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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积恨 ...

  •   “来了怎么不吭声?”许老爷紧绷的精神松弛下来,他跨过王菏的尸体把手里的灯放下,又扔下另一只手里的刀,给自己倒了杯茶大口灌下去,仰坐到座椅上。

      “我从后面来的,刚进来就看你们正在谈话,正想等你们说完话再来。”许老爷书房后墙也有个密道,许宣玉卧房从密道比走正门要近一些,他看了眼地上还在流血的尸体就移开眼,似乎有些不忍,随后掏出怀里的手帕盖在王菏的脸上,不咸不淡道:“没想到爹竟然把他杀了。爹就是这样招待你的救命恩人?”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好奇的握住把手比划。

      许老爷今天本就心情阴郁,看许宣玉的动作的和质问的语气,更为火大:“你今天是怎么了?”

      “爹先别急着发火——”许宣玉快速打断,语气却不显情绪。他嫌恶的看着他爹那副样子,不加掩饰,不过比起他爹要平和许多,问道:“爹不怕遭报应吗?杀了那么多人,不对,爹怎么会遭报应呢?爹可是东陵深受爱戴的大-善-人,要是遭报应爹也活不到这岁数,爹你说是不是?” 他操纵轮椅,熟练的转了个圈,看向椅子上坐着的人。

      许老爷听到儿子这一番话,眼睛要瞪出眼眶,费力抬起一只手指着许宣玉,手臂正不停地颤抖:“你···你这个逆子!”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面色闪过一丝恐惧,把刚才喝剩的茶杯拂到地上,捂着绞痛的腹部大喘气,好似一口气上不来要去了:“茶···茶里···你放了什么?”

      许宣玉对他爹这副样子甚是满意,拿出袖口里的白色瓷瓶在许老爷眼前晃晃:“有什么?这个药爹不清楚?”他说着把所有的药粉一口倒进嘴里,“本来这个药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死去,不过我觉得这样太没意思了,加了点东西。”

      许老爷此时嘴里大口大口往外吐血,胡乱挣扎之下跌倒在地,心下全都明白了:药被许宣玉换了,下人也被支开了。他爬到许宣玉脚边,扯住他的衣服祈求:“救救爹,咳咳——我不怪你,好孩子,啊——”

      许宣玉拔出插在许老爷手上的匕首,他本就身体不好,服了药脸色越来越死白了,刚才那一刀废了他不少力气,嘴角缓缓流下血丝:“我一直在找机会结束我们的罪孽,现在正是时候。都是你!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害死了我娘,我恨你!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又狠狠刺了许老爷一刀,一声声惨叫响起,血飞溅到许宣玉脸上,他感受着脸上的温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面色俱是癫狂。

      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咬着手逐渐平静下来:“你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和那些魔物做交易,还不是为了你自己?长命百岁荣华富贵,害了那么多人。那日容隐来找我问有没有见一个四方脸,右脸有一道疤痕的男子,他娘找了他很久了。那个大哥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每一个死的人我都记得,他们每日都来我的梦里找我。”

      几月前许宣玉在院子里发呆时,院子里的假山上面落下了几块石头,他来不及移开轮椅,一个奴仆帮他挡了一下,那个奴仆右脸被石头划出了一道长口子,许宣玉毫发未伤,因此他赏了那个下人一件有许家刻纹的瓷器。

      站在门外的容隐听到许宣玉的话,闭了闭眼,他记得那日斩杀的围困金灯的人中就有这么一个人,那群被控制的人中最高的人,面上一道疤,即使扫了一眼也有印象。曲宗直的扭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了一眼被控制住无法动弹出声的曲宗直,眼神示意他安静再等等。曲宗直还没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回过神来,急切的想冲进去问个明白。

      屋里又传来许宣玉的声音:“容隐竟然说你和那个大哥的娘一样,都是一心为了孩子,我多么希望我爹也是一心一意待我这个儿子。要不是你作孽太多,抬进府里那么多女人都怀不上一儿半女,可怜那些女人还被你杀了送给那些东西。要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你会给我治病?你会让我这个病秧子活到现在?”

      地上的许老爷被有些神志失常的许宣玉戳的浑身都是窟窿,两人浑身血腥,屋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许宣玉嘴里沁出的血越来越多,许老爷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他看着他爹浑浊的眼睛缓缓喃喃道:“我太贪心了,想活着,想健康的活着,鬼迷心窍的答应了你,替你掩人耳目,换来一些脏东西苟延残喘,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些东西,东陵的人杀尽了再去哪满足那些东西的胃口?”

      他亲眼看着他爹彻底咽气,许老爷死不瞑目。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容隐推开门进来,给许宣玉注入一些灵力,让他多撑一会。

      曲宗直被解了禁制跟进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许宣玉看着曲宗直道:“有些事,你还是永远不要知道了。”曲宗直浑身一僵,后退一步。

      容隐继续施法道:“我探查了一番,东陵莫名失踪的人的确很多,你们借权势掩盖了痕迹,那些人你们拿去做什么了?你说的东西是什么?你要是还仅存最后一点良知就说出实情话!”

      许宣玉已经快不行了,他声音低微的快要听不清:“那些东西要寄居人体,需要很多很多人。有的能自控,有的要被控制,所以一直在失败。”他停止歇了一会继续道:“人有的时候并不是人,人里面藏着东西。”

      “那次为什么要围困金灯?那所院落就在你们许家不远处,那些东西有什么目的?金灯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容隐着急的追问金灯的事。

      许宣玉摇摇头,脖子歪向一彻一动不动了。

      曲宗直浑身发抖,问容隐道:“他···死了吗?”

      容隐安抚他道:“他命数本该尽了。”

      间晴空和文倚书随后赶到。

      间晴空对容隐道:“那些人都把他们安置好了,并无大碍,只是中了迷药昏睡过去,明天一早就会醒来。管家和他供出来的下人都按你的吩咐用灵火焚烧了,尸骨无存。”

      他们四人眼神复杂的看着一坐一躺的两人,间晴空和文倚书知道许家父子作的孽,对他们实在可怜不起来,仅剩的也只是他们咎由自取。

      曲宗直是一字不差的听到了许宣玉的话,他心中不解:“为什么许宣玉突然想对他爹下手了?”

      容隐解释道:“他应该早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之前没有能力,又依赖于许老爷续命。如今我们来了,无论成不成功他都知道我们会帮他,甚至会亲自替他了断。趁寿宴这一契机,明日整个东陵的人就会知道许老爷的真面目,不枉费他死后还能毁了许老爷的一世‘英名’。”

      “不过,那些东西到底怎么来的?”容隐轻声道。

      “金灯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他。”

      “我在这。”金灯突然从屋子后面的密道出来,密道很暗,他一踏出来黑暗仿佛给他蒙上了一股戾气,寒冷又阴森。

      出来后这种感觉很快又消失不见。

      “怎么从那里出来了?”容隐到密道口瞧瞧,黑黝黝一片看不清。

      “我去了你说的那个空院,地下均被打空,还有四通八达的密道,我挨个走了一遍,这些密道通往不同的地方,有宴客的正堂,还有许老爷许少爷的卧房,包括这间书房。里面的确有尸体,大约十几个,看样子死的不久,我把他们弄到地上了。”金灯扫了一眼许家父子的尸体。

      “那些尸体等明天家属来认领吧。”容隐于心不忍,话说完氛围一时寂静。

      “间晴空,等天一亮你们就把许家父子身亡的事散播出去,同东陵人口失踪的事联系起来,把百姓引过来,还有密道和挖空的地下也用法力揭开,到时候他们自然明白许家父子做了什么。其他的事不用多做。”

      三人应下,并去做此事。

      等三人走后,容隐问金灯道:“你还遇到了什么?”他刚才直觉金灯身上的感觉不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金灯漆黑的眼眸跟他对视:“没发生什么事。”

      容隐看他眼神直白,不像说谎的样子:“没骗我?”

      金灯摇摇头,率先移开眼。容隐眸子暗了暗,开口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那天发生···”

      “你不用告诉我了,我没有那天的记忆,知不知道也无所谓。”金灯打断。

      我对你说出所有的事,所以,也希望你对我坦诚相待。容隐失去了这个机会。

      第二天许家发生的事在容隐他们的推波助澜下大白天下,后来许老爷被愤怒的众人鞭尸那就是后话了,容隐他们一行人早就避开耳目离开了。

      离开之前,容隐路过第一天到许家时被招待的那个宴客的正堂,他停了停脚步,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正堂也不复雅致清静,屋里的东西被来的一些人泄愤打烂砸碎,满地狼藉。

      唯有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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