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绪》荼事

8、认真听讲 像极了放假

　　这几天殿里出现了许多的新面孔，贺明理作为尊主自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贺知礼有时候一整天下来连兄长头发丝的影子都见不到，更别提能一起聊天打闹了

　　这让贺知礼本无聊的生活闲上加闲，都快闲嗝屁了

　　府上的人也没几个能说话的，不是毕恭毕敬说啥都畏畏缩缩的，就是说几句都规矩得不行的，没一点话头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找宋观，却发现就连他也是跟着忙前忙后，连搭理他一下都懒

　　这一对比，贺知礼就觉得自己是这里唯一的闲人，想着帮个忙，没一会人家就一把揽过，让他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贺知礼很是尴尬，自己清闲的影子与他们忙碌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在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于是乎……

　　“嘿嘿小公子……您?”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差点没让俩门卫破防

　　罪魁祸首却坐在门槛上若无其事地跟他们闲聊

　　“怎么了?我们都多熟了，陪你们看看门不行吗？”

　　我们很熟吗？门卫在内心发出了深切的疑问

　　“唉对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名字，说来认识一下”

　　门卫嘴上高高兴兴报了名

　　“什么？张三李四?你们的娘是一伙的吧，起个名都成一对的”

　　门卫心里骂骂咧咧闭了嘴

　　个子较为矮小门卫解释道

　　“不是那个两个张三李四，是…嗨呀，我叫章弎，章鱼的章，弎是…是…”

　　说着他也犯了难，努力寻找着可以组的词，最后还是放弃了，在空中比划出那个字

　　“弎是这个弎”

　　说着指了指旁边那人

　　“那个傻大个他叫李肆，木子李，肆意的肆”

　　贺知礼歪了歪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读起来一样不就行了，在意那么多干嘛”

　　章弎讪讪地笑了笑

　　“主要是读起来太大众了，容易撞名，这不是为了更好区分吗？”

　　“行行行章弎李肆，我记住了”

　　“公子你不去准备准备吗？”

　　一旁的李肆终于发出了点声音

　　贺知礼闻言有些疑惑

　　“准备什么？”

　　一旁的章弎抢答道

　　“当然是明天祈福大典需要的东西啦，明天你可是要和尊主一起到嘉祥台上为榕城祈福的”

　　贺知礼指了指自己

　　“啊？我也要?”

　　章弎又摆出了那副老油条的样子，为贺知礼讲解道

　　“当然，这是榕城历年祈福大典的规定，尊主要携带直亲为全城人民祈福的，往年尊主都是一个人，并未提及令尊令堂，也是小公子你来了之后，我们才知道尊主还有个弟弟，爹娘没…”

　　章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头忽然一顿，局促地眨了眨眼，不再继续说下去

　　“才知道我们爹娘没死，这我知道，榕城内都快传疯了，殿内也能听到相关的话，没什么不能说的”

　　章弎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继续道

　　“因为你的身份被公开了，所以今年按规定，你也是要一并参加的”

　　贺知礼哪知道这些啊，这几天都看不到兄长的人，也无旁人予他说明，若不是李肆提醒，贺知礼估计明天被带上去都是懵逼的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其实也不多，尊主应该也会给你准备好，祈福的流程尊主给你说了吗？”

　　贺知礼猛的起身，挥了挥手便跑开了

　　“我先走了”

　　就这样贺知礼告别了小门卫，来到了兄长的院子前

　　贺知礼刚踏步进贺明理房间便被一旁的侍卫喊住

　　“小公子，你进去作甚？”

　　贺知礼扭头看向那侍卫

　　“我来找兄长，你有看到他吗？”

　　“尊主今天一早就去庙会察看了，晚点才回来”

　　贺知礼向他说明了来意，侍卫仍表示尊主不在

　　“那你知道祈福流程是什么样的吗？”

　　“小的不知”

　　“你没看过?”

　　侍卫摇了摇头

　　“祈福台面很高，除了尊主与一些权贵以外，其他人和百姓都只能在台下观望”

　　兄长不在的话，那现在怎么办？自己什么都不会，到时候上去不得和他干瞪眼?

　　宋观今天一大早就忙得不知所踪了，眼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那他该找谁去啊

　　贺知礼只得从尊主院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记忆的原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先前那池塘

　　看着平静的水面，贺知礼蹲在池塘边上，就这样看着水里的鱼儿，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谁知就连鱼也不搭理他，贺知礼无聊地拾起一旁的树枝，在水里一顿比划，鱼往哪游他就挡哪，一时间池塘里的鱼几乎都快游没了

　　不过还是有例外的，比如那只全红的锦鲤，一点都不带怕的，甚至胆大地去咬树枝

　　贺知礼也玩心渐起，一直用树枝去逗它

　　贺知礼正看着入神，忽然从后方窜出来一只手，一下扎进水里，把那条鱼抓了上来

　　这给贺知礼吓了一大跳，树枝都掉进水里了

　　“太阳都快落山了，贺小公子搁这跟鱼眉来眼去呢？”

　　江故渊说着看了看手里还在扑腾的鱼，贺知礼拍了怕起伏不定的胸脯，呼了口气

　　“江兄，你怎么每次出场都在这?”

　　贺知礼站了起来，在这蹲了好久，一下子起身贺知礼差点没腿软跌下去，好在江故渊手快，扶住了他

　　江故渊莞尔一笑

　　“当然是这边的路好走咯”

　　说着还不忘把手里的鱼递给贺知礼

　　“呐，你的鱼”

　　贺知礼看着江故渊掌上离岸太久已经奄奄一息的鱼，哭笑不得道

　　“江兄我可没说过，我想要这鱼啊”

　　江故渊可惜地看了看它

　　“哦?我看你盯它那么久，还以为你喜欢”

　　说着便把那条鱼扔回池塘，顺便洗了把手

　　“我那是闲的慌，看条鱼眉清目秀，就想多看几眼”

　　江故渊甩了甩手上的水，回过头来看他

　　“眉清目秀?原来你好这一口”

　　“不是的！这都跨越物种了可还行”

　　江故渊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算算日子，明日便是祈福大典了，贺小公子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忘不了，记得死死的，只不过…”

　　“哦?有什么问题吗？”

　　贺知礼露出一脸愁容，凑近了些

　　“江兄，不知你是否了解祈福流程?”

　　江故渊抬手撑住下巴，作思考状

　　“祈福流程?我想想，怎么了吗？”

　　贺知礼脸上的愁容更甚

　　“往年祈福但是兄长做的，今年因为我来了，所以我也要一起去，但我并不知道流程是什么啊”

　　“你兄长没教你?之前无意间在角落里看过，倒是记得些内容”

　　贺知礼凑了上去

　　“真的吗？那你教教我呗，兄长这几日忙得很，没时间顾及我，我也不知道找谁学”

　　江故渊打趣道

　　“我的一节课可是很贵的，你可要好好学”

　　“好的，江先生 ”

　　祈福仪式第一步，便是面朝天为百姓点上三根祈福香

　　这个很简单，跟平时烧香拜拜是一样的，贺知礼看一遍就学会了

　　接下来是行祈福礼，贺知礼在听江故渊讲动作时，感觉都学会了

　　江故渊刚说完便跃跃欲试地想展现自己，只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手在上面动，腿在下面追，且不说手脚没配合上，就连动作僵硬得像只提线木偶

　　江故渊在旁观看，在贺知礼把自己打成死结前绕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抓住他的手

　　贺知礼一愣，偏头看向他，眼睫擦过他的发丝，有些扎眼

　　直到他的目光无法忽视，江故渊捏了捏他的指尖

　　“认真看，为师要上课了”

　　贺知礼的手臂随着江故渊的动作摆动着，江故渊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将它裹住，他的手好暖和，贺知礼不自觉地贴紧一些

　　贺知礼随着动作的进行依然心不在焉的，全程他的动作都是被江故渊带着走的，直到鞠躬那时他才回过神来

　　因为是鞠躬，江故渊的整个身体都靠在贺知礼身上，连带着他一起弯下腰来

　　贺知礼当时在放空，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的心口那处的起伏，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人便离开了

　　“好啦，换你来试试”

　　贺知礼脑海中一点空白，对刚刚的动作完全无印象，只能直愣愣学着之前的模样，继续我行我素

　　江故渊着实是被他的假正经逗着了

　　“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般笨的学生”

　　贺知礼停下，对他的评价明显不服气

　　“哪有?是老师您讲的不详细”

　　“是嘛？那我再讲一遍，你可要认真听”

　　贺知礼后背上的余温还没散去便又一次被人覆住了

　　这一次贺知礼倒是认真听了，不得不说他的记忆力不错，没一会便将江故渊的教学完整复制下来

　　江故渊笑着，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贺小公子学习能力不错，是为师言之过早了”

　　贺知礼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假似漫不经心地谦虚道

　　“也就还行，还差那么点意思，那下一步是什么?”

　　“至于下一步…”

　　江故渊忽然跳上了围墙，贺知礼还未反应过来，墙上那人先开了口

　　“贺小公子的人缘不差，来人应该会传授于你，时候不早了就散学吧，为师先走了”

　　说完江故渊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月色下

　　贺知礼望向空中那一轮明月

　　许是月光太亮眼，让人一时失了神

　　贺知礼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大晚上饭不吃觉不睡，你在这和月亮干瞪眼呢？”

　　是宋观的声音，贺知礼总算是回过神来

　　“我那是赏月，文雅一点行吗”

　　“呵那你还挺有雅兴的”

　　“你找我什么事?”

　　宋观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尊主找你，说是要交代明天祈福大典的事”

　　“你今天……”

　　贺知礼闻言已是走远，并没有听到后半句

　　宋观也没打算继续说，只是回到屋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