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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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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宋小桥除了去看了一回周大爷外,接下来整整三天都陪方妈妈,第一天到底被拉着去做了个体检,第二天宅家聊天,第二天逛街shopping,在这期间赵成捷来蹭了四次饭,包括一顿早饭,烦人程度令人发指,方止渔实在忍无可忍。
不过方妈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把亲儿子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先是专心致志拉着宋小桥问这五年的事,后来又兴高采烈套赵成捷的话,就差立马开始着手给他准备结婚礼物。
赵成捷一脸春风荡漾,其实八字还差了二十多年的一撇,方止渔几度想要拆穿,最后还是以极高水平的修养遏制住了冲动。
而宋小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热闹闹一家人的感觉了,置身其中,看着赵成捷插科打诨,方妈妈和方爸爸又甜甜蜜蜜,方止渔充当隐形人,除了出钱出力绝无二话,她一连三天都恍惚,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到了第三天晚上,把隐约打算留下来吃夜宵的赵成捷扫地出门,又让逛街一天收获满满的老妈早点休息,方止渔获得了宝贵的时间,到宋小桥房间门口敲敲门,里面便探出一个头来,宋小桥笑眯眯:“伯父伯母睡了吗?”
“嗯。”
宋小桥把门拉开,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方止渔进来看了一眼便说:“来,我给你吹头发。”
这几天过于聒噪,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们两个在梳妆台边坐下,方止渔太享受这会儿了,动作又轻又慢,不时停下来还要说两句话,结果吹了半小时还没好,等他又一次停下来说:“所以你明天到底要不要去趟我那儿?”
宋小桥忍不住了,从他手里把吹风机拿过来,对着头发稀里哗啦一顿吹,然后她摁下开关,顶着乱蓬蓬直飞的头发说:“去干嘛?”
方止渔把吹风机接过来,直起眼睛:“你难道一点点都不好奇我住的地方是什么样?”
宋小桥耸耸肩,“不过你为什么要搬出去呢?家里离公司也不远,又不是住不了。”
方止渔轻顿,眼光有些滞涩,他把吹风机随手往梳妆台一放,“哦,也没什么,就是那时候我状态很差,不想待在家里和爸妈相对,让大家都更难过。”
宋小桥顿时变了脸色。
半晌,她轻柔地投进他的怀里,双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身。
方止渔先是一僵,接着便不由自主笑了,他满眼都是笑,立刻回抱住她,低声说:“现在都没事了,我们都很好,你看爸妈多高兴。”
宋小桥在他怀里点点头。
方止渔又说:“明天一过,后天我们就要回你学校了,这几天你陪爸妈也够了,也该陪陪我了,嗯?”
宋小桥悄悄仰起脑袋:“可是成捷哥走之前说明天带我出去吃饭。”
方止渔一听,当即咬牙切齿:“别理他!除了吃饭他还知道什么。”
宋小桥嘻嘻笑笑,往他怀里蹭了蹭,“那好的,明天我就跟你出去玩,谁也不带。”
方止渔住的地方,平心而论,最出彩的地方,应该就是安静。
不论是和方家,或是喧闹的校园,或是暂住的酒店相比,这里都安静得出奇,人一旦选择这样的地方居住,几乎就摆明了与一般社交绝缘。
方止渔虽然还不至于彻底绝缘,但是在最初的那两年里,他确实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并且放任这种情绪蔓延,以致牢不可破。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带着宋小桥一起来,整个人都几乎眉飞色舞。
开门的时候他按的指纹,等宋小桥进门,他便站在玄关处伸手把她揽着:“先别走!”
宋小桥不解,转头一看,他正在嘀嘀嘀按着设置,然后把她的手牵过来,“先完成以下这个任务——”
他把宋小桥的食指指纹输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热衷于把宋小桥的指纹输进他所有可以用指纹解锁的地方,办公室的休息区,家里,手机,电脑,乐此不疲,好像魔怔了。
宋小桥哭笑不得:“你直接把密码告诉我,或者给我个感应钥匙不是一样吗?”
方止渔说:“会告诉你的,也都会给你,但是指纹也要录,万一你又丢了——丢了钥匙,或是忘了密码呢?”
宋小桥面露娇嗔,但也不拆穿他,说:“行行行,万无一失也好。”
方止渔偏头笑笑,输完了指纹,他便仍然牵着她的手:“好了,来,”他把她牵着到玄关处的小沙发上坐下,给她拿鞋换上,“我带你参观一下。”
宋小桥在这种宠溺到令人发毛的生活小事上仍放不开,几乎是把拖鞋夺了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方止渔啼笑皆非,“你,就不能稍微,稍微习惯那么一点点让我照顾你吗?”
宋小桥:“我习惯啊,很习惯啊,可我,对吧,又不是,没长手。”
方止渔一笑,挑挑眉:“行,你来你来。”
这二位试试探探暗戳戳地恋爱,一切既顺其自然,又各种磕绊,独处时反倒各自揣着小心思,有点小心跳。
这个家比起方家小,但大概是因为不老不少一个单身汉住着,所以相当空旷,整体以烟灰色系的简约风为主,和方止渔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很像。
宋小桥几乎在看了第一眼之后就喜欢上了。
说来奇怪,她以前对衣食住行的欲望都很淡,后来因为和顾宜笑混在一起,对吃的就有了挺多兴趣,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很少会想要有个什么样的住所,房子或者其他,但是现在,她居然稍微有点动摇,她在想:好像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方止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巴巴过来问:“喜欢这里吗?”
宋小桥笑得娇俏,眨眨眼叹道:“太好了吧这里!”
方止渔顿时笑逐颜开,把她的肩一揽:“来,你来这里看。”
客厅穿过去,侧面应该是卧室,但是方止渔日常起居都在次卧,次卧有一个小的生活阳台,反倒比主卧更有生活气息,方止渔把宋小桥带到主卧门口,推门进去,宋小桥立刻就惊呆了。
这个卧室很显然没有人住,床褥毫无褶皱,平整得就像家居城的样板,而床头上方的墙壁上,一直延伸到衣柜和飘窗,墙上错落满布,全是关于周浅吟的。
有她的照片,她画的画,她小时候的摄影作品,一眼望去,让人为之一震。
宋小桥久久反应不过来,站成了一根僵硬的竹竿。
方止渔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要太害怕,我平常也不是总待在这里,只是偶然会来坐坐。”
宋小桥摇头,“我不害怕。”
方止渔低笑:“那就好。”
宋小桥的声音有点发抖:“哥……”
“嗯?”
宋小桥的眼尾泛着嫣红,她问:“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方止渔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啊,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小桥,”他就紧紧凑在她脸旁,“这样好了,我慢慢跟你说,要是说的好了,你就亲我一下。”
很显然他们两个对‘一下’这个词有很不同的定义。
方止渔把她紧紧搂着,从最靠近的一张照片开始说,这张照片太久远了,即便有塑封,也蒙着一层昏黄的岁月痕迹,是方家花圃一角,周浅吟大概不到六岁,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两束花枝。
“这个花圃现在已经不在了,周大爷改造的时候我跟他犟了很久,因为这个照片里的你,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真正的笑,说起来也很奇怪,那么小的孩子,居然那么难逗,真让人挫败。你很喜欢在这个角落里坐着,捡周大爷修剪下来的花枝玩,好几次都刺了手。”
宋小桥盯着照片里的小女孩看了看,又看向方止渔,迟迟疑疑地,她踮脚探身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小口。
然后是旁边的另一张照片,如果说第一张好歹周浅吟还是一个甜甜笑着的正脸,那这张就显然模糊许多了,看起来是个远了的背影,正奋力拖着个跟她身体差不多大的装了满一筐的枯叶,歪歪斜斜的样子。
“这是我在楼上拍的,正好在窗边,看见你围在周大爷身边好像想帮忙,然后周大爷指了指这筐枯叶子,”方止渔修长的食指点了点照片上的模糊小人,“当时真应该把你拽这个筐的过程拍下来。”
宋小桥凑近去看,甚至无法联想到这上面的小人儿是她自己,然而看着看着,她便恬然一笑,转身,凑上去在方止渔脸颊上亲了一下。
方止渔得了一个吻,就拉着她往窗边走去,指着那上面一个看不出具体人脸样貌的一幅画,“这是你上绘画班第一个月后的一张测验作业,我到今天都不明白,为什么你画了周大爷,画了我妈,我爸,甚至画了家里当时养的那只博美,就是没有画我。”
宋小桥呆滞了,然后实在忍不住,扑哧一笑。
“我不知道哎。”她笑得脸都皱了起来。
方止渔哼了哼,刚要说话,宋小桥就忽然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响亮地吻了一下。
方止渔:“……”
他在短暂的愣神以后,轻轻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侧了身,俯下去寻找到了宋小桥的唇,慢慢地与她唇齿相依,渐渐拥紧,无尽温存……
回去那天天气转凉,方妈妈特意又给准备了好多东西,本来已经够多了,方止渔深感责任重大,值机的时候果不其然超重了。
“哎呀没关系,反正到了那边有人接你们,超重就超重吧,”方妈妈说,然后她拉着宋小桥的手,“小桥啊,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宋小桥跟着她走远了一些,方妈妈便温柔笑笑,“也没什么,刚才你伯父说的你那边……宋家爸妈的事,你要放在心里,一定要让他们把时间空出来,来北京一趟,那个精神科大夫你伯父很熟的,医术没话说,他们夫妻俩虽然忙,可是身体是第一位不是吗?”方妈妈摸摸她的脸,“他们把我们家浅吟照顾得这么好,我们都很感激,以后就是一家人。”
宋小桥鼻子发酸,点头说:“我知道了。”
方妈妈又笑笑,回头看了眼正和方爸爸说话的方止渔,“浅吟,其实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希望你是我的女儿,那个时候政策严,生你哥的时候知道是个男孩,我伤心了很久,这么说可能不太好,我小时候总是被哥哥欺负,觉得男孩子都讨厌死了。”
宋小桥几乎破涕为笑。
方妈妈怜爱地看着她,别有深意地说:“但是我想,我还是有机会听你叫我一声妈,是不是?”
宋小桥微怔,不由自主地,她也远远瞥了方止渔一眼。
方妈妈但笑不语,伸手给她理了理头发,才说:“好了,时间不早了,准备进安检吧。”
登机以后,方止渔一边给宋小桥腿上盖毯子,一边好奇地问:“刚才妈跟你说了什么?”
宋小桥眼神游移,“秘密。”
方止渔一笑:“什么?”
宋小桥耸耸肩:“我说秘密,不允许打探别人的秘密,”她一本正经,“刚才伯父跟你说什么了?”
方止渔对这种州官放火的行为当真闻所未闻,他愣是被逗乐了:“说让我找个时间去见一下宋家爸妈——”
“明白了,安排上,”宋小桥弯了眉眼,又说:“好了,现在开始睡觉,我真的太困了,看来还是适合住在家里。”
方止渔脸上飘过一丝可疑的红色,半晌,他分明心里美,表面装出一副‘注意言行’的神态来,给她把毯子紧了紧,“好好好,睡吧。”
北京之行圆满结束后,宋小桥投身忙碌的学业,保研事项,毕业设计,导师的课题,她忙得不可开交,和方止渔开始了同城异地,这种情况在另一方面拯救了赵成捷,因为方止渔基本上可以两个星期就回去一趟,而他就可以两个星期来一趟,把伊瑶瑶围得密不透风。
四人两地这么折腾,倒也毫无怨言,毕竟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也变得格外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