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44、成长之痛（1）夜探曲家

　　沐曜灵已经不记得自己窝在小公寓里几天了，从饕餮那里回来的第二天，他是被疼醒的。
　　身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此刻已经结了痂，稍稍一动就会扯到伤口，继而开始渗血。
　　沐曜灵从小公寓里翻找出医药箱，咬着牙给自己上药包扎，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或许更难受些。
　　一种无法言喻的苦闷之情，仅仅只是想到那个人，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起来。
　　为了缓解身心的不适，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不知道放了多久，落了灰的酒。
　　那还是他当初为了庆祝乔迁新居，逛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的威士忌，此刻他也不挑了，开了酒就往嘴里灌。
　　一股子热辣和灼烧感，席卷了他的喉道，却没能平复他的内心，伤口也因为喝了酒，更加频繁的疼痛起来。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躲在小公寓里，心想着反正云殅也不需要他了，合同期也快满了，如此就算不再出现也无所谓了。
　　日子无非是回到了他与云殅相识之前，反正他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或许这次也可以很快适应的吧······
　　沐缉熙找上门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沐曜灵依旧很颓废，饿了就吃外卖，困了就倒地一睡，门都不出。
　　满地的外卖盒子，不知道还以为踏进了垃圾场，沐缉熙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不明白也就小半个月不见，原本还挺正常的弟弟，怎么就成了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
　　“你这是······”
　　沐曜灵随手捡起地上的啤酒瓶，也不管放了几天就往嘴里灌，倒了底朝天，一滴酒都没倒出来。
　　他把空酒瓶扔回地上，耸了耸肩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最近正在转变风格。”
　　沐缉熙当然不相信他这蹩脚的说辞，无奈的叹了口气
　　“曜灵你不能一直都像个孩子一样意气用事，既然长大了就要有大人的样子，承担起应负的责任。”
　　沐曜灵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耐烦的说道
　　“你今天过来就是来教育我的吗？要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沐家一摊子事儿等着你做呢。”
　　此时的沐曜灵一点都听不得指责，他已经够烦的了，能不能让他安静的待着。
　　沐缉熙也看出了他的不耐，不再唠叨说起了正事。
　　前段时间与沐曜灵的谈话里得知了，这些年来曲家一直没有放弃培育新的“木偶”。并且动用禁术，残害诸多妖怪，献祭灵识与□□，以求获得重新培育新“木偶”的力量。
　　明珠也是因此受到迫害，成为了失去灵识的脑残大头鱼日天。沐缉熙既以得知此事，断不会再让曲家为非作歹。
　　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他得知曲家为培育新的“木偶”，猎杀灵识初聚的新妖作为献祭，企图再与恶鬼签订契约，获得新的“木偶”。
　　但是这个禁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把妖怪的血肉和灵识生生分离，然后一起献祭于恶鬼。二者缺一不可，不然献祭将失去意义。
　　“可是日天的□□的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
　　既是需要同时献祭，那日天灵识与身体分离了，不就意味着献祭只能中断，灵识可能在曲家！若是找回灵识，日天变回张明珠指日可待！
　　意识到这点的沐曜灵一扫先前的颓势，眼神亮了起来。儿女情长先放在一边，抱着他哥的肩膀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曲家要回灵识啊！”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莫要贸然行动。”沐缉熙冷静的分析道
　　“曲家我们又不是没有去过，这些年来失去“木偶”的曲家已是强弩之末，何足为惧？”
　　话虽没错，沐缉熙还是不太放心，他暂时稳住了沐曜灵，两人仔细的规划了起来。
　　自从十年前沐缉熙杀了曲妄和曲家的新“木偶”，曲家势力大不如前，道上大伙都在戏称，三大世家莫不是要变成两家独大。
　　沐缉熙觉得他们可以先去问问日天，看他还是否记得当初是如何从曲家逃出来的，具体的位置还有没有印象。
　　如此，他们可以按照日天记忆，找到当初关押他的地方，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灵识。
　　沐曜灵很快否决了他，当初日天来找他一起去云殅阁寻找缺失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智障了。
　　问他的话就算说了，估计也不大可信，况且还得去云殅阁找他，那必是要遇上云殅了。
　　想到云殅，沐曜灵眼神一暗，心里又是一阵酸涩。他揉了揉眉间，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回来，目前如何找回日天灵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沐曜灵觉得还是先去问问泉客，比起脑子不太够用的日天，泉客倒是可靠一些。
　　对于他的看法，沐缉熙也表示赞同。商量好后，沐缉熙由于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走的时候，沐曜灵送他到门口，他欲言又止，最后拍拍沐曜灵的肩膀说道
　　“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和你哥我说一说，就算帮不到你，听你诉诉苦也是可以的。”
　　沐曜灵一阵鼻酸，他摸摸鼻子，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扯了一个笑脸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无非都是些伤春悲秋的小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他看着沐缉熙，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注视过他了，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家主继承人。不知道何时都已经变成顶天立地，能抗下整个家族，负重前行的家主了。
　　沐曜灵顿了顿，说道
　　“你也别太辛苦了，地球又不是没了你就转不了了。多培养几个帮手在沐家帮帮你，该放松的时候就歇歇吧。”
　　“嗯”沐缉熙有些动容，欣慰的点了点头。
　　沐缉熙背影挺拔，散发着军人一般的气场，但心已经千疮百孔了，那张原本张扬桀骜的脸，已是被岁月洗礼，菱角分明的坚毅模样。
　　这些年他一个人撑着得多累啊，反观自己却只是个逃避的懦夫。是时候为他减轻些负担了，沐曜灵瞒了沐缉熙一点，他打算自己先潜进曲家探探路。
　　作为家主沐缉熙，与整个沐家紧密相连。不能如同当年一般，与他共同涉险潜入曲家，所以由他来起这个头再合适不过了。
　　趁着沐缉熙去处理手头上的事，沐曜灵率先给泉客发了消息，向她咨询当年与明珠被捕后的事情，根据她的记忆，他大概掌握了一些信息。
　　当时泉客不能确定抓他们的人是谁，但是她记得他们被关在了地下室里面，虽然被蒙着眼睛，但是她还是隐约记得，要路过几扇门，她还听到了不知道哪里传来，细微的铃铛声。
　　泉客的信息还是太少，沐曜灵也顾不了太多了，根据自己记忆里曲家的地形，绘制了一张简单路线图，并决定尽快动手。
　　幸得这些年曲家地形上没多大变动，趁着半夜守卫换班的间隙，他轻而易举的潜了进去。
　　目前就是找到泉客口中的地下室了，那里大概率是曲家实施残忍献祭的地方，若是能找到那个地下室，没准能找到日天的灵识，或是些许线索。
　　过去因为驱傩仪式是由三大世家轮流举办，所有每三年他们就会去曲家住上几天，直至仪式结束。
　　当时他们年纪小，孩子心性大，也时常对宅子进行探索，以至于今天潜入曲家还算顺畅。
　　只是要找到泉客说的地下室就有一定的难度了，沐曜灵最先想到的是曲家关押妖怪的地牢。
　　那个位置在他隐约记得见过一次，不过时间毕竟有些久远，实在记不起来了。
　　这时正好有夜巡的曲家护卫路过，他立马躲进了一个小院里面，待到巡逻的人走远了，他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正准备继续寻找，就听到小院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他蹑手蹑足的走近，偷偷探了个头看去，伴随着昏暗的灯光，若隐若现一个人影，正在伺候床上躺着的人。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很不顺心，一脚踢翻了下人捧着的水盆，吓得下人赶忙跪下求饶，口中不住的哀求着
　　“饶命啊二爷，我下次一定注意，求求你饶我一命。”
　　病床上的人，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他拉响了床边的铃铛，很快的院子里就涌进一群护卫。
　　沐曜灵警惕的提前躲好，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清晰的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居然是当年就被沐缉熙杀了曲妄？！
　　“他居然还活着？”沐曜灵喃喃道，看来这曲家藏着可不止一点的秘密啊。
　　曲妄因为下人伺候时，洗脚水太烫了，命人把那下人拖出去打死。
　　或许因为当初沐缉熙废了舌头没太彻底，导致他还能勉强说些话，只是那声音嘶哑得很，就像是一个将行就木的死人，胸腔发出的嘶鸣。
　　沐曜灵趁机跟上去，想要探查出地下室的入口，不想曲妄虽然是个残废，倒是敏锐得很。
　　他很快察觉到了有陌生人的气息，犀利的眼神一下就锁定到了沐曜灵，并朝他发去暗器。
　　沐曜灵侧身躲过了暗器，却也因此暴露了自己，护卫们立刻发现有人闯入，全都戒备起来，唤来了更多的人，势必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