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凤云楼 ...
-
等谢景云再次醒过来，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伤口还隐隐有些疼，不过战场上什么伤没受过，他并不担心自己。反而是徐子良和蒋小虎气得不行，一副要把魏都尉碎尸万段的样子。
魏都尉被他以指使他人谋杀罪名送去了幽州的大牢，他并不想再见到这个人，起初他还心存善意，想报那些许知遇之恩，但是人是会变的，魏都尉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魏都尉了。
此时他才想起那个梦，原来，季修宁就是当初在破庙里救他那个白衣少年，或许在那日夜宴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自己，但是自己却没认出来他......
还有那次他说白色大氅是他一好友留下的...不知道季修宁当时在心里怎样想他...他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
可是季修宁为什么不说呢？难道是因为他没认出来对方，生气了吗？可是又不像，很难想象季修宁生气会使什么样子，他一直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脸一会红着一会又皱了眉头，表情丰富得很，季修宁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他愣了一下，像是在欣赏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将军在想什么？”
季修宁清清冷冷的一句话让他瞬间紧张了起来，“我只是在想那些刺客。”
他撒谎了，而且很拙劣，但是不会有人拆穿他，他知道。
伤好了许多之后，他便回了军营，季宅因为当日他被刺杀，季修宁提前离席，最后大家纷纷散去，但是所有人知道了缘由后都在担心谢将军，同时刻在感慨季参谋和谢将军果真交好。
季修宁派了季语去照顾谢将军，季语虽然舍不得离开主子但是也听命行事。
谢将军不需要他照顾，更像是谢将军的下人在照顾他，他很不好意思，只能暗中保护谢将军，防止有人再来挑事，平时不在众人面前晃悠。
但是他却总是遇上神出鬼没的徐子良，上次在狩猎时候被徐子良抢了风头他现在还难受着，如今照顾谢将军也没徐子良细心能干，他愈发觉得徐子良根本就是生来克他的。
“喂，叫你呢，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徐子良侧身走过去，懒得搭理他，不理会他的挑衅，一副没看见他的样子。
“你这人可真没礼貌！”季语跟在徐子良身后说到。
过了几日季语便回来了，季修宁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谢将军没事就好。
谢将军养伤的日子，季修宁也在动用自己的信息网查他的义父，谢景云说义父名唤谢远，以前在洛阳生活，后来在他出生的时候带他隐姓埋名来到幽州。
谢景云出生那年发生了什么，出生那年是...康烈元年，新皇即位！
有什么在季修宁脑子里不断盘桓，但是又想不出是什么。
查义父消息这段时日，谢景云虽然每天都在军营训练，处理军务，从不休息，但是季修宁知道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紧，只能没日没夜让自己处于忙碌状态，才能暂时麻痹自己。
徐子良他们也知道了义父的事，大家都来安慰谢景云，并且每个人都在帮着他找义父的下落，但是谢景云依旧没完没了地忙碌，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没过多久他便瘦了不少。
季修宁也常常往这里来，一是为了军中的事儿他要帮着处理，二是也在担心谢景云的状态，他看着谢将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也十分难受。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修宁，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谢景云眼下乌黑一片，但是还是打起精神，试图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季修宁。
自从经历了刺杀一事，谢景云在没人的时候喜欢叫他修宁，季修宁也默认了，并没说什么，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的感情升温了。
季修宁只是淡淡地说，今日晚些还有些其他事要处理，就先来找将军了。他一边说一边拿着一个白色的汤罐，“看将军今日有些累，这是我让人做的提神的参汤。”
谢景云受宠若惊，道了谢便把参汤都喝了，季修宁眼睛含笑，然后谢景云就失去意识了。
季修宁把谢景云扶上床休息，他把他的发髻解开，然后碰了碰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把谢景云药倒，他知道谢景云一直睡不好，他都怀疑他每天到底睡不睡觉。
听说谢将军睡了，服侍的人也松了口气，同时慨叹还是季参谋胆子大，连放倒谢将军这事儿都敢做。
谢景云醒来时已经很晚了，这一天他什么都没做，睁眼睛时候还有点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缓了一会才发觉可能是修宁的汤出了问题。
他也没生气，知道修宁是为了他好。他以为自己已经在季修宁面前掩饰的很好了，但是还是被他看出来了，谢景云觉得自己更难过了，义父找不到，修宁还为他担忧。
他打开以前义父的回信，基本都是两三句话，说自己过得很好，很欣慰谢景云的表现，不用担心义父，如今这些最简单不过的话却成了支撑他的念想。
以前他只知道义父从他出生之时就来到同柔照顾他，并不清楚义父的过往和他为什么不在洛阳反而来了同柔，如今想来是自己的身份连累了义父，让义父舍弃了一切只为护着自己长大。
义父武功那样好，却还是被人带走了，那些人定然背后很有势力，义父会不会受苦......
谢景云活了快十八年，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望，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归到原位，他只能在无尽的失望中一次次找寻义父的下落。
不久后，洛阳那边竟然来了信，是宋将军的。当初他同宋将军一起夺回并州，谢景云的名字已经在洛阳朝廷上不陌生了。再加之宋将军有意给谢景云功劳，所以皇帝也有点欣赏这稳扎稳打，不贪功冒进的少年将军。
宋将军在信中说，朝廷局势有变，魏丞相有几个门生犯了错被罚，大理寺少卿风头正盛却竟然没被魏丞相处理掉，而自己经历了并州之事已然被划到帝党，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就打了一场仗怎么就站队了。
皇帝想要更多的人能为自己所用，所以暗示宋将军，找机会将谢将军调回洛阳。但是宋将军明白，谢景云在幽州做得好好的，有实权有军队，还打了不少胜仗，得军心得民心，天高皇帝远的过得自由自在。贸然把他调回洛阳，相当于得了君心却失了实权。
君心这种东西，说没就没，哪有实实在在的兵权来的稳？今日你是万人之上，明日谁又能保证你圣宠不衰？
谢景云看完信噗呲一笑，老皇帝想得倒是美。
把信夹到书里，他拿着剑出门了。
季修宁此时收到了消息，当初那几个被他杀死的杀手后腰的纹身已经有眉目了。
听说是一个专业的杀人组织，接令行事，这些年来貌似不少达官贵人或者其亲眷死于非命，或糟了他们的毒手，背后之人定然是皇城中人。
然而这些杀手虽然行事狠绝鲜少出错，但他们的数量少之又少，因此才没能被太多人发现。来刺杀谢景云那日死了四人，看样子哪怕四人对他们的损伤也不小。
季修宁皱着眉头，果然是洛阳的人，虽然最后迟早会去洛阳，但是如此被动，着实让人不舒服。
既然确定了是皇城之人，他们便有必要去趟洛阳。季修宁当即修书几封，给手下洛阳的主事之人去信，同时也给徐州、幽州主事之人下令，提前部署。
深夜，谢景云和季修宁对着地图分析可能囚禁义父的地方，洛阳不外乎几种势力，一是皇帝，二是魏丞相，三是各个皇子。
皇帝是不大可能的，他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来抓走义父，那就只剩下丞相和皇子们，丞相府绝对有实力把以赴抓走，但是如果是魏丞相的杀手，又怎么会只有这么点人，而且以魏丞相的手段，在朝中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党羽和走狗多之又多，又何必冒险派杀手去杀一些官员或家眷呢？
想来是为了夺嫡的皇子，暗中积攒力量，组织的人数尚少的杀手为其服务。而皇子们还未开府，义父也不可能藏在宫中，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藏在宫外的某处宅子里...
想来要好好谋划一番...
这一晚上，谢将军住处灯火通明，没人知道谢将军和季参谋在谈什么，第二天两人便借去徐州商谈事务为由，转道去往洛阳，同行的只有徐子良和李决，张蒙被留下主持军中大小事务，除了张蒙谢景云信不过他人。
来到洛阳后，他们找了个隐秘一点的客栈住下后，晚些时候去了打听消息的烟花之地。
谢景云和季修宁一人一身玄衣，一人一身白衣，穿着富贵，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因此刚进“凤云楼”便被各种人招呼。
季修宁用易容之术给自己修了面貌，不像以前那么打眼，让人见之不忘，而谢景云则戴了半幅面具，银色的边纹更给其添了神秘之感，虽是如此，但是两个人走在一块还是太引人注目了。
姑娘们迫不及待地卖弄风情，只为让贵公子多看一眼，但是两人目不斜视，只是点了包厢，让老板娘上些酒菜。
老板娘看两人有说有笑，并没有被姑娘吸引，不由得想起了洛阳城贵人们特别的喜好，于是便让刚进这“凤云楼”的小倌跟在身后布菜倒酒。
这小倌长的很小，生的清秀，双目清澈，烟波连连，一看就让人有点心疼的感觉，谢景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小倌也不敢说话，只是不时地倒酒，老板娘注意到情况，不停地使眼色，他才贴近了身子，靠在谢景云身上，拿起酒杯给谢景云敬酒，声音娇弱：“公子喝酒......”
谢景云顿时站了起来，没想到还有凤云楼还有男妓......小倌被吓了一跳，立刻要跪下，谢景云这才坐了下去，咳了一声：“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小倌悻悻地走了。
老板娘也有点尴尬，季修宁笑了笑，而后拿了一大锭银子，摆在老板面前，“老板，不知这凤云楼平日可有宫中的贵人前来？”
老板娘以为两人是想趁机结实宫中贵人，便说了两句，是有贵人前来，但身份尊贵，一般人高攀不上，还是不要多费心思了。
季修宁点点头，向老板娘道谢，然后又问了一些其余的琐事。之后和谢景云喝了点酒便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凤云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