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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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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禹佑凉睡得很深很沉,仿佛做了一个漫长又遥远的梦,梦境简单却悠远绵长。等到他清晨醒来的时候,仿若一夜大雨过后的新然通透,扫除了情绪上的尘霾,一切都变得清澈起来。
禹佑凉在蓬松软绵的枕头上转了个身,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双熟悉的大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被自己的手握住放在了枕头上,就像孩童睡前抱着的心爱玩偶。
原本惺忪的睡眼这回赫然睁开,禹佑凉顺着手背向上看去,景夜阑正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宽松的睡衣略显凌乱,绵匀的呼吸,突出的喉结,以及那突显的锁骨,无一不给视觉与灵魂造成双重冲击。
禹佑凉不知不觉吞了口口水,觉得脸颊微微泛红发热。
虽然说禹佑凉记不太清楚梦境的细节,但他还能记得睡梦带来的感动,好像是从一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噩梦中得到了救赎。
寻梦追源,禹佑凉想起了一些发生在了梦境前的事情,王锋的死让他陷入了情绪的漩涡,当时觉得无力得赎,但现下回想起来倒是更像一场酒醉,看似意识混沌不清,实则是面对了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自己?
禹佑凉不太清楚到底什么是真实的自己,但他还记得那些记忆的片段,他像只小猫一样黏贴着景夜阑,他扑进了景夜阑的怀中,他要景夜阑一定要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他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景夜阑却依旧温柔以待极尽宠爱。
“醒了?”
正在努力思考的禹佑凉听见上方传来景夜阑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声音,他抬头看去,景夜阑正按揉着自己被禹佑凉抓了一夜已经酸麻的手。
凌乱的头发,惺忪的睡颜,慵懒的声线,禹佑凉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还来不及去思考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先被突如其来的脸红心跳侵袭。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关于这一段禹佑凉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以至于此刻他弄不清为什么一个人的房间会在醒来后变成了两个人。
“我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看着禹佑凉难以启齿的矛盾模样,景夜阑很想笑,他揉了揉脖子,打趣地问:“那你是想发生什么?还是不想发生什么?”
想!
这是发自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答案,即将带着清晨天不怕地不怕的勇者无畏呼之欲出,但是即将冲关脱闸前被禹佑凉用不知道哪里来的理智生生憋咽了回去。
景夜阑看着禹佑凉一如既往纠结的表情,知道他已经走出了那场情绪的漩涡,经历了一次成长的蜕变,也许今后的禹佑凉对生死分离这件事会比从前要看得通透些。
不禁又想起昨夜把禹佑凉抱上床想让他安睡一整晚,却不想禹佑凉哭着将双手伸出了被子,伸向空中用力的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嘴里不停地说着呓语,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口中发出了来自于梦源深处痛苦的呼救声。
于是景夜阑就这样坐到了床边握住了禹佑凉的手,安抚起来:“小凉,醒醒,你做梦了。”
也不知道禹佑凉究竟能分清多少梦境与现实,但是在听见景夜阑的声音后,禹佑凉猛然坐起身扎进了景夜阑的怀中拼命地哭泣了起来。
景夜阑这才听清楚禹佑凉的梦呓,他在不断重复一句话:“不要丢下我。”
景夜阑叹了口气,抬手抚摸着禹佑凉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温柔地说:“不会丢下你,小凉,我陪你,我陪你……”
磁性的声音,温柔的语调,仿佛有了咒语的加持,流着泪的禹佑凉慌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半梦半醒的他在景夜阑的怀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知道对他而言这个怀抱是温暖安全的,足以帮他驱赶梦魇。
看着再次睡去的禹佑凉,景夜阑索性移动身体靠在床头,一手托着禹佑凉的头将他放回了枕头上,另一只手想要拉过被子为他盖上,却被他紧紧抓住怎么都不肯松手。
景夜阑只能用得空的那只手为禹佑凉盖好被子后,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光,独留一盏夜灯,为这个在梦中哭泣的孩子照亮了夜的漆黑。
景夜阑凝视着禹佑凉,纯净的脸庞给人一种希望感,就像是那盏夜灯,在漆黑的深夜里给人留有最后一丝光明。
在这之后,禹佑凉没有在做梦,抓着景夜阑手一觉睡到了天明。
两厢情愿的出神后,景夜阑依然温柔地问:“好些了吗?”
禹佑凉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地抓住景夜阑的手,慌忙松了开来,有些尴尬地坐起了身。
“好多了,我前几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所以如果有些不太规矩的举动,你别往心里去。”
“不规矩的举动?”景夜阑挑了挑眉毛,“你是指哪些?”
“啊?”
禹佑凉觉得所有的举动似乎都超出了界限,他本应后悔懊恼,但是景夜阑毫不介意的态度又让他有些迟疑不解,甚至激活了那些几近黯淡的渺茫希望。
看着禹佑凉不知所措的迷糊模样,眼眸含泪,眼角泛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景夜阑也不忍心继续捉弄他了,便转换了话题。
“对了,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有很多条信息,你要不要看看?”
“啊?”简单的一句话,禹佑凉花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喔,好的。”
禹佑凉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里面的未读信息简直快炸锅,有凌梓惟和徐耶一的,有好几个同事和工作群的。不过也是很奇怪,大家想要告诉他的基本上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安检组和刑事组又要联合搞团建活动了。
虽然说这个团建活动是早就定下来的,但是禹佑凉就是觉得他们真是精力旺盛、乐此不疲。
听了几条语音后,景夜阑也大致知道是什么事了,见禹佑凉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复杂了,景夜阑猜到他应该又是孤独症犯了,不想去参加这样的团体活动。
“去参加单位的活动吧,年轻人多参加些活动是好的,而且听说乐明岛那里的团建基地是国内名列前茅的。”
禹佑凉摇了摇头回答:“不想去,太远了。”
景夜阑想了想说到:“你们团建活动是在乐明岛,我这两天也会去那边参加一个会议,等会议结束后我去找你,陪你在那里玩两天?”
听到这话,禹佑凉倏然转过头凝视着景夜阑,看着他温柔的目光,这才发现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自己。
“你去参加什么会议?”
禹佑凉对这个会议的真实性有些怀疑,景夜阑却笑道:“行业协会的半年会议,南城机场集团是协会副理事单位,我是协会副理事,邀请函是早就发过来了的,你要看看吗?”
见景夜阑说得头头是道,禹佑凉意识到自己的神经质,慌忙摆手说到:“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
“那你去吗?”
知道景夜阑也会去乐明岛,禹佑凉安心了些,看着景夜阑发了几秒钟的呆后,他终于点了点头,说到:“喔,好吧,那我也去吧。”
“你们是哪天去?”
“明天的飞机,你呢?哪天去?”
“晚你一天到。”
“喔。”
说服了禹佑凉去参加团建活动,景夜阑按着脖子站起身说:“去梳洗梳洗吧,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禹佑凉也跟着景夜阑从床上起来,但是两个人这样一前一后的从床上起身,有种很奇怪的念头在心里冒出,禹佑凉的脸颊在这个念头生成后不知不觉又泛起了红润。
景夜阑说得地方是临空区的电影院,最近有部电影上映,电影的男主角就是禹佑凉那天说很喜欢的商恩。
知道这件事后,景夜阑专门托人拿了两张首映礼的票,想要哄一哄最近不怎么开心的禹佑凉,但是眼下禹佑凉一觉自愈了,这场首映礼就变成了一个额外的惊喜。
不过首映礼全程,除了最开始在见着商恩真人时激动了一下,禹佑凉的视线都落在了景夜阑的身上,仿佛比起这部电影和明星,景夜阑身上的光环更加耀眼,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心扉被再次打开,昏暗的内心世界里再次洒下了光芒,希望的街灯一盏一盏被点亮,禹佑凉琥珀色的眸中少了份清冷,多了些热量,小宇宙的星环因为贴近了太阳而有了温度。
首映礼结束后,景夜阑看着禹佑凉的迷弟模样,但是这份崇拜不是对商恩,而是对自己,不禁有些好笑。
“带你来看首映礼,你怎么来看我?”
禹佑凉笑弯了眼,言语也直白了很多。
“明星看看就好了。”
“你不是很喜欢商恩吗?我还请朋友帮忙让你和他见个面。”
禹佑凉忙摇手说到:“不用见面了,其实这种喜欢单向比双向要美好得多,其实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见到他,而且有的时候想想,也许我看到的他不过是与某个叠加的重影。”
景夜阑不解地问:“重影?”
禹佑凉挠了挠头,说到:“我也说不清楚。”
说着,禹佑凉抬头对上了景夜阑黑曜石般的眼睛,也许那个叠加的重影直到这刻才清晰起来,是莹泽墨玉,是炽热阳光,是眼前这个名叫景夜阑的男人。
无处可寻的过去无因可追,但熹光如炬的未来美梦可期,一梦再醒,禹佑凉觉得自己少了彷徨,多了肯定,就像他开始试着相信自己的未来会和景夜阑牵绊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