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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战后 ...

  •   一年后。
      凉州祝将军府,祝老将军的世子祝沂拿着一封请柬跪坐在祖父前,这一年整个北方经历了前有未有的变革,凉州独立于整个大赵,终有一日需面临这样的困境,战乱之际你治理一方百姓独立于朝廷,或许还有个爱护百姓的好名声,但是一旦乱世有了让众人追随和认可的主公之后,你就面临着立场抉择的问题。

      世子祝沂双手恭敬地将请柬交给祝戎,祝戎放下手握温茶的手,看到上面的内容,老人脸上的皱纹随着岁月的雕刻已经愈来愈深,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也略显的浑浊,这是一位真的戎马一生的老将军,现在这些新冒出头的风云人物,所经历或许都不及老将军是十之有一,这一生都在为大赵而奉献自己,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后悔的事,那便是在几十年前一时心软应了最疼爱的女儿的要求,带她入洛阳赏花吧。

      祝老将军拿着这封请柬望着躺下的子孙,“沂儿打算怎么做?”

      祝沂是如今祝家的世子,也是西北的名义上的领袖,但是他的荣耀的名声,有很大部分来自于他的姓氏,如果没有他的祖父,或许他也如大赵其余各州的武将一样,在这样席卷北方的潮流中,无可避免的陷入混战,或者自立起义,或者追随他人,然后于微末混乱之中,博得一席之地。而不是像如今一样,还可以坐拥一地,安稳如常。

      “祖父,孙儿以为,谢将军治理有方,其余人或都不是其对手。”祝沂到底是年轻了些,耐不住性子。

      祝戎没有说话,抬头示意其他人回答,祝家的孩儿本就不多,祝戎这一生不过一双儿女罢了,女儿香消玉殒,儿子这一脉不过三个孩子,大儿子为世子,小儿子尚小,女儿,祝戎只想让西北的儿女保持真性情,不愿再做联姻的工具。

      祝阑则说:“父亲,这谢将军还是让孩儿会他一会,魑魅魍魉还是英雄好汉,试一试便知。”

      祝戎点头,如今凉州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他本对大赵失去信心,又不能起兵造反,所以才于凉州自治,而如今,天下形势已然大有变化,自去年谢景云杀了陈辙起,便大军入里州,轻而易举的占领了原先陈辙的地盘,随后驻军,治理民生内务。

      祝戎本以为他会继续征讨,但是出奇的是谢景云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州府各官职重新任命,州令也不再朝令夕改,原先还一直往并州逃的人,因着谢景云的到来,全都安下心来。

      随后谢景云重整军务,军队的编制都按照原先并州的情况,重新整改,而各州的训练也陆续开始,捷豹营的选拔也日益激烈。

      民生政务初步安定后,谢景云才继续征战北方,但是或许是其他武将怕了谢景云,不如谢景云,或许是谢景云太得民心,各地总是有人不断帮助他,谢景云很快就占领了整个北方。

      那便只剩下不参与混战的凉州一地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祝戎都会觉得,统一北方势在必行,这场宴会必然是鸿门宴,先礼后兵,如果凉州愿意追随谢将军,那便活,如果凉州仍想明哲保身,那便会迎来谢将军大军的洗礼。

      但是这个人确实从头到尾都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谢景云。

      不说曾经他们两人互相帮扶过,从徐州的一封信开始,就注定了他们微妙的关系开始,后来在并州,凉州军于战场上救了谢景云,这是救命之恩,虽然后来并州送了不少消息过来,但是救命之恩又怎会轻易抵消。况且...祝戎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天意,让他觉得这位谢将军,或许真的不一样......

      “你带着世子去吧。”祝老将军咳嗽了两声,接着说,“我给你写封信,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把信交给他身边的谋士,季先生。”

      这次晚宴可以说是犒军宴,也可以说是明志宴。如今谢景云刚刚通知了北方,此时的宴会便是告诉整个大赵,谢景云是北方真正的霸主,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夺位的开始。

      里州,谢将军府。
      徐子良来汇报,谢景云压低了声音,“你季先生睡着了,小点声。”徐子良立刻放低了声音,眼睛微微看了看屏风的方向,“将军,祝将军府回信了。”

      谢景云问:“可是祝阑将军来?”徐子良应道:“确实如将军所料,而且还带了世子过来。”

      谢景云说:“倒是有心了。”

      祝家人,祝老将军年岁已老,祝阑正值壮年却无心于大赵权力纷争,所以祝家一直戍守西北,这些年来一直如此,如今大赵局势不明,而祝老将军让世子过来,必然是愿意让世子为他效力,这样等将来他真的称帝,祝家还有从龙之功。而即便谢景云失败了,左右他们能保全世子一人,祝家也没什么损失。

      徐子良出门安排宴会的事了,谢景云来到屏风后,看着床帏处,放轻了脚步。

      “唔,怎么了?”季修宁睡觉一直很浅,其实刚才谢景云说话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谢景云声音温柔,“祝家人快来了。”

      季修宁知道谢景云的心情,此时这世上,谢景云只剩下祝家人是真正的亲人了。而亲人见面,除却喜悦外,那些痛到骨髓里的事情,又要重新提起,或许祝家已经忘了这伤痛,如今却要重新去想起,确实不易。

      “可是你舅舅来?”
      谢景云笑了一声,“嗯,你猜还有谁?”
      季修宁也笑了,“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谢景云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的人,陷入了深思。

      征战这一年,季修宁着实辛苦,他负责征战,而所有打理后方的事情,都是季修宁负责,无论是军队编制改革,选拔人员,还是各州政务,民生问题,都是季修宁负责,季修宁很少休息,如今好不容易暂时安定下来了,他的修宁该好好休息了。

      这一年,他也愈发想要给季修宁一个名分,或者说给自己一个名分,一个两个人可以携手四方的名分。

      如今他是一方霸主,追随他的谋士,武将数不胜数,幕僚们虽说都是他的属下,但都被示意过季先生的话一定要重视,一定要尊重季先生。可是还是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凭借着自己的“才能”想动摇季修宁的地位。

      而且,那些不发一言的人,又有多少是真的不会背后里议论季修宁呢?谢景云想得很多,他不想让他的修宁背上不好的名声,可是一旦他公开和修宁的关系,又相当于把修宁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成了人人都知道的谢将军的软肋,将面临更多的暗杀和迫害,这是他更不愿看到的。

      他陷入了两难,心中也更加愧疚。

      可是季修宁并不在乎这些,或者说他也没时间在乎这些,这一年的各种事情就够他从早忙到晚的了,还哪有时间在乎不知从哪传出来的一丝半缕的谣言呢?

      宴会的日子愈发近了,张蒙和蒋小虎提前到了。

      “景云!”蒋小虎一路快马加鞭,此时已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抱上了谢景云,“真的太久没见了,一切可还好?”谢景云扶住他,“都好,幽州怎么样?”

      蒋小虎这才离开谢景云,看了看张蒙,“当然好,你问张蒙,他可厉害了,他是我见过的除了你之外最厉害的人!”

      看来小虎和张蒙处的不错,谢景云笑着问张蒙,“你可愿来里州帮我?”

      张蒙笑着说:“里州人才济济,而幽州苦寒之地,将领本就少,我就不来抢这好地方了,不过有需要的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来帮忙。”

      这话可谓是说的滴水不漏,我不是不舍得放幽州的权,只是里州位置好,大家都想来,自己就不来抢位置了,而幽州寒冷,没人愿意去,正好我在这。但是如果你想让我来里州帮忙,我又一定会来,这是在表忠心。

      谢景云心中有数,迎着两人去吃饭了。

      季修宁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喝了不少了。张蒙看见季修宁来了,立刻笑了起来,“修宁,眼睛可是完全好了?”

      季修宁也笑,“谢谢张大哥,确实都好了,明神医的方子很有效果。这些日子我一直按时吃药。”

      “那就好,但还要记得按时复查,别留下什么病根。”

      “嗯,好。”
      谢景云拉着季修宁的手坐下,季修宁无比自然的享受着谢将军的待遇。

      席上的人都没有多大的反应,那些侍者仿佛也习惯了此情景一般。

      可蒋小虎此时看季修宁有些尴尬。

      他这些日子确实听说了,原来季修宁和谢景云关系不一般,是那种关系,他一开始不相信,后来细想了许多从前几个人在一起的情景,又开始怀疑,难道两人真的是......他难以想象,景云竟然会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他军中的谋士,这可怎么办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无法坦然面对此刻的情形。

      张蒙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推了他一把,“小虎喝多了吧?”蒋小虎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又贪杯喝了许多,有点迷糊了,嘿嘿。”

      谢景云招人送他回房,张蒙也起身往回走,“修宁,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可是军中太累了?”

      季修宁回答:“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张蒙喝了酒后的眼神明显没有清醒时那么克制了,他此刻的眼里满是不舍与渴望,“路还长,别累到自己,慢慢来就好了,我会心疼的。”

      季修宁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到他微红的脸,思考了片刻,许是也喝多了。

      “张大哥快休息吧。”说着他就离开了此处,而张蒙却在他走后神色一变,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没有用,季修宁还如往常一样,清清冷冷,又有着想让人飞蛾扑火的力量。

      回到房间,季修宁就被一道身影抵到了墙上,感受到了谢景云的气息,他放松了身体。

      谢景云头抵住季修宁的前额,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你是我的。”顷刻间他吻住了季修宁,舌尖激烈地扫过他的口腔,这是一个霸道无比的吻,酒味儿遍布口腔,季修宁被迫靠在墙上承受着他的热吻。

      过了好久谢景云才松开了他,谢景云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对不起。”季修宁嘴已经破了,此时红肿的样子格外明显,他张了张嘴,有些疼,“怎么了?”

      谢景云没有回答,只是说着对不起,然后拿来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擦嘴,倔强的脸上充满了占有欲和心疼,只是他自己却不知道。

      季修宁也只当他是最新心情有异,所以没和他计较,给他喂了些醒酒汤后就离开了。

      而谢景云却睁开了双眼,一双黑眸在暗色中却格外清晰,他有些焦躁了。

      他一直将季修宁视若珍宝,季修宁生病的时候他舍不得动他,后来四处征战他和修宁时时两地分居,如今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了,他反而有点钻了牛角尖,觉得谁都要抢他的修宁。

      叹了口气,想来是最近太累了,过段日子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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