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化》天上羽

101、番外 1

　　景夜阑关闭了地狱之门，为他们打开了天堂之路，等待救赎的实验体终于等来了他们的光。
　　景夜阑把基地交给了商恩和司盖，而他和禹佑凉却要离开摩尔曼斯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地方开启新生。
　　临走前，禹佑凉来到了关着徐耶一的房间，景夜阑的药剂救了徐耶一的命，却救不回他的心。
　　房间里厚厚的窗帘紧紧关合不露一丝光缝，角落里的那台黑胶唱机正播放着一张黑胶唱片，那是一首非常老的歌，在这首歌流行的时候禹佑凉甚至还没有出生。
　　徐耶一蜷缩在黑胶唱机旁的徐耶一，看着缓缓走了进来的禹佑凉，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问到：“你来这里是想看我有多悲惨吗？”
　　禹佑凉盯着那正正在转动的黑胶唱片幽幽地说：“没有，我只是想来和你一起缅怀一个老朋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够和我一起想念他了。这个老朋友很善良也很正直，他年纪轻轻的却很喜欢这些老古董，也很喜欢听这些比他年纪都要大的老歌。”
　　听着禹佑凉的话，徐椰一的嘴唇有些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眼眶在那一刻突然泛。他当然知道禹佑凉说得这个老朋友是谁，会喜欢这样老古董的人除了凌梓惟那个傻瓜还有谁？
　　禹佑凉叹了口气继续说到：“我的那个老朋友曾经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时光不老，我们不散。”说着，禹佑凉也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怪他，为什么现在时光未老，他却不在了呢？”
　　徐椰一把身体蜷缩得更加厉害了，他的双眸没有了焦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台黑胶唱机，不知道在对谁说：“你的老朋友曾经对我说要我担起灰暗的人生勇敢地走下去。”
　　禹佑凉微笑了一下，盈泪满眶地感叹到：“是啊，他可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不管遇见多么难的事，他都能坚强乐观地走下去，他有坚定不移的信念让他始终相信正义。”
　　徐椰一深吸了口气，应和到：“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禹佑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藏的悲伤与无奈说到：“可是他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离开我们呢？”
　　徐椰一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手臂中，似乎是在抽泣。
　　“小凉，我想他了。”
　　禹佑凉看不见徐椰一此刻表情，但听得出来他颤抖的哭音，不觉落下了一声叹息。
　　“阿一，我也想他了。”
　　徐椰一的神智有些模糊，他忽然起身紧紧扣住了禹佑凉的双肩流下了眼泪，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拼命地道起歉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好想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禹佑凉清楚徐椰一现在看到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看到的那个人自己也总是会想起，那个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凌梓惟，再也回不来的凌梓惟。
　　其实徐椰一一直在后悔，后悔没有保护好凌梓惟，因为接受不了失去凌梓惟的痛，所以他选择了遗忘的恨。他以为变回教皇可以让他强大到不会后悔，以为拉全世界来陪葬就可以减少心中的痛，可当他做了这么多错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他还在痛着，还在悔着，还在爱着，他惩罚了这个世界却再也找不到自己。
　　禹佑凉一声叹息，凝视着徐椰一，就像看着他们三个人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阿一，你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你爱的、想要的从来都只有阿惟而已，但是阿一，纵使你毁了这个世界，阿惟也回不来了，他为了你死去，却把最好的爱留给了你。阿一，他爱你，所以他才愿意为你去死，为什么你到今天都不明白阿惟的苦心呢？他从来不恨你，他对你只有一天比一天深的爱。”
　　听着禹佑凉的话，徐椰一双手拂面缓缓的蹲了下去。看着徐椰一颤抖的身躯，禹佑凉知道那是徐耶一在痛苦地抽泣。
　　直到这一刻，禹佑凉才倏然发现眼前这个人还是徐椰一，还是那个有血有肉、会爱会恨的徐椰一。
　　禹佑凉忽然释怀了，他上前拥抱住了徐耶一，说到：“阿一，我要走了，是来跟你搞别的，我的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说完，禹佑凉拍了拍徐耶一的后背，安慰着哭得可怜悲惨的他：“以后的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我想这也是阿惟希望看到的。”
　　话落，禹佑凉落下一声叹息离开了房间，身后关闭了房门的房间里却响起了徐耶一仿佛失了控般的笑声。
　　随即，便听一声枪响，禹佑凉呼吸一滞，也许到头来，徐耶一还是那个深爱着凌梓惟的徐椰一，也许如果凌梓惟没有死，徐椰一还是徐椰一，故事会有另外一个结局。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一声枪响，徐椰一结束了自己漫长的生命，与这个带给了他无限伤害与深爱的世界永别。在人们眼中看到的是教皇罪有应得，但在这一刻禹佑凉眼中是最后一个好朋友也永远离开他了。
　　潘多拉的盒子带着所有罪恶与阴霾沉下了蓝色的海洋，人类生命起源于大海，所有的罪恶也将回归大海。也许有一天，等到潘多拉的盒子在深海里打开，这颗蓝色的星球将再次变成罪恶的监牢。
　　禹佑凉走过长长的走道，景夜阑正在另一头等着他，在听到那声枪响时景夜阑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禹佑凉缓缓走进了景夜阑的怀中，侧耳倾听景夜阑强实有力的心跳，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眷恋，那这个人就是景夜阑。
　　“哥哥，我很感谢在我的人生里可以遇见一个你，你是我所有的运气。”
　　“我也是，小凉，我很庆幸遇见了十五岁那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