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43、如梦如幻（12）云殅的选择

　　到了饕餮与云殅约好的这天，沐曜灵一早就翘首以盼，没想到小熊猫居然没有带他出去的打算！
　　随着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他都能明显感觉到廊道上匆促的脚步声了。
　　沐曜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饕餮这老家伙不会想坑他吧？明明说好了打赌，却还不把他带去现场。
　　目前也不能贸然的询问小熊猫，免得他提高了警惕，出去就难了，沐曜灵眼珠一转，对着小熊猫说道
　　“我想上厕所。”
　　“饕餮大人指令还没下来，目前不能离开！”小熊猫义正言辞的驳回了他的诉求。
　　“那我要憋死吗？”沐曜灵装作很着急的样子
　　“你快让我去上个厕所吧！”
　　“不可以！”小熊猫果断的拒绝。
　　“可是我要尿裤子了，peter你帮帮我吧~”
　　别的不说，卖惨沐曜灵还是有一套的，小熊猫撇了他一眼，看起来是挺着急的样子，思考了一番，然后毛茸茸的小手，给他递了一个塑料瓶。
　　沐曜灵无言以对，脸都气红了，最后憋出了一个字“干！”他放弃了，直接说道
　　“那行吧，你跟我说说，云殅来了没有？”
　　这话一出小熊猫立马警觉了起来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问这个干嘛？”
　　“哈！”沐曜灵发出气音，忍了好久，拿着塑料瓶转到小角落，随便敷衍了一会儿，然后又转了回来。
　　“你可以带我出去了吧？”
　　“不行！饕餮大人还没有指令下来！”
　　看着小熊猫软硬不吃的模样，沐曜灵又一瞬的疑惑，这丫的莫不是转性了？
　　仔细想想不应该啊！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熊猫这家伙说谎信手拈来，爱慕虚荣，又贪生怕死，给点甜头估计就跟着跑了。
　　于是沐曜灵退而求其次，也不闹着小熊猫带他去外面了，反倒凑过去同它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样，你不用带我出门，就打开水镜让我看一眼他们在说什么行吧？”小
　　熊猫在心里盘算了起来，沐曜灵一看有戏，立马添油加醋
　　“你也许不知道，跟饕餮谈判那个是他大侄子，我两关系可好了。你要帮我这一回，到时候我帮你在他跟前美言两句，升职加薪不是梦啊！没准你还能当总管呢！”
　　这鬼话，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不太信，偏偏戳中了小熊猫见利忘义的本性，它还真就信了沐曜灵的鬼话，思考了半晌它表示
　　“只能看一会会儿哦。”
　　沐曜灵配合的疯狂点头，催促它赶紧打开水镜。随着水镜打开，大殿之上，饕餮与云殅相顾无言，饕餮想要亲近他，他却依旧冷漠。
　　饕餮唤人取出“彩虹之境”，对他说道
　　“三天前我让你回去想想，是要“彩虹之境”，还是要屋里那个少年郎，你可想好了？”
　　云殅下意识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捋挂到耳边，黑欧泊的水滴形耳坠，折射出漂亮的光点，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要“彩虹之境”。”他没有一丝犹豫的模样，像是在沐曜灵的心里刺入了一把冷剑，狠狠的划开了他的心。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沐曜灵却有些难以接受，他的表情逐渐凝重，以至悲伤。
　　水镜那边的饕餮也是有一瞬的诧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问道
　　“你如此果断，莫不是连那少年的性命都不在乎了？”
　　“不相干的人，死了又何妨。”说罢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饕餮露出不解的神色沉思了许久，最后冲着他的背景喊道。
　　“望舒！你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糟糕的大人。”
　　可是任凭身后的饕餮如何，他都没在回头，决绝的走远了。
　　沐曜灵绝望的闭上双眼不愿再看下去，他倒退了几步，坐到了地上，原本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可心却像被绞到一起，剧烈的疼痛起来，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强颜欢笑的气力，他捂着胸口，头无力垂了下来。
　　他得承认，他被抛弃，被他最喜欢的那个人······抛弃了······
　　陪在他身边的小熊猫，看他有些不对劲，赶忙关了水镜过来查看情况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使了什么花招，想要忽悠我？”或许是被骗多了，小熊猫警惕性都加强了。
　　“还有啊，你可别忘了帮我多多美言啊！帮你可不是白帮的！”
　　小熊猫张嘴半句话不离，先前沐曜灵答应他的好处，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这才意识到，压根没人给他回应，扭头过去一看。
　　沐曜灵静静的呆坐在角落，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却看起来难过极了，它还是觉得这丫的装的，又抱怨道
　　“你就装吧！要是不帮我说话，你就死定了！”
　　没过多久饕餮来了，尽管输了赌注，面上倒也没过多不悦，反倒见到角落坐着略显颓废的沐曜灵，露出讥讽的表情
　　“你赢了，我可以放你走，也会信守承诺告诉你一个秘密。”
　　沐曜灵表情微微一动，好歹也是赢了，得把秘密听一听才是。
　　他扬起头与饕餮对视问道
　　“是啊，我赢了，你要说的秘密是什么呢？”
　　饕餮玩味一笑，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个梦魔是浮生的人，要杀你的也是他！”
　　听到这里，沐曜灵也只是眉头微皱，没在有过多的表示，梦魔是浮生的人，他先前也有过一丝的怀疑，无非是浮生想他远离云殅罢了。
　　他也不是什么不要脸的人，此事过后他是断不会再出现在云殅阁了，如此浮生也没必要费尽心思的置他于死地了。
　　饕餮挑了挑眉暗觉没意思，摆摆手解开了沐曜灵身上的缚身咒
　　“你可以走了，多谢你陪我玩了一场游戏。”
　　沐曜灵活动活动双手，撑着地上站了起来，顺着饕餮的指的方向走了出去。
　　期间无论小熊猫给他使了多少眼色，他都没在多说一句话，沉默的离开了。
　　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云殅不会选他，他以为他能接受，不想当云殅真的没有选择他的时候，他能理解，却完全不能接受。
　　说到底还是他一厢情愿，如此下场倒也是活该。谁规定真心就能换真情，他对自己是有多自信，才觉得他能融化云殅那块坚冰呢。
　　他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打破沐曜灵所建立起来所有的期待，道出了他所有的无奈，所有的心酸，可悲的是他怪不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该那个人如何是好。
　　他就像是一块焐不化的寒冰，尽管他费尽心力，却还是无可奈何。
　　“站住！”
　　身后传来小熊猫的声音让沐曜灵驻足，转身一看，小熊猫集结了一群妖怪，把他围了起来，他眉头微皱
　　“你是要反抗你的主人饕餮吗？”
　　小熊猫扬起那副阴险的嘴脸说道
　　“主人只是说放你离开，又没说不能收拾你。你敢骗我！就要付出代价！”
　　沐曜灵了然，小熊猫八成是记仇于，自己没帮它美言这件事吧，可本来就是骗他的，他也不能如何。
　　“怎么办，虽然我很难过，但还不想死。”
　　“哼！看你稍后你还能说出这大言不惭的话吗！兄弟们给老子上！留口气就行！”
　　小熊猫彻底撕破了脸，露出凶恶的模样，让手下妖怪往沐曜灵身上招呼。
　　沐曜灵的头埋得很低，额前刘海遮挡了视线，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众妖朝他袭来的时候，他猛的抬起头来，烦躁得把原本凌乱的头发往上一捋，漏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带着杀意的眼睛。
　　他无心恋战，直接唤出“桂魄”，在“桂魄”出窍的一刹那，他的周身环绕着张牙舞爪，迫不及待的吞噬人心的戾气。
　　每个人都有不能启齿，深埋心底的秘密，而这就是沐曜灵的另一面。
　　他很心虚，他从来就不是太阳，看着光芒万丈，温暖和煦，却比谁都阴冷，他是阳光那看不到的阴暗面，寒冷，潮湿，黯淡无光。
　　他们刀下亡魂千百，血流成河。脚底哀鸿遍野，声声涕泪，他们踏血捥肉，无情又残酷。
　　这就是他以前的生活，这哪里是干净直白的阳光啊？他比阴沟里的老鼠更不堪。
　　就是这样的他们，这样的人类，却是万物生灵的心心念念，是神坻的宠儿，真是讽刺啊。
　　众妖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狠戾，即使他们人多势众，也只是伤他皮毛。
　　沐曜灵满身的戾气与暴虐挡也挡不住，下手极狠，泄愤似的手起刀落不留余地。
　　妖怪们见状也都开始下死手了，势必决出你死我亡。
　　贪生怕死的小熊猫一看沐曜灵是个狠角色，早就藏了起来，还一个劲儿的怂恿那些傻妖怪送人头。
　　妖怪那边死伤惨重，沐曜灵也没讨到好，受了不少伤，废了好大一番力气从他们缠斗中脱身。
　　好在小熊猫他们最后也没再纠缠，他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回到自己那间小公寓里。
　　他没有开灯，许久未归的小屋里，弥散着淡淡的灰尘，与他的身上的血腥味相互交杂。
　　沐曜灵抱膝蜷缩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灯火通明，映照着他一脸颓败的模样。
　　脸上满是血污，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片好，个别的浅的伤口已经愈合，还有一些血还在止不住的留。
　　他浑身都疼，心里最疼，也不愿意动弹了，靠着落地窗，闭上了双眼。
　　紧绷着的心，久久尚未平息，空旷的屋子里，到头来还是他一个人。
　　他剧烈的咳了一声，口里一阵腥甜，估摸着还受了内伤。
　　在黑暗静谧的屋子里，忽然传出他低低的笑声，笑着笑着渐渐平复了下来，他的呼吸声显得如此清晰，自言自语的说道
　　“爱情这玩意儿，真他娘折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