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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提线木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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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幕总是降临的很早,5点刚过天就基本上黑了,今夜是万圣节之夜,捣蛋还是糖果?本来是节日的快乐梗,但在凌梓惟这里却面对了另一个更难的选择题。
这天,凌梓惟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独自一人站在航站楼的离境大厅外等待。他的行李很少,乍看就像去旅行一样,但他忧郁的表情和微皱的眉头却不像准备开启一场快乐的旅行。
凌梓惟的眼睛不时低头看看手表,又抬头翘首以盼地看着航站楼不断开合的自动门,想要从川流不息的车流与人群中看到他等待的人,能够真的和他一起放下一切离开南城。
凌梓惟凝视着远处,他知道自己在冒险,用爱情作赌注,如果输了要付出的代价于心于身都是毁灭性的。他没有衡量过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这个结果,只是凭着对爱情本能的追逐,在意识思考清楚前先这么做了。
就这样带走徐耶一,为了全世界带走他,也为了自己留下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徐椰一一直没有出现,凌梓惟的心里逐渐变得焦灼起来,既怕徐椰一爽约,又担心他遇到意外。
终于,那扇自动门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脸孔,但等来的并不是徐耶一,而是罗宾。
凌梓惟预感不妙,在罗宾跟着人群准备进入航站楼前,凌梓惟向后退了几步,迅速隐入了另一波人群。
罗宾却快速从人群中挤出,像捕捉猎物一样在候机楼来来往往的旅客中跟凌梓惟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凌梓惟依仗着自己很熟悉航站楼里的地形,七绕八拐地甩开了罗宾,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徐椰一的电话,但是手机那头是无法接通的语音。于是他又拨打了禹佑凉的电话,一样是无法接通。
凌梓惟的心里出现强烈的不安感,他拨打了报警电话,但是电话还没接通,就在前方的拐角处遇到了突然钻出来的罗宾,手机掉在了地上被罗宾一脚踩烂。
凌梓惟再次转身想要高喊呼救,却被罗宾前先一步用力打向后脖处,凌梓惟失去了意识就这样被罗宾带走了。
另一边,南城花山山顶的德宁公馆外,一辆带着金色小翅膀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门口,从车上走下来的是杜波特和方楽椤,今晚这样一个恐怖之夜,南城机场集团的高层团队却在这家豪华的德宁公馆进行餐会。
不过当走进豪华包厢时,里面除了景夜阑和司盖再没其他人,杜波特打量了一会景夜阑便坐到了餐桌旁的沙发上,对方楽椤说:“怎么都这么不守时?方总,给他们打个电话。”
方楽椤看了景夜阑一眼,说到:“好的,杜总。”
就在方楽椤拿起手机时,景夜阑平静地说到:“今晚这里不会再其他人来,一个小时前我要司盖以总裁办的名义通知其他副总今晚的餐会临时取消,他们不会来了。”
杜波特怔了怔,便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笑着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景总?”
景夜阑冷笑了一下,说到:“这里就只有我们四个了,小金先生,不必装下去了。”
杜波特和方楽椤相视一眼,方楽椤自动切换回了盖亚的样子,杜波特也撕下了那张伪装的人皮面具,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金铿焯用自己本来的样子打脸着景夜阑,许久后才用一种听不出情感的语调打起了招呼。
“一别五十年,教官,别来无恙?”
见到金铿焯的样子,景夜阑并不惊讶,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既没有见着故人的喜悦,也没有见着敌人的戒备。
“托你父亲的福,过得还不错。”
金铿焯凝视着景夜阑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心生感慨地说:“一晃五十年过去,当年还是孩子的我已经老去,教官,你却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没变。”
景夜阑落下一声叹息,说到:“我反倒是羡慕你这样,可以平凡的老去死去。”
杜波特靠坐在了沙发上,就像在和久未见面的老朋友聊天,用一种很舒适的方法畅怀过去。
“羡慕我?教官,我和我的父亲过得并不好,我的父亲在临死前都在念着你的名字,他以为你是完美的进化体,他想要从你的身上找到永生的方法,却没想到你是一场骗局。”
景夜阑沉默不语,金铿焯的眼睛在包厢里环视了一圈,问向景夜阑:“教官,你的天使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带他来吗?”
景夜阑笑了笑,平静地回答:“过去的事情让过去的人把它结束,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世界。”
金铿焯不以为然地笑道:“年轻人自己的生活和世界?教官,你的天使难道不知道你的秘密吗?他的这位景先生就是当年实验室天光计划的初代实验体,不过这个初代实验体第一个逃出了实验室,一躲就是五十年。我在初代实验室的基础上重建了二代实验室,可惜,我没有当年的核心数据,这些年来我试着联络过印国政府和米国军方,但他们对初代实验室的事缄口不提。不过,我很幸运,被我发现了天使的存在,有了他即使没有初代实验室的核心数据,我也能让天光计划继续下去。”
“你错了,”景夜阑从沉默中开了口,“小凉不是天使,他不属于实验室,更不是你们的实验体。他是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意识和思维,不会受你们任何人摆布和约束。”
听到景夜阑的这番话,金铿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许久才缓缓笑了笑,他问到:“教官,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天真?禹佑凉的父母都是实验室的实验体,他理所当然属于实验室,天光计划的成功就是人类的进步,为什么你们在这个时候退缩了?”
景夜阑冷笑了一下,反问到:“天光计划什么时候成功了?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就是因为你的父亲刚愎自用,以至于病毒泄露,被迫关闭了实验室。没想到多年以后,你居然捡起了你父亲手中那个已经宣告失败的计划,重建了实验室。”
金铿焯打量着景夜阑很久,叹了口气说到:“教官,你曾经是实验室的骄傲,如果说我父亲手上那个失败的计划有什么值得被歌颂的话,那就是你,教官。”
景夜阑却坚定地否认了这样无稽的说法,他反驳到:“天光计划遭遇的是灭顶性的失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的实验体,所有的假象都只是错误的伪装,只是你们不肯承认这个现实而已。”
金铿焯不惊的语气有了些许变化,他盯着景夜阑说:“有,禹佑凉就是完美的二代进化体。教官,像司盖,像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用瞄准镜对准着我的商恩,连同他们在内的很多人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现在的你怎么忍心看着他们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为什么在我重建实验室的时候那些流亡在世界的实验体愿意归顺我?是因为他们都在等一束救赎的光,教官,我也是。”
景夜阑不解地问:“你也是?”
金铿焯苦笑了一下,说到:“是的,我也是,这副行将朽木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支撑更久,我没有看到实验成功,教官,我不能死。”
景夜阑长叹口气,说到:“怕死是人类的天性,但是因为这样去违反自然规律,势必会被自然惩戒。”
“不会的,”金铿焯站起身走到了景夜阑的对面,双手撑在桌上,“只要给我天使,我就能给这个世界一束光。”
看着金铿焯已经疯狂的状态,景夜阑摇头说到:“你简直是疯了。”
见景夜阑不肯交出禹佑凉,金铿焯站直了身体,说到:“今天是万圣节,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人们画着恶鬼的妆,模仿着恶魔的行动,我忽然在想,教官,我也想送你一份礼物。”
话落,金铿焯抬了抬手,身后的盖亚会意,拨通了手机说到:“亮灯。”
这时,包厢里的窗帘自动打开,窗外原本漆黑的环境被地上围圈的照灯点亮,假山上赫然印出一个人形,随着光亮逐渐增加,那个假山上的人正是凌梓惟。
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混沌,因为脸上被涂上了浓艳的妆容,厚厚的粉底让原本清澈的眼眸变得空洞,眼眶被黑色的眼线描绘,鲜红嘴唇微微颤抖,正直单纯的凌梓惟就这样被糟践成一个小丑的模样,让人单从表面很难看出他之前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但是此刻,他的四肢被四颗钉子钉在了假山的岩石上,扯线从他的手腕脚踝处穿织了许多来回,被生生做成了提线木偶的样子悬挂在假山上。
凌梓惟毫不挣扎,生命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折磨后快要流逝到尽头,他吊着的最后一口气是实验室为了震慑敌人而故意为之,也是凌梓惟自己生命中最后的等待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