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22、故人心（4）故事的另一面

　　故事说完了，听到云殅略微不满的点评，沐曜灵有些坐立不安，生怕他一个不满意就给自己扔了出去。为了缓解尴尬，他也只能没话找话聊。
　　这家伙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瞥见了云殅一直搁置在案台，那株不合时宜的梅枝。
　　先前沐曜灵因为好奇凑近细瞧过，原以为是假的塑料花蕊，没想到却是真的含苞待放的梅蕊。
　　倒是风骨非常，幽香袭人。可是，这当下明明就不是寒梅时节啊。刚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阿朔，你这梅枝从何而来？居然还能反季节开放？”
　　云殅没有回答，反倒是直勾勾的盯了他好一会儿，久的甚至沐曜灵都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了，没想到他居然开口说道
　　“不过是个点头之交的过客所赠。”
　　“过客？”
　　沐曜灵歪着脑袋，语气里有一丝疑惑，但见云殅似乎没有聊下去的打算，故也十分识趣的没在深挖，于是又转移话题道
　　“梅花好啊，梅花挺好的，我记得曲攸宁也很是喜欢。”
　　“哦……”
　　回应他的是云殅敷衍的回答，之后又是沉默，空气中再次弥散着若有似无的尴尬，沐曜灵见转移话题失败，又干咳了几声，打哈哈的把这个话题掀了过去。
　　果然有时候就不应该找什么借口，老老实实道歉才是真的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心存侥幸的隐瞒！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知道了。”
　　云殅颔首，淡淡的应了一声，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计较他隐瞒身份的事情，还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还真是震惊沐曜灵一整年，让他都不得不怀疑，难道是自己说的那个故事打动了他？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最开始他是那么的不情愿，现在倒是不想走了。
　　云殅阁对大多数的妖怪张开了结界，却也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在人类的视野。
　　少部分修士或天师都能察觉它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沐缉熙，能畅通无阻的进入云殅阁的原因。
　　知道近段时间沐缉熙都在晋城，为了避免与他在云殅阁撞上，沐曜灵这几天都住回他租的公寓里。
　　也不知道沐缉熙为什么会从甬城过来？他就是知道晋城是沐缉熙的避讳，才特意选了这里，不想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踏入晋城的一天。
　　他千防万防，都如此小心翼翼的避开沐缉熙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撞见了。
　　这天云殅阁的门外显得很是嘈杂，日天和沐曜灵顶着云殅那能冻死人的眼刀，有些焦灼。
　　“你去。”日天用胳膊推了推沐曜灵。
　　“你去。”沐曜灵又用胳膊顶了回去。
　　二人在那互相推搡
　　“我不去，要去你去”沐曜灵把脸别到一边，他大约能猜到门外是谁，他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我傻啊！他们在打架耶！”日天脑子这会儿倒是好使了，死活不肯去。
　　最后云殅看不下去了，他打翻水杯，手指往地上的洒水一指，立刻几个冰锥朝他们飞了过去。
　　沐曜灵把头一侧，轻松的避开了，还得意的朝云殅挑了挑眉。
　　日天可没那本事，直接吓得瘫坐在上，连连求饶，哭丧着脸说道
　　“大银啊~不要动手了啦~我去了啦。”说着嘟嘟囔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鸡道欺负我，大银就是更喜欢阿弟！”
　　还算走运的是，日天开门出去的时候，打斗已经停止了。沐缉熙和一个女人，二人正在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日天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靓仔，不好意思，我们准备开店了。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打架？”
　　沐缉熙眉头微微一皱，继而说道
　　“晚点再开，缺了的钱我后面给你们补上。”
　　日天有些为难的戳了戳手
　　“靓仔您可能搞错了，我们老板并不是想开店，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赶你们走而已。”
　　气氛稍微变得有一丝丝的尴尬，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笑了起来，当目光触及到日天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一丝的惊讶，但是很快的隐了过去，继续讽刺沐缉熙道
　　“可悲啊沐家主，到头来你可有一件如意！”
　　“曲染我无意伤你，望你别再如此咄咄逼人。”
　　“怎么？多说两句都不行？我还就偏要提醒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常过来看看，我那被你抛弃了的弟弟！”
　　这句话让沐缉熙身躯明显一怔，他的瞳孔微缩，双手紧握成拳，眼神竟显露了杀机。
　　那凶狠得仿佛要吃人的神情，吓得曲染不自觉的倒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似乎戳中沐缉熙的痛处，这回他明显下手更狠了。
　　沐缉熙压根不屑再用符咒，而是唤出了长剑“幽夜”他掐诀念咒，开启剑阵，瞬间风云变色，狂风大作，周围的空气中的砂砾，在狂风中甚至划伤了曲染身上的皮肤。
　　曲染以符咒撑开结界，企图阻挡巨大的威压，虽然削减一部分的压力，却还是让她胸中沉重得无法呼吸。
　　然而沐缉熙继续施咒，刹时千斤重的威压彻底朝曲染袭来，此时“幽夜”甚至都没出窍，曲染就因为承受不住威压，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目睹一切的日天吓得尖叫起来
　　“啊！死人啦！太可怕了！大银啊！救命啊！”日天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了里屋。
　　沐曜灵暗觉不好，连忙出门查看。只见沐缉熙以收回了“幽夜”，对着受伤的曲染警告似的说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便拂袖离开了。
　　沐曜灵看着他走远之后，才赶紧喊来日天，把曲染扶进了云殅阁。
　　好在沐缉熙没有下死手，只是小惩大诫罢了，这种小问题云殅甚至都懒得看一眼。
　　沐曜灵只能找来店里的金疮药给她，不过心里也免不了犯嘀咕：
　　本来沐缉熙就同曲家不对付，这曲家的姐姐也太不会看眼色了。她不会还记着当年相亲的时候，沐缉熙让她出的丑吧？
　　这般不要命的挑衅，若不是因为她是曲攸宁的亲姐姐，估计早凉透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曲染冲着给她拿来金疮药的沐曜灵问道。
　　她记得沐家的小少爷已经失踪十年了，没想到是在晋城吗？
　　“就，一言难尽。”沐曜灵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曲染盯着沐曜灵看了好一会儿，露出嘲讽的一笑
　　“我还真当他沐缉熙还有半分良心，来探望我们阿宁，敢情怕不是你在这，他是来寻你的？！”
　　“跟我可没关系，我怎么知道他会来？”沐曜灵连连摆手
　　“倒是你好好的非得招惹他干嘛，弄得浑身是伤。”
　　曲染冷哼一声“他辜负了我弟弟，我见到了他，还不能追上前去抱怨一句了？！”
　　话到此处，沐曜灵彻底禁了声
　　“我倒想问问，他可还记得我们阿宁！”说到激动处，曲染还牵扯了伤口，又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行了行了，你也不要那么激动，喝些水冷静一下吧。”
　　沐曜灵叫日天给她端来杯水，隐约记得曲姐姐几年前好像嫁人了吧？似乎还有个孩子？这都是当妈的人，脾气还是同当年一样火爆，还挺有趣的。
　　曲染当然不知道沐曜灵在心里怎么想她的，比起沐缉熙，她对沐曜灵的倒是没什么敌意。
　　她见到日天，又是一愣，继而接过它端过来的水杯，朝它友好的点了点头。
　　喝过水后，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了起来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何原因，沐缉熙十年前就再也没踏足过晋城，并且与曲家势不两立。
　　他拒绝见曲家的任何一个人，甚至都不愿意同他们对说一句话。
　　今日在街上看到沐缉熙的时候，曲染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多跟了几步，眼看着沐缉熙拐进一个幽深的小巷，停在了一间破旧的店面前。
　　不想他早就发现有人跟踪，但他压根不在乎身后的是谁，反倒是直接催动符咒，化出风刃朝对方袭去。
　　曲染以血咒御鬼抵挡，然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沐缉熙！”
　　沐缉熙几乎是瞬间回头，恍惚间他好像想起了谁，曾经也这么呼唤过自己，然而身后却又不是那张熟悉的脸
　　“曲染？”他看清来者是她，虽微微蹙眉，却也把符咒收了起来，对她说道
　　“你走吧。”
　　偏偏曲染又是个暴脾气，见他态度如此冷漠，就出言讽刺起来，没成想触到了这家伙的逆鳞，惹得他欲下杀手，后面的事情沐曜灵他们也都知道。
　　“说到底不还是嘴欠”沐曜灵在心里小声诽议。
　　曲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无心招惹他，只是这些年他从不来晋城，他也根本不愿见曲家的人，我不过是想替阿宁把一样东西交给他罢了，可好不容易见到了，心里又气不过，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什么东西？”沐曜灵奇怪的问道。
　　说道此处曲染从包里取出一个略显破旧带着锁的日记本，递给沐曜灵
　　“罢了，遇到你或许也是自有注定，你替我交给他吧。”
　　沐曜灵盯着那本日记许久，愣是没伸手去接，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不该多嘴！连忙拒绝道
　　“我早就同沐家一刀两断了，这玩意儿，我可不拿。”
　　曲染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不拿你问个鬼？
　　最后也不论他愿不愿意，还是强塞到了他的手中。
　　临走前曲染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日天，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都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沐曜灵没太看懂她的眼神想表达什么，对那本日记更是避之不及，把它随手放在桌上，就起身送曲染出门。
　　没想到他回来居然就看到，日天已经为云殅备好瓜子饮料，而它也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脚，一脸期待的看着沐曜灵
　　“讲故事，讲故事，好期待哦～阿弟～”
　　沐曜灵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日天这样也就罢了，怎么连云殅也是如此。
　　只见云殅把手往桌上一指，那本日记竟从桌上飘了出来，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沐曜灵的手中他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曲姐姐可没给我钥匙……”
　　“这有何难？”云殅略施法术，竟直接把锁子弄坏了。他微微扬起小脸，冲着沐曜灵说道
　　“或许，你应该给我讲讲，这个故事真正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