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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长江后浪推 ...

  •   苍翠的天色,碧玉一般通透澄澈。流云万里游丝欲断,像一首无头无尾的悠扬骊歌。远目青山如抱,数点鸿影划过天腰。
      熙熙攘攘的街上,几只幼猫抓着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川流不息的行人间穿行,你追我赶嘻嘻笑笑。
      一马当先的小黑猫得意洋洋地朝身后扮着鬼脸,稍不留神就撞上了身前的大猫。
      他揉了揉红肿的脑袋,泪汪汪地仰头道歉,却被一只宽大的猫爪摸了头:“没受伤吧,小家伙?”
      映入眼帘的是双神采飞扬的金眸,两道黑眉斜飞入鬓,雪色长发披了满背,像银丝菊一样闪闪发亮。
      暖暖软软的金色韵光从指间溢散,轻而易举就医好了他额上的创伤,小猫眼角却还傻乎乎地挂着泪光。
      “丸子,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一声裂云穿石的怒吼险些刺破耳膜,连传说中的河东狮听了都要甘拜下风。白猫抖了抖湛蓝的耳廓,无奈地弯起唇角,凭空变出一串糖稀鱼丸,瞬间让他破涕而笑。
      小猫满心欢喜地舔起亮晶晶的褐色糖壳,注视对方的身影渐行渐远,与南来北往的人流融于一体。
      ——似见江河万里。

      灰黄的纸钱撒了一地,雪白魂幡招展,明明灭灭的焰色在风中散尽。黑白两色的大堂犹有回音,棺木毫无意义地横在那里,像一道鲜明的终止符。
      黑洞洞的灵棚被长明灯映亮,烛火飘忽不定,拉扯着众猫的身影,仿佛一群不知归路的魂灵。
      黯守在棺木前,并不形销骨立,银白鬈发被纸烬蒙上阴翳,一双血眸幽阴如归墟。
      死气沉沉的静默中,每一只猫都噤若寒蝉。无人敢与之对视,甚至连上前道声“节哀”都得斟量再三。
      唯一能与他谈笑风生的猫,此刻正僵冷在阴沉木的棺椁里,无悲无喜、眉宇依然。
      雕着寿山福海的灵柩被抬上仪杠,继任的判宗宗主为之摔盆——无情与黯为伴,自然无妻无子,而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本该由长子肩负的摔盆之责,自然而然就落到他肩上,既向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灵祈求岁岁平安,亦将拜香与纸钱散成飞灰送入阴间,供亡者在九泉之下歆享。
      入殓到辞灵都由判宗全权操办,从始至终,黯都像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但新任宗主不敢置喙。从他得知阴摩罗不明不白就失了行踪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如芒在背。阴霾山谷的老臣,不声不响没了,而一向护短的混沌之主却毫无追查之意……若还猜不出阴摩罗死于何人之手,他还作甚的判宗宗主,不如自挂东南枝。
      杀猴儆鸡……真是荣幸之至。不,他在手眼通天的混沌之主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黯所警醒的是另一些——那些在他的庇佑下作威作福,视猫律为无物的恶徒。
      阴霾山谷里战功卓著的干将,十年猫土大战中滥杀无辜的暴徒,亦是无情不得不忍的眼中钉、肉中刺。
      柳枝挑起的白幡迎风乱舞,宗宫弟子皆是一身重孝,白衣白冠,手持哀杖。紧随其后的,是从五湖四海赶来的外宗猫,有被无情点醒后洗心革面的罪猫,有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有满心景仰的拥趸,也有朝气蓬勃、踌躇满志的猫土继任者。
      白糖握紧了正义铃,叮叮当当的脆响在惊天泣地的唢呐声中几如蚊鸣。他已不是第一次参加葬礼,甚至鼠大师驾鹤西去时,还是自己捧着他小小的棺椁,亲手埋在粮仓下,让那场永难醒来的梦里填满鱼和米。
      铜黄的唢呐咿咿呀呀地吹着哭皇天,纸钱窸窣,铙钹嗡鸣。
      黯抚摸着板材上鎏金的“八仙庆寿图”,只品出掩耳盗铃般的讽意。若有本事,怎不与他一起活到马生角、慈乌头白?
      明明蚍蜉般朝生暮死,却在棺木绘上这千秋万岁的贺寿图,何其狂妄,何其可笑!
      若地下真有十殿阎罗勾魂索命,他倾力一战,未必不能把无情的名姓从生死簿上勾去。
      但世上无神无佛,所谓起死回生不过是痴心妄想——生老病死,春华秋实,就像日月交替一样无人可挡。这是货真价实的猫土,不是他随心所欲的黄粱美梦。
      肉体凡胎,如何与天地比寿。

      “本官此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无憾矣。”
      似述似叹的话语,在落针可闻的静穆中声声入耳。那一声轻飘飘的尾音拉得很长,像在追忆那些近在昨日的功与过。
      熹微晨光透过窗棂落入他眼中,像檐宇下秋露滴沥,坠地犹有琥珀光。
      威仪棣棣的眉眼,指爪锋利,犬齿如冰——他的形貌一往如昔,却只能气息奄奄地躺在榻上。青岚再恋恋不舍,终究只能眼看着日落西山。
      尽管无情在寝疾前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早已完成了权力交接,蓝衫的弟子们依旧叩拜在地,一个个竖直了耳朵,屏息凝视,谁也不肯错过判大人的最后叮咛。
      黯静静地立在门侧,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掌中镶金嵌玉的宝匣,像一道格格不入的虚影。
      窗外寒蝉凄切,一声声叫得人心烦意乱。新任宗主长忍无可忍,天女散花般掷出一把令箭,将那些呕哑嘲哳的鸣蝉通通钉死在树上,而后低低埋首,等待判大人的耳提面命。
      一片丹枫被秋风卷落,跨越窗扉,颤颤巍巍地落在他跟前。花猫情不自禁地将枫叶捏在指间,小心翼翼如捧孤臣之心,唯恐一不留神就捏碎了它。
      直到凄厉的恸哭声齐齐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那双明辨忠奸的金眸永远地闭合了,犹如泰山崩、华岳兀、天地无日月。
      掌中枫叶尽碎,像片片剥落的血痂。
      满地嚎哭中,黯无声无息地走上前去,将木匣展开,露出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内里。
      食指点上对方尚且温热的眉心,雪白的眉尾轻轻软软,像鸿鸟腹下的绒毛。
      星星点点的金光从额角溢出,汇入木匣,流萤一般晶晶亮亮。光点彻底汇聚成珠后,宝匣便铿然阖上,不泄出一丝金色。
      新任宗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匣子,犀利的目光几乎将它戳出洞来。
      黯泰然自若地承受了所有判宗弟子的注目礼,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此生无憾?不过自欺欺人。
      对方至死都介怀阴霾山谷的法外逍遥:纵他身居十二宗统帅之位,也依然是混沌率下之臣,与十二殇平起平坐。手中没有打王鞭,如何让混沌重臣心生忌惮。
      十年猫土大战,猫民流离,十室九空。而立下汗马功劳的八将十二殇,哪一个手下不是血流成河?若韵力大获全胜,不出例外,他们通通会被押上断头台,斩首示众以平民愤。
      受难不是作乱的理由。情理之中,于法不容。
      可赢的是混沌啊。
      ——云忧谷不问世事,十二宗分崩离析,判大人为虎作伥。
      尽管无情明珠暗投是为治国平天下,也的确变法修刑、重筑秩序,为万世塑典宪,但也造就一批法外之徒——若无混沌之主首肯,他根本动不了十二殇分毫。
      他与黯,永远先是君臣。
      天下太平后,几位被逼上梁山的殇主大都选择了遵纪守法,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活得光明磊落……但总有些狂徒暴客,生来就心怀鬼胎。
      作奸犯科,本该被绳之以法。
      可他们都是随黯南征北战的有功之臣,黯对部下既约束亦纵容,而他们就在黯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打得杀不得,让无情如鲠在喉。

      三轮满月裹着泠泠清光,在满满当当的酒杯里静静摇曳着。波荡的水纹将蟾宫绞碎,只剩下金辉万点,晃人眼目。
      三只老猫跪倒在石阶下,为首那只身形佝偻,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只余一颗昏黄老眼阴森可怖。破烂黑袍在身后呈扇形铺开,像一只蝙蝠展翼,呼啦啦划过无星无月的天幕。
      “老朽罪该万死。”老猫哆哆嗦嗦地磕着头,胸腔像鼓火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声线如同酒面上荡漾的浮光般柔和,毫无悲喜,却让人不寒而栗:“借刀杀人计……”
      一句无凭无据的谣言,却让本就心神不宁的判宗新宗主信以为真,不愿无情复生将自己打回原形,就孤注一掷毁了万象鼎……蠢得绝无仅有。
      万象鼎的存在,他连无情都瞒得滴水不漏,阴摩罗又怎会知晓它的用途。
      如此鼠目寸光的猫,却被无情选作继任者……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所思所虑:十二宗新一代的领头羊必为做打身唱四宗,下任判宗领袖就只能是位中庸之主。更何况萧规曹随,无情呕心沥血修缮的律令,只需一位循规蹈矩的恪守者,而非和他一般无二的野心家。
      阴摩罗打得好算盘,先借判宗新宗主毁了万象鼎,再让他死于怒火攻心的自己之手,来一个死无对证。
      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黯大人在万象鼎里平安喜乐地度了八个春秋,出来时多了分心怀天下,亦多了分心慈手软。
      黯闭上眼,摩挲着邪灵蛇凉滑如玉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想起无情:换做老奸巨猾的判大人,势必能全身而退,而不露出任何马脚。
      邪灵蛇拉长了身形,沙沙地爬过去,若有若无地将他周身缠起,如菟丝子般柔软无力,而后乖乖巧巧地回到黯身际,仿佛用厚重威压摧人肝胆的不是自己。
      阴摩罗被自己的冷汗浸成了落汤鸡。
      但无论如何,他的目的已然达成。虽不知万象鼎有何作用,单知道它与无情休戚相关,就足够成为自己摧毁它的理由。
      那猫一贯的狐假虎威阳奉阴违,口口声声说替黯大人治国理政,实则一举一动都是为韵力的猫律铺垫,还忘恩负义多番打压阴霾山谷,将自己许多属下定罪量刑甚至处死。
      他也曾苦口婆心地规劝黯大人:为人君主莫喜强臣,何况无情此猫恃功怙宠内怀反侧,更是不可轻信……却被黯大人置之不理,更有甚者,猝不及防间还被那厮一令牌砸出门去。
      如若无情粉身碎骨,他必会拍手称快。可惜黯大人网开一面,赦免了无情选定的下任宗主,看不到他死不瞑目的样子,真教人扼腕叹息。
      阴摩罗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身后缠满绷带的粗尾,口称万死却毫无悔过之意。其他猫倒想垂死挣扎,可黯已不愿庇佑他们。
      三只银晃晃的酒杯当空浮起,稳稳当当地飘到他们身前。
      “我希望你们畏罪自杀。”黯俯视着这位曾率百万魔物为他将唱宗马踏成泥的大将,眸色淡淡。
      混沌弥漫,浓重的黑雾从四壁升腾而起,如万马雷声卷地而来,又如天潢倒灌、倾泻长空,更有猛风狂电交错其间。
      “老朽已是耄耋之年,怎么死都算喜寿。”阴摩罗咧开嘴,露出满口森森白牙,抓过酒杯一饮而尽。
      另两只铜樽却被砰然打落,甘洌的酒液淅淅沥沥地洒了一地。
      “……黯大人是要鸟尽弓藏?”
      两位殇主徒劳地抓挖着颈上半凝实的绞索,从未想过还有杀人偿命之说。
      冰凉的杀意划过后颈,灰猫迷茫地眨着眼,只看到自己的身体轰然倒下,浓稠滚烫的殷红血浆喷涌如泉。
      “为了猫土,你们必须被剪除。”
      黑云盖月,寒鸦嘶鸣,猩色的声音回荡在石室里,空灵如神谕。也许灰猫到死也没想到,他竟有一日能从混沌之主口中,听到“为了猫土”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团团血雾爆开,湿热粘腻,被混沌悉数吞下,再找不见存在的痕迹。
      黯走下石阶,玄色长袍拖曳迤逦,阴冷黑雾丝丝绕指,身后似有万鬼哭号、血流飘橹。倾杯冷酒间,他看到最后一只生杀自恣的猫。

      不知不觉间,送殡的队伍已吹吹打打,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宝地。
      白水扬波东流去,满目青山列画屏。没有石柏成林,没有黛瓦碑亭,只有满地绿草如茵。细茸茸的草地上弥漫着花木的清气。湿润的土石外翻,几只鼠妇四散溃逃,一个方方正正的深邃墓穴横卧在新土里。
      铁面早已候在那里,靠着铁锹昏昏欲睡,长须上凝了白霜,看上去两鬓苍苍,与街头巷尾闲敲棋子的老猫毫无二致。唯当他睁眼时,即便垂垂老矣,那双精神烁烁的绿眸里也依旧藏着三分玩世不恭。
      但高亢的唢呐声令他头痛欲裂,而那座绘了碑厅鹤鹿的梓宫,更让他两眼昏黑。
      兄长坐惯了丹漆小轿,这四角十六抬的重重棺椁……若是泉下有知,如何躺得安生?
      灵柩沉入墓中,四周松软的沙石坠下许多,砸在精雕细琢的顶板上,甚至嵌在云纹里。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铁面自顾自地托起腮,认认真真地思索起兄长的墓志铭。是写“生无一日之欢,死有万世之名”;还是从秉性落笔,刻一句“不仁不义,大仁大义”?
      督宗宗主在两个选项之间纠结不定,而后气急败坏地想起,判大人的墓志铭于情于理都该由黯执笔,他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懒懒散散地看向对方,手臂自然下垂,食指却下意识地剥开草丝,在泥地里画出一个两角尖尖的月牙。
      但黯掷地有声的号令如平地起惊雷,让人猝不及防。
      “开棺。”
      判宗弟子们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却在那凌厉如刃的目光中俯身从命。
      眼睫垂下,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血眸。黯负手而立,身后银白的鬈发无风自动。邪灵蛇高高竖起,鳞片翕张,两眼如探照灯般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逡巡,竟有几分质问之意。
      众猫满头雾水,独独铁面读出了他的意图,白眉飞扬,嘴角扯起,露出一个奇异而凄惨的笑。他默默拍净了衣上的草屑,生平第二次向黯躬身行礼。
      精钢的铆钉被一颗颗撬开,在吱吱呀呀的闷声中奏响丧曲。
      黯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像新婚夜的情难自禁,像过往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将那具毫无温度的躯体环进怀里,共赴黄泉。
      他在无情耳边轻声细语,低沉的嗓音道尽缠绵,尽管对方早已无知无觉,并不能听见。
      “如你所愿。”
      棺木轰然阖起,而黯自断其尾,交还了余下的、被混沌赠与的岁月。
      邪灵蛇直挺挺地立在墓外,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无穷无尽的混沌,将这一隅化作所有生灵都避之不及的死地
      毕竟他俩都是猫土上毁誉参半的人物,说不定就有猫报仇心切,或是为了那子虚乌有的陪葬品来掘墓,打搅他们的清静。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流云水袖也遮不住小青颤抖的双手。此情此景令她想起云忧谷中白头偕老的双亲,闭目轻叹,却只能将白糖的胳膊挽紧。
      武崧庆幸家严家慈的长寿,而大飞则想起奶奶在年夜包的虾饺,鲜甜脆嫩的口感犹在齿间……虽然,他已经十多年没吃过了。
      若还是无论悲喜都随心所欲的小猫,白糖必会哭得一塌糊涂,然后扯过小青姐姐的水袖擦脸,然后被她一袖子抽成陀螺。
      但星罗班不再是少年。
      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解决阴霾山谷的去留问题,依情节轻重将那些魔化猫分门别类地收编、整合,甚至定罪,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猫。
      在某种程度上,他比无情更贪心。毕竟无情只想让猫土众生平等,有法可依、违法必究,而白糖却想让所有猫都能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鱼丸。
      当判宗弟子心悦臣服地退去,草地上只剩下四猫一蛇时,邪灵蛇才慢条斯理地爬向白糖,表明了与之融合的意愿。
      可惜被做宗宗主严词拒绝。星罗班瞬间摆成应战姿态,与混沌势不两立。
      “即便你命不久矣?”邪灵蛇懒洋洋地晃着尾尖,轻易看破了对方春秋鼎盛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具油尽灯枯的躯体。
      三只猫齐齐看向白糖,挚友的生死瞬间让他们摇摆不定。
      白糖怔了怔,在他们近乎哀求的目光中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而后对邪灵蛇灿烂一笑:“本天才岂是那么贪生怕死的猫?”
      邪灵蛇却嗤笑起来,三角状的脑袋摇来晃去,像是笃定对方终究会回心转意:“即便老夫灰飞烟灭会令猫土重陷混沌、生灵涂炭,你也依旧不愿成为宿主?”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混沌便裹挟了他,像用锥子生生凿开他的颅骨,两任黯主、千百年的记忆都鱼贯而入。
      旷野里回荡着让人肝胆俱裂的嘶吼。武崧三猫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狂躁的风暴掀开数米,被挟持在飓风里无法落地,花草树木都被连根拔起,沙尘浮空,天地晦暝。
      小青射出水袖将他们三个缠在一起,而大飞则用千斤鼎阻断狂风,在巨石山的掩护下滚落在地。
      而当一切烟消云散,武崧只看到一只白身蛇尾的猫虎扑过来,和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像是熬过了千秋万岁的孤寂,历尽艰险才终于与伙伴相聚。
      那双金眸里,闪烁着他们熟悉的神采奕奕。
      星罗班再次携手并进,誓要造一个海晏河清、天下升平。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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