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化》天上羽

39、美人鱼

　　景夜阑收束了眼中的凌厉，低头看着怀中害羞紧张的禹佑凉，用手轻拍两下他的后肩，柔声低语到：“好了，别这么紧张了，放松一点。”
　　钻进了景夜阑怀中的禹佑凉听到景夜阑居然像个没事人似的安慰起自己，倏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景夜阑现在一定正在看那个女人，心中不知怎的就吃起味来，不觉伸出手挡住了景夜阑的眼睛。
　　“你也不要看。”
　　忽然被禹佑凉这么遮住眼睛，景夜阑不仅不反感，嘴角还微微上翘，索性揽着禹佑凉的肩膀转过身，打趣道：“看你害羞的，那我们回去吧。”
　　禹佑凉抬眼看向景夜阑问到：“你也看了，为什么不害羞？”
　　“为什么要害羞？人类的身体不都差不多。”
　　听着景夜阑这句似乎很有经验的话，禹佑凉的脸冷了下来，调侃道：“那倒是，景叔叔那么有人生经验，想来这个在你眼里也不过一般了。”
　　听出了禹佑凉话中的醋意，景夜阑沉思了一会，故作认真地说：“不过就审美而言，这个身材堪称完美，很难有超越者。”
　　禹佑凉被景夜阑这话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景夜阑却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这么认真？”
　　禹佑凉噘嘴嘟囔到：“一点都不好笑。”
　　景夜阑拍了拍禹佑凉的肩膀打趣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禹佑凉心里一惊，吃醋？他刚才似乎真得是吃醋了。
　　想到这里，禹佑凉拼命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疯魔了，景夜阑跟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可以吃醋的恋人关系，他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景夜阑本想带禹佑凉去协会的山间酒店居住，但是禹佑凉不想被流言蜚语袭击，还是坚持回到团建基地的宾馆。
　　等到回宾馆的时候，徐耶一早就睡着了，见他梦中还在呓语着让自己多吃生蚝和韭菜，不禁又觉得好笑。
　　禹佑凉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略略松了口气，有些麻烦虽说不是难以解决，但解决麻烦本身其实就是个麻烦，他的骨子里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更何况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也许朋友就做不成了，有些事自己没有想清楚就去做了，但景夜阑却看得很清楚，那些自以为是、模棱两可的事根本就不是旁人所想的那件事。
　　第二天的团建活动依然是满满一天的行程，禹佑凉在这边团建基地参加各种项目，那边景夜阑坐在土豪级别的山庄里开着行业的会议。
　　这边团建结束后，那边景夜阑的会议也结束了，司盖照景夜阑的吩咐开车来接禹佑凉。
　　“小凉，景总让我接你去吃晚餐。”
　　因为知道禹佑凉会害羞，司盖体贴地凑到了他的耳边细声地说，但是裴鑫看到司盖的出现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不过他也只是站在一旁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身边有一个可以让他与景夜阑套近乎的人对他来说有利无弊。
　　“啊？”不过禹佑凉却有些犯难，这样莫名其妙的特殊化总是令他不太舒服，毕竟没有身份的好依然是有些师出无名。
　　见禹佑凉面露难色，司盖笑着说：“放心吧，景总已经和你们主管交代好了，他会找个由头说你去有事。”
　　其实禹佑凉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对晚餐吃什么并不挑剔，有时候不吃都可以，但是令他迟迟没有拒绝的是来自景夜阑这个诱惑的源头。
　　思前想后矛盾挣扎了一番后，禹佑凉还是上了司盖的车，如果说景夜阑对他是一种师出无名的好，那么他对景夜阑便是一种不知所起的依赖。
　　景夜阑安排的晚餐是在海边，禹佑凉看见海边的夕阳很是惊喜，又大又红的火盘落到了远处的海岸线，将海平面照出一片金光粼粼。
　　“落日真得好美啊。”
　　景夜阑笑道：“那是因为你还小，到了我这个年纪，这就只是落日了而已。”
　　禹佑凉不解地看向景夜阑，嘀咕着：“说得好像你很老了一样。”
　　景夜阑耸肩笑道：“跟你比起来我就是已经很老了啊。”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老啊。”
　　脱口而出的话在说出口那瞬间禹佑凉就有些后悔了，这话似乎包含了一些禹佑凉并没有想要表达的意思，又或者并没有想在此刻表达出来的意思。
　　禹佑凉观察着景夜阑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有些怔忪。
　　“景夜阑，我……”
　　看着禹佑凉急于解释却又不知怎么组织话语的无措模样，景夜阑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说到：“谢谢。”
　　禹佑凉眨巴了下眼睛，心想谢谢？此时此刻的这个谢谢是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有那么点愉悦呢？
　　晚餐过后，景夜阑和禹佑凉在沙滩漫步，仲夏夜的微风带着些许凉爽，海风中夹杂的海腥味让人有种恋爱的错觉。
　　“景夜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禹佑凉不知怎的又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惑着他的谜题，景夜阑笑了笑，反问到：“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好奇宝宝。”
　　景夜阑的口吻像父亲对孩子的宠溺，又有一丝情人间的情窦，模棱两可，暧昧不清。
　　不过显然禹佑凉并不满意这样的角色分配，因此不悦地低下了头，视线正好落在了景夜阑的手上，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明显，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圆润的指甲粉白莹润，再看看自己的手，比景夜阑的手小了很多，确实显得过于秀气了。
　　果然景夜阑从头到脚连指甲都透着难以的禁欲感，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偏偏有种生冷感，但禹佑凉仍旧有种很想要拉住这只手的冲动。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波人，领头的是行业协会的会长危飏，他见到景夜阑后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景总，我一直在找你呢，原来到这里来躲清闲了，走走走，我们准备了饭后节目呢。”
　　说着，危飏瞟了眼站在景夜阑身边的禹佑凉，几年前国家通过了同性婚姻法后越来越多的男性伴侣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从前只知道景夜阑高冷，没想到原来也是其中之一。
　　危飏见怪不怪地把手搭在了景夜阑的肩上，对于他这个地位来说，情人队伍中男女都有，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走走走，景总，别小气啊，带着你的小朋友去开眼界去。”
　　景夜阑左右拗不过，凝视着禹佑凉问到：“怎么样？如果不想去，我先送你回去？”
　　危飏揶揄道：“这么早回去干吗？漫漫长夜还不够你景总用的啊？走走走，小朋友也一起走，去看看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节目。”
　　危飏说着要去拉禹佑凉的胳膊，但是禹佑凉向后退了一步，危飏的咸猪手拉了个空。
　　为了避免尴尬，景夜阑顺势拉住了禹佑凉的手，说到：“走吧，晚点我送你回去。”
　　禹佑凉对那些什么茶余饭后带颜色的节目很反感，但是却很喜欢被景夜阑拉手的感觉，有种如愿以偿的满足，也有种熟悉的心动。
　　于是就这样，禹佑凉跟着景夜阑走进了所谓的协会高层队伍中，去看那些他丝毫没有兴趣的余兴节目。
　　余兴节目在山庄最大的宴会厅中，这个大厅两旁还有三层雅座，正中央摆放了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玻璃鱼缸，禹佑凉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玻璃鱼缸，不知道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却发现景夜阑一直都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就在大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时，宴会厅中的大灯忽然关闭，眼前变成漆黑一片，只看得到鱼缸里泛出些微移动的光点，禹佑凉认出那是发光水母，透明带着光亮的躯体在上下游动。
　　发光水母的后面还藏着什么，禹佑凉试图看清那潜藏在黑暗与水木之后的东西，于是仔细地盯着那个玻璃鱼缸，直到一对幽蓝如鬼火般的眼瞳倏然出现时，吓道他往后退了一步。
　　见到禹佑凉被吓到了，景夜阑快速又没惊动任何人地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前面，轻声地说：“别怕，鱼缸里有人而已。”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灯亮起，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玻璃鱼缸里果然有个身材与面容都好到看成绝品的女人套着巨大的鱼尾在里面摆动游弋。
　　那个被打扮成美人鱼样子的女人，身材纤瘦，凹凸有致，穿着镶着钻石的华丽比基尼，长发随着摆动的身躯像海草摇曳，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被吸引住了视线，挪不动目光，眼睛随着她而动，表情是迷恋又玩味。
　　不过幸好，禹佑凉发现景夜阑依然还是一脸淡定，因为景夜阑和他一样都发现了这个女人就是昨晚出现在海滩上的那个女人。
　　禹佑凉拉了拉景夜阑的胳膊，小声地问：“是昨晚那个女人吗？”
　　景夜阑颔首回答：“是她。”
　　玻璃鱼缸里的女人正是那天晚上在海滩出现的那个女人，危飏显然很喜欢这个节目，他走出人群靠近了那巨大的玻璃鱼缸，双手扒在玻璃上，痴狂又迷恋地看着里面的人鱼小姐，修长炫彩的鱼尾左右摆动，长发在水中漂浮，双眼在水中显得格外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