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32、如梦如幻（1）望舒

　　沐曜灵拎着馄饨刚回到云殅阁，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浮生。
　　按照他在云殅阁的观察得知，浮生行踪飘忽不定，最近好像在谈恋爱还是啥的，就更是不见踪迹。
　　今儿也不知道刮的什么妖风，把这家伙吹回来了。
　　其实沐曜灵能感觉得到，浮生似乎对他接近云殅，隐隐透着不喜。这不巧了吗？他也不太喜欢浮生就是了。
　　且不说这人上次因为拍卖会，云殅受伤的时候揍过他，单凭他每次出现都对云殅动手动脚的零距离接触，就让他觉得很碍眼！
　　都是大男人，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也不嫌别扭。他把馄饨放在桌上，对云殅说道
　　“我给你打包了馄饨，我哥哥痛哭流涕推荐，应该不错，要不要尝尝？”
　　云殅还没说话，反倒是跟八爪鱼一样抱着云殅的浮生，漂亮的桃花眼坏心眼的转了转，继而说道
　　“呀~有馄饨，正好我饿了。”说着站起来，坐到桌前。
　　沐曜灵赶紧阻拦“你干嘛，这是我买给阿朔的。”
　　“哼。”浮生朝他扮了个鬼脸，瞥了一眼云殅示意道
　　“那你问问他，让不让我吃。”
　　“阿朔。”沐曜灵显得有些委屈的看着云殅。
　　什么嘛！自己分明就是故意连日天的都没买，就打包了一份，本想体会一下投喂云殅的快乐，谁知道杀出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浮生！
　　就在浮生馄饨都快送到嘴里了，沐曜灵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的时候，云殅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缓缓的说道
　　“浮生别闹。”
　　浮生稍显一愣，然后坏笑着把勺子放下
　　“好吧~不逗他了。”说着把馄饨推了回去，起身坐回了云殅身边。
　　看到云殅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沐曜灵心情瞬间好了，端着馄饨来到云殅跟前，讨好的说道
　　“那你记得把馄饨吃了。我先去外面工作了。”
　　云殅颔首，表示默认，浮生盯着沐曜灵跟只傻狗一样，乐颠颠走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琢磨不透的神情。
　　但他很快的隐了过去，面对云殅的时候还是那张笑盈盈的脸，却明里暗里的试探道
　　“阿殅对他似乎不太一样，我都吃醋了。”那张佯装委屈的小脸，还真像那么回事。
　　云殅可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冷漠否认
　　“你看错了。”
　　“真的？”浮生不放心的确认了一遍。
　　这回云殅已经懒得回答了。
　　每次都是这样，他与这个孩子已经相处上千年了，可依旧对这小家伙淡然沉默的样子无可奈何。
　　他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有些感慨
　　“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真的越大越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了。”回答他的依旧是云殅的沉默。
　　云殅似乎很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每次遇到浮生煽情的时候，他总是垂眸深思，然后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索性浮生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嘛~孩子还是好孩子的，这段时间自己忙着搞对象，让一只小老鼠有机可乘，是时候收拾一下了。
　　他亲昵的抱了抱云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下次再回来看你，今天先回去了。”
　　“嗯。”怀里的云殅，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而后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一路顺风。”
　　“噗嗤~”浮生被他笨拙的说着，和自己那张冷漠小脸不搭边的话，觉得很是可爱，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脸，捧起来亲了一口，说道
　　“必须的啊！阿爸所向无敌！”
　　“起开！”云殅被他腻歪到了，嫌弃的推开了他，疯狂的搓脸，跟只炸了毛的小猫，就算这样他还不忘强调一句
　　“我没有父亲。”接着打发浮生，哪来的赶紧滚回哪去。
　　浮生笑嘻嘻的走出里屋，路过大堂看到沐曜灵就板起了脸，双方眼神相互交汇的一刻，竟心照不宣的往屋外走去。
　　“死小鬼！给我理阿殅远一点。”几乎是一出来，沐曜灵就被浮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着脖子压到了墙上。
　　“凭什么啊！他又不是你的东西！”沐曜灵也不怕他，抽出符咒，结印念道“风刃”！
　　随即周边风向流动，汇聚着朝浮生袭来。
　　浮生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只是一闪就避开了，他冷笑着说道
　　“倒有点本事，可就凭你，就不要妄想能陪着他了。”
　　“······”沐曜灵一时语塞，但还是不甘心的反驳道
　　“为什么？只是因为你们是妖？我是人？”他顿了顿，想是在思考什么，继而说道
　　“可就算他是妖又怎么样？我也没那么在意啊！”
　　“哈哈哈哈？”听了他的话，浮生忽然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的眼神刹时变得凌厉起来
　　“妖？看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居然妄想留在云殅阁？留在他的身边？可笑！太可笑！”
　　“你，你住口！”沐曜灵明显有些心虚，不是他不想了解，是云殅根本什么都不会说啊。
　　“你知道那个孩子经历了什么吗？你了解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对他一无所知的你，凭什么大言不惭的说陪伴，你们人类的感情，可是再脆弱不过了。”
　　“我……”
　　浮生面对语塞的沐曜灵，露出得意的模样
　　“你不会以为他真的只是普通的妖怪吧？”
　　“······”沐曜灵再怎么说也是天师，尽管知道云殅可能是妖，却察觉得到他不是普通的妖怪，因为他太高高在上，完全没有一丝去低头，或者被征服的可能，很少有妖怪能这样。
　　可若说他不是妖，那他是什么呢？沐曜灵陷入了沉思，颇有些不是滋味，原来他们关系看似近在咫尺，却隔着万水千山。
　　“他当然不是妖怪，你们也不配得到他的恩泽。”浮生不屑的说着
　　“他可是超脱了所有神魔的存在，天地初开以来第一个，以魔族之躯度神劫的神魔之子，如今的半神啊！”
　　“半神？为什么？他……难道……他的父母……”
　　沐曜灵没有说完，但是彼此都能明白，作为“半神”，那必定是神魔结合的产物。可是作为半神的他，又为什么会在人间徘徊呢？
　　“他是违背了很多人的期望而诞生的，所以想要被接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出生妨碍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更是搅得天界混乱不堪。”
　　说着浮生像是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就连表情都略显柔和了。
　　“他七岁的时候我就把他带着身边了，我了解他所有的喜好，所有的缺点，我见过太多的他，也疼爱着那样的他。他对我来说和亲手养大的孩子没有区别······”
　　一千五百多年前，天劫将至，半神渡劫，那是初开以来最大的一场天劫。
　　与此同时，神魔两军也于不周山展开恶战，目的是为了夺回被魔族诱拐的神女，天上地下唯一的女战神“魃”。
　　众人有所不知的是，神女早已与魔界之主混沌私定了终身，两军交战之时，混沌才恍然大悟，身边的枕边人，原是天族的神女！
　　他感觉受到了欺骗，盛怒之下竟然手刃了朝夕相对的妻子，不想却被年幼的云殅躲在暗处，目睹了亲父杀母。
　　受到如此大的冲击，云殅崩溃的逃离现场，居然在阴差阳错，引发了天劫！
　　九道天雷十方业火过后，愣是把当时渡劫的泷蕖山，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生灵涂炭。
　　浮生这个坏家伙，这辈子难得做了一件好事，就是救了那个奄奄重伤的孩子，一直带到身边至今。
　　那个时候，“云殅”还叫做“望舒”。
　　那场大战过后，浮生带着望舒离开了神魔两界，在人界的雎灵山隐居了起来。
　　望舒才七岁，正是讨狗嫌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孩子，况且，最开始望舒也不愿意跟着浮生。
　　只是救命之恩太重了，浮生这人又着实不要脸的要求他留下相伴，不得已而留在了他的身边。
　　遭遇了如此巨变，望舒痛恨自己那残忍的父亲，痛恨自己的出生，他变得冷漠疏离也不与旁人交流，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
　　他似乎在用沉默与冷对把自己与别人，生生的划开了一个距离，他躲在为自己铸造的保护圈里，别人进不来，他也不愿意出去。
　　浮生之前同望舒有过几面之缘，他隐约记得那个时候的望舒，似乎更开朗些。
　　他坐在混沌的肩头拿着风车，身边伴着的是他温和秀美的母亲，他嘴角上扬，欢呼雀跃，张扬漂亮得紧，只是一面，便再也移不开眼。
　　那本该是一个被众星捧月，宠爱长大的孩子，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尤其浮生每每以“望舒”唤之，望舒都是充耳不闻。
　　定得是他上前去揪着那熊孩子的耳朵，他才勉强吱个声。久而久之浮生才后知后觉，那个孩子似乎不愿意被叫“望舒”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