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林忆夜

15、第 15 章

　　“人家伤了，你咋了？”
　　路扬弱弱地答：“我，我送送他。”
　　宿管面无表情盯着他，开口：“十分钟，下不来我就去揪你。”
　　“OK，OK.”路扬无奈应道，和张凌一起上楼。
　　“要不我不回宿舍了，咱走吧。”张凌说。
　　“别，宿管让你进你又不进，她会把你牢记在心，下次你就甭想再有下次了。”
　　路扬一直把张凌送回宿舍：“哎？我就住你斜对面，以后你晚上有事可以来找我。好了我得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咱还要练习拜把子呢，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啊！”
　　张凌笑着一一应下，与他道别。房间里又恢复了冷清，他挪到窗边，等着路扬的身影出现。路扬走得很快，但走到一半他像突然有什么预感一样，骤然一停，转头望向张凌这边，脸融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他最终奋力一挥手，再次匆匆走去。
　　路扬回了如瑜的办公室，一推门果然看见如瑜在假装认真办公。
　　他坐回老位置：“呦！如老师，您捏着空气奋笔疾书啥呢？”
　　“嘘！我的这支笔，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
　　“得了吧，”路扬笑，“您故意的吧？早知道宿管不会让我进，欺骗我感情，还好意思给我发‘被赶出来了就快来找我’，您真是个人。”
　　“好了好了，快说正事吧。你感觉是什么情况？”如瑜放下“空气笔”，认真起来。
　　“嗯，”路扬眯起眼来，“肯定是家庭方面，应该和他父亲有关，几乎可以确定，是——”
　　“家暴。”两人异口同声。
　　如瑜叹气：“唉，难搞，我们外人不好过问，也很难插手（好办，把路扬变成内人！）。他高一上学期不是有很长时间不在嘛，其实是左腿骨折在养伤，我去医院看过他，他就一个人在病房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就静静地躺着，眼里空空的，和平日肆意自在的样子完全不同。没人来看望他，没人照顾他，甚至没人知道他受了伤住了院。他会告诉如瑜，只是为了向他请假。
　　如瑜能隐隐感受到不对劲，问他：“你家人呢？怎么没人照顾你能？”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家人啊……如果不是家人，我也不至于躺在这里了。”
　　如瑜心里咯噔一下，他小心翼翼开口：“方便，告诉老师吗？”
　　他笑了笑：“对不起啊如老师，我还不太想说。”
　　最后如瑜走时，他说：“老师，谢谢您来看我，我给您添麻烦了。”
　　如瑜当时直至现在都又心疼又内疚。这么一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却这么孤零零一个，而且若不是他知情，他必定也会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张凌是惹了什么麻烦玩消失。
　　“我所能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真正认识他，但……”
　　“如老师，”路扬接道，“我明白，交给我吧 ”
　　“谢谢。”如瑜冲他点点头。
　　“不用，他其实很好相处，而且我本来也很愿意和他做朋友。现在我不是在完成您的委托，我只是想帮他。”路扬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瑜起身到窗边，想仰望星空，却悲伤地发现他的窗前只能看见灯火通明的高三教学楼。
　　但他相信，今天的夜色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