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十二月的杪冬

27、空青 阿茵父母双

　　阿茵父母双亡，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她没上过学，懂得也不多，所以不怎么识字，好在勤劳能干，左邻右舍时不时帮衬一把，就这样长大了。

　　后来阿茵十六岁时，奶奶病重死了，就剩阿茵一个人了。她像往常一样去花溪谷后山上摘果子挖野菜吃，顺便拾些柴火回来。不料遇到了一只野猪，野猪身边带着崽，看到人类护崽心切，顶着两只獠牙对阿茵冲过去。

　　阿茵哪遇到过这种情况，往日都是和村里大婶大叔一起上山，头一次遇到野猪，六神无主转身就跑，不慎失足跌落从山下滚下去。

　　还好挂在了一棵树上捡回一命，跌落时的冲击力太大，阿茵身上被岩石树枝割了大大小小的口子，血不断地往下流，流到阿茵身下的树上，树好像嗅到了美味的猎物，诡异的吸收了阿茵的血，不小心漏掉的几滴落在树下的草中，同样消失不见。

　　少女依旧昏迷。

　　她身下的树突然动了，两边树枝用力的舒展，好像一个久久不动的人伸了个懒腰。它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根长了片绿叶的小枝桠好奇凑过去，它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整棵树更是手舞足蹈。

　　突然，树上的每个缝隙里都弥漫出黑雾，越来越多。

　　本来就有灵性的树，得到了阴气十足的少女的鲜血，一切机缘巧合，使那棵空青树生出了意识，得到了力量。

　　它好像很喜欢落在它身上的少女，这个给他血引的少女。只不过看到少女身上的伤口，树有些不开心，全身叶子抖了抖，然后慢慢给少女疗伤。

　　阿茵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树见状更开心了，树叶子哗哗作响，像绿色的舌头般，把少女身上残留的血痕舔舐殆尽，然后收拢枝条把少女圈起来，就这样平安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枝叶照到少女脸上，阿茵浑身酸痛的醒了。在树上睡了一夜硌得全身动弹不得，她躺了好一会才试着活动活动，惊讶地发现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她昏迷前明明记得很清楚，自己滚下来撞到不少岩石。

　　怎么会没受伤呢？

　　阿茵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在一棵树上，被枝叶包裹起来，只在缝隙里钻进几缕阳光。

　　她试着扶着树干站起来，树枝很强壮，她踩在上边也不晃。她试图爬下去，包裹起来的枝叶打开了，一只更长的树枝圈住阿茵的腰把她稳稳放在地上。

　　阿茵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遇到了修仙之人才能见到的灵值，她仰头喊道：“是你救了我吗？”

　　奶奶还没有死之前经常给她讲各种神鬼妖魔的故事，虽然是民间人口相传编造的故事，但是阿茵胆子越练越大。所以被一颗有灵性的树救了，也不觉得害怕。

　　树欢快的甩动叶子回应她。

　　阿茵开心笑道：“谢谢你，我叫阿茵。你叫什么名字？”

　　树没再回应，他没有名字。

　　“你没有名字吗？没有的话就晃两下树枝好不好？”没有的话取什么名字好呢？阿茵想。

　　树果然晃了两下。

　　阿茵知道它能听懂自己的话更开心了：“我可以给你取个名字吗？”

　　“可以晃一下。”阿茵伸出一根手指，树迫不及待的晃了一下，比之前要激烈，树叶都落下不少。

　　阿茵回忆起给村里的郎中爷爷帮忙时听到的药材：树干树枝呈褐色发红，叶子大如圆荷，青如翠玉，有些许透明，叶子脉理清晰可见，百年以上的树枝叶繁茂遮空蔽日，因此叫空青树，叶子做药材可清热解毒，只不过空青树长在悬崖峭壁上，极难见到，见到也不容易取材。

　　“空青，你就叫空青，沈空青好吗？”阿茵想起了那个药材，和眼前的树长的真的很像。至于为什么姓沈，当然是阿茵叫沈阿茵啦。

　　阿茵没有亲人，她还是存了一点点私心，希望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或者有物能和她作伴。

　　阿茵席地而坐和一棵树说了很久的话，说小时候遇到的各种有趣的事，还有爹娘奶奶在世时的幸福日子，还有自己害怕虫子但还是鼓起勇气去山上拾柴找吃的，还说自己养了个小花狗······

　　树一动不动地听着，阿茵孤单太久了，又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心里很多话没有人可说，今天终于一股脑说出来啦。

　　远处传来不间断地吆喝声，村里的人发现阿茵不见了，一起上山来寻人了。

　　阿茵本来有些低落的情绪，在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时又开心起来，村里的人都记挂着她呢。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对空青树道：“有人来找我了，我会来找你玩的，等我！”

　　说罢就爬到较高的地方，便爬边喊：“我在这里！”但是离得太远了，村民们听不到。

　　阿茵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她被树托起来了，枝条慢慢伸长把少女放到落下的位置。

　　“谢谢你，我会来找你玩的。”阿茵摸摸腰间抽走的树枝。

　　树害羞了，轻轻抽动枝条就回去了。

　　阿茵顺利和村民会合，安全的回到了家。

　　村民很担心阿茵，纷纷问昨天发生了什么。

　　阿茵本来不想隐瞒真心实意对她的人，但还是决定保留这个秘密，只说遇到野猪时不小心跌入山下的洞里，害怕野猪守在上面就在山洞里凑活了一夜。

　　阿茵休息了一天，又去跌下去的地方找沈空青玩，她站在上面朝下喊一声，树枝立马升上去把她接下去。

　　有了沈空青这个玩伴，阿茵每天都去山上找沈空青玩。空青树缠住阿茵带她在半空坐秋千，有时阿茵坐在半空树枝上做针线活，一人一树看日出日落，就算下雨了也有空青树为她挡雨。

　　后来她就每日都去找沈空青玩，空青树的树枝很灵活，经常帮阿茵捕兔子捕鸟，阿茵拿回去留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分给邻居们。住在不远处的大婶都夸阿茵越来越勤快了，说的阿茵脸上一红。

　　很偶然的一天，阿茵发现空青树不太对劲，好像不是她一厢情愿认为的是一颗灵植那么简单。

　　空青树捉到了一只鹿，像往常一样划开脖子放血，它想继续吸收血液变得更强大，它想说话想脱离树身的禁锢。

　　可是鹿血流在地上不能被它吸收。它不懂，不是所有的血液都可以。

　　空青树暴躁的把鹿撕了个粉碎，整棵树弥漫着黑雾。

　　阿茵不明白空青树为什么突然变得暴躁，更被弥漫的黑雾吓了一跳。

　　她担忧地去碰空青树的树干，看着这些黑雾道：“你想要什么？你饿了么？”

　　她心中有个猜测，把指尖咬破送到空青树前：“动物不可以，我可以对吗？”

　　空青树见她咬破了手指，担心的缠绕上去，但又忍不住诱惑吸收了沁出的血珠。

　　阿茵眼神复杂，摸摸树枝，彻底把这个猜想放在心底，灵植抑或是魔物又有什么区别，空青树救过她的命就够了。

　　日子过得越来越快，眼看阿茵年岁大了，该到谈婚嫁的年纪了。她长的又好看又能干，村子里很多农妇中意她，想让她做自家儿媳妇。

　　乡野农户不像大户人家讲究多，哪家儿子要娶媳妇了，母亲就会找个空遇到阿茵提一嘴。阿茵因为害羞没表过态，其实心里是忐忑不安的。

　　她去找空青树的日子很满足，不想结束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

　　但是女儿家早晚要结婚立业的，她有没有家人，年纪大了村里人会说闲话的，但是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

　　就这样拖了几个月，阿茵即便不想同意，也顶不住邻居李大婶的软硬兼施，就这样被迫同意择个好日子嫁给李大婶的儿子。李大婶的儿子长的也是一表人才，老实能干，嫁给他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两人之前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答应了和李大婶儿子先见一面，只不过看到来人就落荒而逃了，她一路跑上山，跑去空青树面前狠狠哭了一通，把被逼婚以来受的委屈通通哭了个干净。

　　和沈空青在一起，阿茵心情好了许多，临走时还分给空青树一些血。

　　她离开时没发现黑雾已经可以凝成人形了，正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回去时李大婶和李家儿子也没责怪阿茵跑掉，只以为阿茵太害羞了。

　　再过了三天，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李大婶的儿子死了，在山上打猎时一脚踩空摔死了。

　　李大婶儿子下葬在后山的墓地里，按花溪村里的习俗，所有的人都要吊唁，隆重的把人送走。

　　下葬的那天乌云密布，尸体都盖棺入土了，突然棺材板被一股强风掀开，尸体被一团浓密的黑雾包围，等到黑雾完全消失，尸体已经站在众人眼前，睁着眼睛，似活非活，浑身褐色发红，隐约树皮状。

　　尸体浑身僵硬的朝阿茵走过去，似乎还控制不好手脚。

　　村民以为诈尸了，跑的远远地瞧，只有几个大胆的村民和李家夫妇没跑。

　　阿茵不明白状况，她没有那么害怕。

　　“阿···茵，空···青···”尸体不会说话，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沈···空···青···”

　　阿茵起初没听清，尸体重复了很多次，才听清了“空青”，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

　　村里郎中确定李家儿子是死了，可是尸体又活了，又见尸体那么亲近阿茵，质问起阿茵。面对村民们的追问，阿茵便把第一次跌落山崖遇到的事告诉了大家。

　　阿茵隐瞒了沈空青可能是魔物，只一个劲的告诉大家空青是灵植，可以救人，更可以让死去的人死而复生。

　　沈空青入尸时能力已经很强大了，面对村民的打压，本来想全杀了，在阿茵的哀求下只是伤了他们。村民手无寸铁也不敢拿沈空青和阿茵怎么样。

　　空青树叶本就是药材，加上沈空青修炼出了意志，更成了治百病解百痛的神药。阿茵拿给被它伤的人，还有一直被疾病缠身的人，有的人害怕不敢吃；有的人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吃下去，果真痊愈了。

　　村民知道这事也存了私心，加上沈空青没有伤害过什么人，就同意他留下来。沈空青借了李大婶儿子的身体，李大婶也能慰藉自己儿子还活着。

　　后来沈空青被出现的黑衣人控制，那人很强大，给了沈空青更强大的力量炼化他，沈空青得以变得跟正常人别无二致，只不过沈空青要完成主人交给的任务。

　　村里一个寡妇六七岁的儿子不慎落水死了，迟迟不想把孩子埋了。沈空青拿着主人炼化的魔物寄居在男孩身体里，男孩变成了活死人。

　　虽然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但是很多人不想失去家人爱人，就算眼前是一个空壳，活着也有个念想，减少痛苦，失去过至亲的人，才能体会到沈空青给了他们多大的恩情。

　　村子里死了人就找沈空青，本该死的人变成了活死人，村里的活死人越来越多，都听从沈空青的操控，活人也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发誓永不出村。

　　直到沈空青接到许家的任务，引容隐他们的来到花溪谷，不慎弄巧成拙。

　　“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其他的你们也知道了。”阿茵最后对容隐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