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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龙骨冢(6) 我的人是他 ...

  •   沈从澜点头,目光扫过墙上烟熏火燎的痕迹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那场火是怎么来的?”

      郁礼作为当事人之一,目睹了昨晚阮冬声泪俱下地指控沈从澜,此时此刻选择闭嘴。

      阮冬笑得像只小狐狸:“当然是我放的。”

      “你昨天被怪物缠上了,那东西怕火,不把房间点燃的话,他不会从那里离开。”

      沈从澜猜到了是这个理由,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今天早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郁礼脚步虚浮,脸色发白,到了K房间不肯走了,摆摆手说自己不舒服,先不和他们一起行动了,等好些了再下去找他们。

      阮冬没勉强他一起去,昨晚一折腾,郁礼的眼眶更加凹陷了。

      说是现在咽气阮冬都信。

      下楼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一到四楼,每层楼都有一扇防盗门把客房锁起来,借着楼道的灯光阮冬望了望,里面漆黑黑的,似乎连窗户也没有。

      门口挂着的是密码锁,沈从澜试了一下,锁没电了。

      昨天来的时候侍从给他们介绍:1-4楼是给参加全羊宴的宾客准备的套房。

      而现在锁是坏的,防盗门上有着斑斑锈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宴席的样子。

      隔着裤子口袋,阮冬摸到了一张卡牌:梅花2。是他昨天从地上捡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些什么。

      ******

      餐厅离的不远,从一楼就能望见大致的轮廓。

      天地之间黑沉沉的,查尔斯说这里每天都会下雨,阮冬抬头看,是真的下起了雨。

      雨水带一点浅绿色,积洼在地面显得颜色更深了,阮冬突然好奇,“这水有毒吗?落在身上会不会像硫酸那样子给你烧出一个洞来?”

      沈从澜提议:“你可以把伞放下来出去试试。”

      “听说脸皮厚的人连硫酸也烧不穿他。”

      阮冬听见了也不生气,笑的灿烂:“才不要,哥哥不会心疼吗?”

      远远地看见走过来两个人,都是抱着头小跑着往这边冲,脖子上挂着两个看不清花色的卡牌。

      他们没带伞,全身都淋地湿透了。

      但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正想着,胳膊被沈从澜拽住把他往回拉,好听低沉的声音传来:“上去拿伞。”

      阮冬开门的时候发现郁礼正站在门背后,左手悬空向前,看见他们回来,郁礼解释道:“刚才看见下雨了,想给你们送伞下去,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冬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贴心,笑嘻嘻地说了声“谢了”,叮嘱他赶紧睡觉吧,一会儿给他带东西上来吃。

      两人保持着同样的步伐下楼,快到一楼的时候,沈从澜突然说:“他跟我们不一样。”

      阮冬没反应过来,“什么?”

      随后脑子里灵光乍现:他说的是郁礼!

      阮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沈从澜撑开伞递给阮冬,又撑开了自己的伞,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纯黑色的金属杆,阮冬撇开眼,这人连手都这么好看。

      沈从澜低头,“你也早就有猜测了,对吗?”

      阮冬沉默了片刻,“昨天我就在想,为什么只有一条龙类怪物出现,正好袭击了我们所在的那节车厢。”

      “我猜或许是为了迫使这辆火车停在那个地方。”

      “其实后来我在森林里看到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跟到我们房间里袭击的怪物一样。”

      “昨天没说是因为……”

      “是因为你怀疑郁礼。”沈从澜接话,“你是怎么怀疑上他的?”

      郁礼做事谨小慎微,属于团队里默默无闻的那种人,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人列为怀疑对象。

      阮冬:“你还记得昨天我跟A座那个男人打起来的时候郁礼在哪儿吗?”

      沈从澜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站在他们俩的背后。

      阮冬:“我压着那个怪物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郁礼,发现他的唇边有碎肉。”

      那节车厢里确实有一个死人,碎肉唯一的来源不言而喻。

      阮冬:“我当时以为眼花了。”

      “就算他是吃人的怪物,但他的身份藏得好好的,完美融入到了旅客中,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就为了吃了一口烂肉?”

      “这未免也太……”

      “太得不偿失了。”沈从澜知道他想说什么。

      阮冬平静地说出接下来的话:“但刚刚,我看到那个房间的窗户上有这个。”

      沈从澜看过去,阮冬的掌心上放着一块从衣服上扯下来的碎布。

      但上面的花纹……

      沈从澜从这灰色棉质小鲨鱼图案里看出些许端倪,抬眸邪气一笑:“不是吧小美女,这么隐私的事情你都知道?”

      这是一块出自于男士内裤的碎布。

      阮冬一窒,在沈从澜满眼都是“真没想到你喜欢郁礼那种细狗”的戏谑眼神里终于忍无可忍,爆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冬后槽牙快咬碎了:“昨天晚上他说想洗个澡再睡觉,我去给他送毛巾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他潜意识里忽略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性别为女。

      昨天给郁礼送毛巾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回事,所以在沈从澜眼里,自己就是个想进男浴室的女变态?!

      阮冬靠地离沈从澜很近,两人快贴在了一起,“她”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点沈从澜手臂饱满的肌肉,眼波流转,声线娇俏动人,“如果二选一的话,当然是喜欢沈哥这样的。”

      沈从澜呼吸一滞,不自然地别开脸。

      阮冬心里“啧”了一声,早上在门口堵着他的时候不是还挺豪横吗?真没想到还会不好意思呢。

      阮冬看见他这样,笑得又坏又漂亮,双手慢慢下移摸到了沈从澜的腰,轻轻捏了一把。

      “沈哥平常健身吗?这腰挺会使劲儿吧,看起来真不错。”

      抬头对上沈从澜幽黑的眼眸,他说:“有没有劲改天你可以试试。”

      阮冬心想,他有着好看的嘴巴,唇型完美,让人很想亲。

      沈从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阮冬茫然:“像什么?”

      沈从澜低低地笑了:“像在索吻。”

      阮冬手下失力,捏着的伞轻轻晃了晃,一滴雨珠顺着伞边儿滴在了他的手上。

      好凉。

      跟阮冬的心一样凉,这个男人好会撩,可惜是个死直男

      *

      餐厅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吃完早饭的人都出去找线索了,他们两个趁没人注意,举着餐盘就往后厨闪。

      阮冬很兴奋:“咱俩好像在偷情。”

      在四下无人的后厨里,外面还有来来往往经过的路人,阮冬脑子里飘过了一些不能写的东西。

      沈从澜默默给了他一个眼神,阮冬读懂了,说的是:你想的话也可以。

      后厨没有腐烂生蛆的肉类,没有残肢断臂,看起来异常干净,因为后厨什么也没有。

      明明在过几天就有一场好大的全羊宴,但此时完全看不到食物的痕迹。

      阮冬:“那些不易储存的食物就算了,怎么连土豆萝卜这种容易储存的食物都没有,难道全羊宴就只有羊肉吃吗?”

      沈从澜检查了一下垃圾桶,垃圾桶里也是干净的,没有食物残渣的存在。

      那这些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阮冬看着面前食物自助区满满当当的早餐陷入迷惘。

      早点的种类很丰富,除了西点外竟然还有中餐,但是……能吃吗?

      沈从澜不爱吃牛奶面包,他拿了一碗豆腐脑,加了不少糖,伸手拿油条的时候看见阮冬正在发呆,笑了笑说:“放心吃吧,规则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在食物上做文章太小儿科了。”

      阮冬:......我只是觉得你吃的咸豆腐脑太邪恶了。

      沈从澜鄙夷地看了一眼阮冬的甜豆腐脑,咸豆腐脑才是天下第一好么。

      外面雨停了,但天地之间还是黑沉沉的,阮冬想到之前看到的倒悬的地面,好奇道:“以前都说天塌了,地塌下来又是什么样子啊?

      他本来只是开玩笑,谁还真见过天塌了呢?

      沈从澜敛起笑容,擦擦嘴角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过了很久,阮冬快吃完的时候听到他说:“我第一次下副本的时候,地就塌了。那个世界的时间设定在盘古开天辟地,浊气上浮成为地,天地之间立着一根撑天柱。”

      “后来你猜怎么着?我们通过线索拿到了【小王】,【大王】却迟迟没头绪,眼看时间就要结束了,也没有新的线索出现。”

      “最后一天的时候,盘古大帝说只有一个人能出去,【大王】会交给最后活着的那个人。”

      阮冬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啊,在场的人杀红了眼,每个人都想出去。”

      “我当时不过十岁”,沈从澜在桌边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同行的一个人把我藏在了地窖里。”沈从澜的声音有些悲凉。

      阮冬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沈从澜陷在故事里,“他死了。刚把我藏好就撞上了几个人,然后尸体倒在了我头上的地面,那些人又用刀捅了几下,确保他死透了才走。”

      “血顺着缝隙流下来,滴滴答答没完没了,后来,我的头上全是黏糊糊的血液。”

      阮冬没想到沈从澜还有这种童年阴影,才十岁啊,就面对着血淋淋的死亡。

      沈从澜沉默着,沉浸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再后来,人和人几乎杀疯了,盘古大帝靠在撑天柱前,宏阔的声音贯彻天地,他说:我要砸碎这个肮脏丑陋的世界。”

      阮冬倒吸了一口气,凉意直浸肺底。

      “然后天地就崩塌了,那些人全都被掉下来的石块砸死了。”

      这下轮到阮冬沉默了,这真是一个震撼的故事。

      沈从澜喝光了已经凉掉的豆腐脑,问阮冬:“你觉得他为什么救我啊?”

      阮冬“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他”是那个人。

      沈从澜蹙着眉,眼中满是茫然,阮冬第一次在这张冷峻的脸上看到这种让人心疼的神色。

      阮冬知道他心里很难放下,如果有个人就这么因为自己死了,还极其悲壮地死在他面前,他也会过不去这个坎的。

      阮冬安慰道:“也许他把你藏起来只是出于保护弱小,其实自己也后悔了呢?”

      沈从澜摇摇头,无比认真地说:“藏我的地窖上面有个凹槽,为了方便能够拉开遮盖地窖的木板用的,他用身体遮住了那个凹槽。”

      “他们走后,他轻轻叩了叩木板,对我说别害怕。然后就没声音了。”

      这下阮冬也没声音了,安慰的话哽在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这救命恩人死的确实悲壮。

      生死攸关的事儿,他怕安慰不到位起反作用。

      好在沈从澜自己缓过来了。

      沈从澜深深得看了一眼阮冬,“我的命是他的。”

      阮冬点点头,他这话说的没错,他的命确实是那个人救的。

      沈从澜继续说:“我的人也是他的。”

      “咳咳———”

      阮冬被一口豆浆呛到了,捂着胸口猛烈地刻着,好半晌才缓过来,艰难地说,“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暧昧?人家也许并不想...”

      沈从澜嘴角弯了弯,“你怎么知道他不馋我身子?”

      阮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可能都没想过要回报。”

      “人于生死一事,向来不能自控。”

      “他救下你你就好好活着”,阮冬怕伤了报恩男孩的心,斟酌了一下词句,“为自己活着。”

      沈从澜眉眼舒展,连眼角都带上了笑,“你说我要是遇着他,他能接受我吗?”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哪有那么巧,刚好又叫你遇到了呢,就算遇到了,转世投胎以后面目全非,又怎么认得出呢。

      阮冬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含糊道:“他会喜欢你的。”

      哎,恋上一个死人,已经够可怜的了。

      连带着看向沈从澜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怜悯。

      ******

      听时不觉得这故事有多长,听完以后才发觉餐厅里的人都走光了,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侍从。

      阮冬环顾四周,侍从们恭敬地站在自己该有的位置,脸上挂着格式化的笑容。

      阮冬重点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脚,每个人的裤子都很长,稳稳地盖住了脚踝。

      那块青色的,带着形状的皮肤在脑中挥之不去。

      既然要查线索,那就从青色皮肤开始查起吧。

      阮冬朝沈从澜挥挥手:“想个办法,让随便哪个把裤子脱了。”

      阮冬:“我要看看他们裤子底下盖着的好东西。”

      沈从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龙骨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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