展宁也觉得不可思议,眼前的情形就像是有人生生抽干了水库里的储水一般。
干涸的水库底下,有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正在隐隐翻腾,“那是……”顾离尘方看见那诡异的黑团,谢展宁在一旁便忽地咳出了老大一口鲜血,“咳!”
顾离尘脸色一沉,一把揽过谢展宁的肩头,急切道:“展宁,你怎么了?!”
谢展宁嘴角挂着血痕,神情虚弱,“我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好难受……”
“……”顾离尘立时把起了谢展宁的脉搏,脉息正常,身体无异,不对,谢展宁的体内怎么突然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魔气。
“展宁,你体内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魔气?”就算谢展宁出身于魔族,体有魔气,但如此强横且庞大的魔气,怕是魔界三尊加起来也比之不及,即便他修过魔功,小小年纪也断不会如此。
“师父,我……”下一瞬,谢展宁两眼一黑,便不省人事地昏死了过去。
“展宁!”顾离尘一把将谢展宁揽到怀中,一刻不停地给他传输着真气,只见他眉头紧锁,额上逐渐有了丝丝冷汗,等谢展宁悠悠转醒的时候,顾离尘竟已虚耗了一大半真气,“展宁,好些了吗?”
谢展宁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好多了。”
“那便好。” 顾离尘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谢展宁见顾离尘面色极其疲惫,满头都是虚汗,自责道:“师父,我又让你受累了。”
顾离尘伸手摸了摸谢展宁的额角,笑道:“什么受累不受累的,我可是你师父。”
“……”谢展宁眼波流转,眸中星辰点点。
顾离尘见谢展宁渐渐恢复神色,问道:“展宁,你知道你体内的魔气是怎么回事吗?”
“魔气?”谢展宁心头一颤,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顾离尘点了点头,道:“嗯。”
回想过往修习无忧劫的总总情形,谢展宁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体内会不会存在另一股区别与灵气的力量,“师父,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顾离尘心口一沉,问道:“什么事?”
“其实每每修习无忧劫的时候,我体内总有两股真气相冲,其中一股是无忧劫的元气,另一股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了……”谢展宁声音越说越低。
顾离尘眉心微蹙,“……”
“师父,方才那团鬼东西难道与我体内魔气有关?”见顾离尘不说话,谢展宁又道:“就是它抽干了淿州水库里的储水?”
顾离尘摇了摇头,道:“尚不能断定,你先别急着下结论。”
谢展宁看着池底那团黑黢黢的东西,沉声道:“无论如何,都得先除了那邪物。”
“没错。”顾离尘走近了些,施法想要收起那团黑东西,可无论他如何运足了灵气,那黑东西愣是纹丝不动,就像是扎根在了池底一般。
“师父。”谢展宁走上前,也施起了法。
半晌,顾离尘摆了摆手,道:“ 看来,要收了这东西还没那么简单。”
“……”谢展宁看着那团黑黢黢的东西,只觉一阵反胃,比那放了三天的臭鱼烂虾又混着臭豆渣一起混煮还要恶心。
顾离尘又道:“展宁,这几日师父会在万安酒楼闭关炼器。”
“炼器?”谢展宁从那阵阵恶心中回过神来,道:“炼什么器?”
顾离尘道:“除掉这邪物的法器。”
二人方回到万安酒楼,顾离尘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炼器,只见顾离尘双腿盘坐,双眼微阖,周身灵气不断运转着。
谢展宁守在一旁,见顾离尘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急得直跺脚,“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离尘仍阖着眼,“别担心,我没事。”
谢展宁不知顾离尘要如何炼器,照理说要想炼制法器,需得有天材地宝在手,如今,他二人身无一物,如何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炼出解救淿州灾情的法器来。
“……唔……”只见顾离尘脸色越来越难看,已渐渐没了血气,浑身上下虚汗不断,就连衣襟也渐渐被湿透,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忽地满室华光大盛,“噔”的一声,一朵闪着奇异光芒的青莲飞旋绽开在顾离尘身前,谢展宁一见这青莲,便知这就是顾离尘与他说过的真身,而这真身竟与他昨日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十二瓣青莲?”
“……”顾离尘大汗淋漓,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谢展宁眉头紧拧,质问道:“师父,你难道是要以自己的真身炼器?”
以真身炼器,需自毁其身,为救他人,难道顾离尘连自己的性命也不管了吗?顾离尘声音虚浮,气息微弱,“要救淿州城万千百姓,唯有此法。”
谢展宁急地恨不得立刻打断顾离尘,可强行打断又何尝不是在伤害他,“可你这样会折损修为,大伤元气的!”
顾离尘摇了摇头,弱声道:“……展宁,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展宁跟了顾离尘那么久,深知顾离尘是什么心气脾性,但凡是他决定的事情,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只见顾离尘欲从那飞旋的十二瓣青莲中取下一瓣,“……唔……”
“师父!”顾离尘满脸吃痛,谢展宁看得更是心疼。
此刻顾离尘已然疼得坐不直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仍灌注着全身灵力拼命撕扯着,“啊啊啊啊啊啊!!!”
莲瓣扯离体的一瞬间,顾离尘喉中猛地冒出一股腥甜之味,整个人往后一坠就要向下倒去。
“师父!!!”谢展宁飞身上前一把接住了顾离尘,整个人早已哭得涕泗横流,“师父,值得吗?!”
顾离尘虚弱地看着谢展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值得。”
“……”谢展宁满眶的泪珠一个劲地直往下坠,一滴滴全都落在了顾离尘的脸上。
顾离尘伸出手来,无力地擦拭着谢展宁泛红的眼眶,“展宁,别哭,取下这一瓣真身,师父便能炼出法器了。”
“嗯,我不哭。”谢展宁点了点头,又将脑袋埋进顾离尘胸口,轻声啜泣了起来。
顾离尘就任由自己在谢展宁怀中静静躺着,过了好片晌,才开口道:“展宁,师父一旦开始炼器,就必须封闭六识,在此期间,我的安全就都交给你了。”
谢展宁捋了捋顾离尘散落的额发,眼神无比坚定,“师父你放心,就算是豁出我的性命,我也绝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顾离尘坐直了身,看着谢展宁的双眼尽是杂乱的思绪,心头百转千回,无一不是一个‘情’字,只是这‘情’是否仅仅只是师徒之情,他却早已不能断定,“……”
自顾离尘封闭五识以来,已匆匆过了三日,谢展宁日夜守着顾离尘,一刻也没敢闭过眼睛。
“青莲,青莲……”谢展宁越是极力保持清醒,脑中便越是不住地回想顾离尘真身的模样,十二瓣青莲,顾离尘取了一瓣,为何只剩十瓣?而顾离尘取下的那一瓣,为何与当年那白衣人所持之物一模一样?
当年的白衣人,谢展宁虽至今还不知他的容貌,但那把以青莲花瓣化做的利剑他永远也忘不了,就是那把剑,一剑贯穿了他的爹娘,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谢展宁狠狠地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的荒唐想法实在是太过毛骨悚然,他现在难道是在怀疑顾离尘吗?“谢展宁,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会的,不会跟师父有关的。”
“……”顾离尘已然封闭了五识,听不见任何动静,万幸顾离尘在入定之前,已在酒楼之外施加了重重结界,这几日也无人前来打扰。
三天又三天,到今日已足足炼了七日,“都已经七天七夜了,师父怎么还不醒?!”
谢展宁话音刚落,顾离尘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展宁……”
“师父,你终于醒了!你还好吗?”谢展宁一把搂过了顾离尘,他想紧紧拥着他,可又怕力气太大,弄疼了顾离尘,一双手一时进退为难。
“我还好。”顾离尘剑眉微蹙,轻咳了一声,“咳……”
谢展宁以为是自己控制不住力道,赶忙松了手,“师父,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不是。”顾离尘摇了摇头,又道:“展宁,你看。”
只见顾离尘掌中空悬着一樽翠玉色的宝鼎,谢展宁问道:“法器炼成了?”
顾离尘点了点头,道:“炼成了。”
谢展宁又问道:“就是这个鼎?”
顾离尘颔首道:“嗯。”
谢展宁道:“可单凭这小小的一个玉鼎就能解救淿州的旱情吗?”
顾离尘问道:“展宁,你可知水伯天吴?”
“水伯?天吴?”谢展宁重复着。
“水伯天吴乃是上古水神。”顾出尘见谢展宁听得认真,又道:“相传水伯天吴掌管离水之精,他有个水壶,名唤‘无极壶’,壶中之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生万物。”
“哦……”谢展宁呆呆地听着。
顾离尘笑了笑,继续道:“此鼎乃仿无极壶而炼,鼎中本源之水与壶中离精之水一般,有了它,淿州定能得救。”
谢展宁忙道:“那这鼎有名字吗?”
顾离尘想了想,道:“此鼎莹润通透体有青光,便唤它‘青玉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