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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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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各州的将领这几日纷纷来到里州,他们是谢景云在各地任用或者留任的将领,这一年他四处征战,收服了不少武将,但是始终把大本营定在里州,就是因为里州的地理位置占绝对优势,是北方的核心,而季修宁在里州坐镇,更是让他将里州作为新的政治军事中心。
“你听说了吗?谢将军这次把我们都着急来,好像是有大事要说?”青州的一个新兴小将神采飞扬,此番能被召集的人定然是入了谢将军眼的,他能前来是十分高兴的。
“那当然是有事,不然把大家召集过来干什么?”随行的同伴接着说。“其实大家都猜到了,如今谢将军占领北方,怕是要有下一步动作了。”
“嘘,还是别瞎说的好!”孙唯赶紧制止了他的话,虽然大家都有这想法,但是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喵喵~”孙唯被吓了一跳,“哪来的猫!”
同伴也显然没想到,谢将军住处竟然还养猫?
季语这时匆匆过来,“小祖宗,到处乱跑!”季语抓起小躲,歉意地对两人说:“不好意思了,打扰两位将军了。”
两人忙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不知大人是?”
季语这才想起来,新来的好多人都还不认识他,“我叫季语,两位将军跟我来吧,谢将军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原来是季大人。”两人便跟着季语去了。
虽然季语未说明自己的官职,但是看他在谢府这畅通无阻的样子,显然职位也是不低,尊称他们一句“将军”已是抬举他们了,他们自然不能摆什么架子。
而孙唯的眼睛却一直聚焦在那只雪白的猫身上。小躲已经长大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娇小可爱的小不点了,如今除了美貌,小躲还多了一项技能,就是战斗力十足,一般人已经制不住它了,季语也是死死地抱住它才没让它溜下去祸害别的来客。
到了客房前,小躲突然挣开束缚,飞了出去,“喵!”几个人纷纷往同一方向看去,只见那只白猫投入一白衣男子的怀抱,一改之前的暴躁,温顺的在那人怀里舔着自己的毛。
孙唯和同伴纷纷怔住了,这就是猫的主人吗?也太好看了些......
而季语看到这有恃无恐的小躲暗自咬牙,这小东西是成精了吗?
“主人”季语打招呼。
季修宁点头向两位来客示意,然后对季语说“我看它最近活跃的很,怕他冲撞了别人,特来寻它。”
“喵~”小躲温顺地蹭了蹭季修宁的前胸,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季语看的更加生气,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吃啥了什么,现在长得力气这么大。”
“两位将军请进吧,明日开宴,今日请早些休息。”季语对着两人说道。
这两人这才将目光从季修宁身上移开,有些尴尬地说:“好,好。”
“你说那人是谁?”同伴有些好奇的问。
“身着白锦,容貌昳丽,必然不是普通人。”孙唯回答。
“而且他是猫的主人,而且季大人还称之为主人,想来地位不低。”
同伴若有所思的点头,“难道也是哪位将军?”
孙唯摇头,“不像。”哪位沙场征战的将军能有如此仙人之姿?
季修宁抱着小躲去了徐子良处,徐子良这两日忙的脚不沾地的,看到季先生来了,屏退了下属,给季修宁上了茶,“先生可是有什么吩咐?”
季修宁摇头,“就你能制住它了,你这两日多看着他些。”
徐子良低头,看到小躲,一时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微抽的嘴角,“是.......”
这可是他用无数鲜血的代价才换来的“能制住它”,他已经不知道为抓伤了多少次,这一年多他和这只畜生越战越勇,已经完全无所畏惧了。
徐子良把小躲从季修宁怀里接过来,完全不顾小躲的百般不情愿,就像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制服了季小躲。
季修宁满意的离开了。
来到后院,见到了李决,“主人,祝将军携世子到了,谢将军已经亲自去见了。”
季修宁点头,“吩咐下去,备些醒酒汤。”
祝沂初到谢将军府,还有些紧张,他不知道传说中谢将军就是怎样的人,会不会真的对他们是鸿门宴,虽然他们准备好了后手,但是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很有风险的。
反观祝阑就不一样了,脚步稳重,一丝浮躁都没有,不愧“姜还是老的辣”,祝沂在心里想。
“祝将军,谢将军有请。”侍者恭敬地对两人致意。
祝阑点头,两人跟着侍者来到谢景云处。
堂内已经备好了酒菜,并没有很奢侈,而是一些家常小菜,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温馨的氛围,祝阑没想到他猜的第一步就猜错了。
祝沂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对这些酒席文化并不在意,西北的将领都率真的很,没什么讲究,他也没什么经验,所以不知道这些区别。
谢景云走上来,“晚辈见过祝将军。”说着就行了个礼,这也是祝阑没想到的,谢景云竟然一丝架势不拿,如此恭敬且真诚的态度倒是让他很有好感。
“谢将军不必,谢将军是英雄出少年,老夫已经老了。”祝阑回应。
祝沂此时看到了谢景云的全貌,不由得眼前一亮,没想到谢将军竟然如今年轻,他也问好,“谢将军好。”
谢景云将二人引入座位,“就问祝将军大名,这些年戍守西北,爱民如子,值得敬佩。”
祝阑回答:“祝家历代都戍守西北,这是我们的职责罢了。”
谢景云问:“不知祝老将军身体可好?”
聊到家父,祝阑也逐渐放松了一些,“家父身体尚可,只不过年岁也大了。”
谢景云神色微动,“往日我曾在并州战场上受了重伤,是祝老将军的援兵救了我,此恩此义我定不会忘。”
祝阑点头,此人不负恩义,人品尚可。
“谢将军后来覆灭胡人,也是人中龙凤,值得敬佩。”
几人喝着酒聊着西北往事,聊着对大赵边境的看法,两人倒是十分投缘。
聊着聊着,不可避免的聊到了祝阑的妹妹,祝阑喝了酒后显然也有些动情,他的小妹,是他们全家的伤痛。他显然已经不愿意多说,但是谢景云却想听他母亲的故事。
“舅舅。”谢景云终于叫出来那声舅舅。
祝阑只觉得浑身一震,微醺的酒彻底清醒了,他死死地盯着谢景云,似乎在从他身上找出一丝他口误的证据,然而谢景云眼神坚定,“舅舅。”
祝阑只觉得胸口一动,他双手扶着桌案,眼睛隐约有些血丝,嘴唇发抖,“你......你是谁?”
谢景云闭了闭眼睛,“我是先皇之子,您妹妹是我的母亲,先太子是我长兄,您是我的舅舅。”
祝阑愣在了原处,他双手不自然的抖动起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谢景云从身侧拿出了母亲的玉佩,还有着皇后印的血书,交予祝阑。
祝阑通红的眼睛看着小妹的玉佩,嘴角抖动,他一字一句地读着小妹的血书,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出,小妹那拿着剑非要跟他比武的神态,临行前骄傲着对她说要去洛阳看尽天下花的神态,怀着孩子对他温柔的笑的神态,统统出现在眼前。
“长兄,祝家有你就够了,小妹我只想浪迹天涯,做千里不留行的大侠。”
言犹在耳,可是你却入了这重重宫墙。
往事回忆越美好,那段血腥的巨变就越显得殇痛。那段不明真相的阴谋在今天终于盖棺定论,不管过了多久,真相都不会被掩埋地下。逝者不安息,活着的人也难以安眠。
他的小妹竟真的被人迫害至此,他们都以为小妹是因为产下的孩儿夭折而郁结于胸,没想到他的孩儿根本没夭折,而是被人送出了宫,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长大。
祝阑红着眼睛握住谢景云的肩膀,“你....你真是小妹的遗脉,舅舅...舅舅对不住你们。”祝阑已值壮年,此刻却哭的泣不成声,已经有些褶皱的脸上布满泪痕,这撕心的伤痛终于,还是来了。
他握着谢景云的手,不断地说“辛苦你了孩子,是舅舅对不住你,不知道你的存在,让你受苦了。”
此时的祝沂还不甚清楚怎么回事,但是他也被此情此景震撼到了。
当年那场变故他还小,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些年姑姑也像是家里的禁忌,很少被人提及。
他从没见过父亲如此情态,连忙拿起那封信看,杜鹃啼血,字字哀鸣,一个遭遇宫变刚刚产下孩儿的母亲,对孩儿的期望只是好好活着...祝沂被这份伟大的爱感动了,再抬头时,他眼里已经有了不同的态度。
眼前的人,是他亲姑姑用命换来的遗脉,是他的弟弟,他一定会保护他,辅佐他的。
过了好久,祝阑才平静下来,谢景云尽力安抚着他,祝阑也自知时态,有些脸红,“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景云,你跟我回去见见你外祖父吧。”祝阑接着说:“祝家也算是有福报,没想到当初救的小将军,竟然是祝家的血脉。”
谢景云安抚着他,“会的,说来惭愧,上次见外祖父时候,我竟然浑身是伤,意识全无,当时的情景确实不适合认亲,才没让他老人家早点知道,也是对不住他老人家。”
祝沂此时说:“怎么会?祖父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最疼爱姑姑了,要是知道弟弟还活着,一定会更加疼爱你的。”
谢景云也笑了,“谢谢沂兄。”
“我送舅舅回房吧,舅舅累了,明日再说。”
祝沂应了,一行人往客房走去,“景云,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谢景云不言,但是祝沂已然知道了他沉默的前行到底有多苦,他背负的仇恨有多沉重。他有些心疼,“景云,以后让祝家帮你吧,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还有家人,我们是你的家人。”
谢景云仿佛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的情绪仿佛被这两个字抚平,迟疑了片刻,他才声音微哑地说:“嗯,家人,我们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