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化》天上羽

44、谎言

　　眼睛受伤的腾霂失去了平衡，加上伤口的疼痛让她开始左右晃动，站在腾霂身躯上的禹佑凉也俯身保持平衡，以免被腾霂甩到地上去。
　　禹佑凉双手扶着腾霂的后背，摸到了刚才落下的那根蛛丝，灵机一动，趁着腾霂短暂停顿的空档，一只手抓紧那根蛛丝，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向前飞速跑去。
　　跑到腾霂的头后，禹佑凉飞身一跃抓住插在腾霂眼睛里的那枚匕首，再次搅动了已经开始流血脓的眼睛。
　　腾霂痛苦地大吼一声，禹佑凉却双脚向前一蹬从前又回到了腾霂的身体上，蛛丝已经缠住了腾霂头部与身躯相连，勉强可称为脖子的部位。
　　底下的凌梓惟看着禹佑凉这一系列动作，一边感慨他身手矫健，一边忧心地大喊：“小凉，小心啊！”
　　禹佑凉站在腾霂的身躯上，擦掉了刚才蹭在脸颊上的血脓，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飒气的笑容。
　　笑容过后，禹佑凉向前奔跑，从腾霂的脸旁飞身跳下。下坠的力量把蛛丝紧紧嵌入了腾霂脖颈的肉中，紧拉着蛛丝悬吊在空中禹佑凉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身后的气道里传来了窒息的咕咽声。
　　终于，在挣扎了很久后，腾霂轰然倒地，不远处小树林的树叶都被震出落叶雨。
　　禹佑凉落回了地面，凌梓惟忙上前扶他，见他除了身上弄脏了些，别的一点事都没有，不禁惊讶地问到：“小凉，你的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禹佑凉笑了笑，说到：“一时说不清，等我们出去了再慢慢告诉你。”
　　虽然凌梓惟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是当下确实不是寻究答案的时候。禹佑凉回头又看了一眼腾霂，确定她已经死亡后，便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扭打在一起的狮子和安格瑞。
　　在禹佑凉和腾霂打斗时，被狮子按在爪下的安格瑞发出了瘆人的笑声，他用变了调的声音说：“这也是太看不起我了，弄了只动物当对手，我就算胜出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狮子不懂安格瑞这句话的意思，它只知道这次决不能再放过这只鬣狗，安格瑞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再怎么凶猛到底也只是野兽而已，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会接受与这只恶心的鬣狗合体？”
　　狮子见鬣狗还在拼力挣扎，不打算继续这场猫叔游戏了，打算像对付鬣狗那样拍烂安格瑞的头颅。
　　不过在狮子起爪时，安格瑞用比鬣狗还要快的速度挣脱了狮子的控制，飞身而上张开几乎盖住了整张脸的血盆大口咬住了狮子已然落下的前爪，接着便听见了狮子悲惨的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安格瑞落回了地上，狮子却踉跄了几步，被安格瑞咬过的左前抓骨头粉碎，成了一堆惨不忍睹的血肉。
　　血盆大口恢复了原样，安格瑞“呸”了两声，把嘴里的肉渣和骨碎吐了出来，嫌弃地说到：“动物的血肉就是没有人类的好吃。”
　　下了狮子的战力后，安格瑞转身看向了禹佑凉，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它说到：“现在轮到你了，小天使。”
　　禹佑凉和凌梓惟不觉向后退了两步，安格瑞却迈着步子紧逼上来，用逗弄猎物的语气说：“别跑嘛，小天使，我来和你玩个游戏，很好玩的，游戏的名字就叫……”
　　安格瑞的声音越来越小，它的目光越过了禹佑凉看向了他的身后，禹佑凉和凌梓惟也转身，两个人都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身后悬空浮起了许多把枪，齐齐对准了他们。
　　凌梓惟看了下那些枪觉得很眼熟，他说到：“这就是我在石屋里发现的枪支。”
　　禹佑凉也皱起了眉头问到：“这些枪是怎么悬空的？”
　　凌梓惟为了保持镇定开起了玩笑，他说到：“人都能变成鬣狗和蜘蛛，枪悬空也不奇怪了。”
　　显然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而且话音刚落，那些悬空的枪齐齐开了火，一时间火光四射，凌梓惟到底受过训练，眼疾手快地抓住禹佑凉冲向了不远处的小树林，狮子也拖着受伤的前爪一瘸一拐地跟进了树林。
　　火光与枪声中，安格瑞在骂了一句脏话后被悬空的枪打成了筛子。
　　在树林里疯狂奔跑的禹佑凉和凌梓惟直到枪声停止才慢慢停下了脚步，凌梓惟双手扶膝喘着气看向身后，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于是松了口气，禹佑凉却跑到了狮子身边查看它的伤势。
　　凌梓惟看着禹佑凉问：“狮子怎么样？”
　　禹佑凉摇了摇头说到：“左前爪是废了。”
　　凌梓惟长叹口气，感慨着少了一只脚的草原雄狮，这时身边的树丛里响起簌簌声，凌梓惟警醒地大喊：“谁？出来？”
　　草丛里没有反应，凌梓惟继续喊：“再不出来开枪了！”
　　这时，草丛里响起了莱迩的声音：“别开枪，别开枪，是我，是我。”
　　莱迩举着手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凌梓惟见是莱迩松了口气，嘲讽到：“原来你丢下小凉后就是跑到这里藏起来了啊。”
　　莱迩点点头并不做声，凌梓惟看他一脸吓坏了的样子也不为难他了，但是禹佑凉却大喊：“阿惟，过来！”
　　凌梓惟不解地回头看着禹佑凉，问到：“怎么了？”
　　这时凌梓惟发现禹佑凉和狮子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莱迩，禹佑凉又喊了遍：“阿惟，快过来！他们是一伙的！”
　　凌梓惟惊讶地看着禹佑凉问到：“他们是一伙的？你怎么知道的？”
　　莱迩倒也是不打算走上前了，脸上也没了慌张，只是平静略带调侃地问：“是啊，你凭什么说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场景凌梓惟自然是相信禹佑凉的，于是他快速转身想要跑到禹佑凉身边。
　　就在这时，凌梓惟的身后响起了咯吱声，莱迩用极快的速度追到了他身后。凌梓惟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自己的后脑被重物袭击，接着整个人便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凌梓惟倒在地上，迷迷糊糊中他看见莱迩从腰后拿出一把枪，在手中掂了掂后对准了自己。
　　凌梓惟咬牙艰难挤出了疑问：“你一直在骗我们？”
　　莱迩耸耸肩露出无辜的表情回答：“他们是失败的产物，自然是要被毁灭的，这样的毁灭对他们来说更有价值。但你们，”莱迩指了指凌梓惟，“我还以为你们是特地安放在这里的考验，没想到你们真的就是普通人，真是命不好啊，哪里不好去偏要来这里，不过也好，”说着，莱迩露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恐怖笑容，“欢迎来到地狱。”
　　凌梓惟在莱迩恐怖笑容中失去了意识，莱迩举枪对准了凌梓惟，但是却被禹佑凉叫住：“住手！”
　　同时，狮子也大吼了一声，莱迩很有兴趣地看向禹佑凉，问到：“看来你早就猜到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的？”
　　禹佑凉冷笑了一声，说到：“那只鬣狗出卖了你，你不知道吗？”
　　禹佑凉回想起刚才安格瑞被打成筛子前喊的那句话：“一个两个都他妈是这样！”
　　莱迩笑了一声，说到：“那又怎么样？”
　　禹佑凉一脸凝肃地看着莱迩，在紧盯动向的同时回答：“一个是腾霂，第二个就是你，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但是从我们一进入这座基地的时候就被你们当成猎物盯住了。”
　　“到底是天使，就是不一样。不过即便你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呢？你不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任我宰割？”
　　莱迩边说边解开了格子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摘下了眼镜扔在地上，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
　　不再佯装程序员的莱迩也恢复了本性，他不屑地笑了一声，说到：“还以为这次是个多么有趣的游戏，没想到比上次还有无趣，实验室真是越来越没新意了。”
　　听到“实验室”三个字，禹佑凉不知怎么心“噔”了一下，他看着莱迩想问什么，这时身后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火光直冲天际将夜空点亮。
　　“啧，”莱迩皱了皱眉，“这次的对手也是很一般，一点难度都没有，合成体就是不行，至于那个女人，”说着，莱迩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比起在床上可是差远了，真不知道是怎么被实验室选中的。”
　　禹佑凉问：“刚才那些枪是你弄的？对你的同伴你也这么残忍？”
　　“同伴？”莱迩冷笑了一声，“他们哪里有资格成为我的同伴？安格瑞不过是只恶心的合成品，而腾霂就是一颗毒苹果，看上去新鲜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可当你真正咬下一口后就会发现那苹果不只烂了心，还藏着剧毒。不过我倒是对你很好奇，居然能够干掉腾霂，倒是省了我很多事。”
　　禹佑凉不理会莱迩的调侃，而是问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莱迩疯狂地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他回答：“这里是斗兽场，是战场，是地狱。”
　　“啧，”禹佑凉皱了皱眉说到，“说人话！”
　　“人话？”莱迩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比刚才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哪里来的人话？在这里的有几个是人？就连你自己，”莱迩音调一转，“你觉得你自己是人吗？”
　　禹佑凉觉得自己有些被问到了，身体上的改变，对付怪物时越来越游刃有余，如果现在还要强行将自己定义成为一个普通人类，确实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禹佑凉继续问到：“实验室是？一个组织吗？”
　　听到“实验室”三个字莱迩噤了声，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说到：“那是人类的希望，可它改变了世界的命运后，又能怎么样呢？真正被命运选中的又有几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