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猫黯情）变白以为黑兮，颠上以为下》一派胡言x

2、第 2 章 道是无情却

　　“老板娘，这判宗的猫民都没有被魔化？”白糖嚼着鱼丸，一双筷子飞快夺了武崧碗里的油焖大虾。
　　武崧被引了话头，拿眼前的清淡小炒换了白糖拒食的满盘红辣:“是啊，黯大举入侵，判宗的无辜猫民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满头鬈发的老板娘又端上一盆乳白的鲜汤，被岁月浸泡过的嗓音有些沙哑:“因为宗宫里，稍有韵力的弟子，都被魔化了……”
　　“为什么？”这个答案着实出乎意料，白糖舀了一碗鱼汤。
　　大飞却懂了，顿时有些食不知味:“魔化京剧猫可以被净化，但猫民……”
　　四猫顿时想到了在唱宗银婆婆那里的见闻，连白糖都搁了筷子。
　　“那些普通猫民就是魔化了，又能有多少战力？”吱呀一声，焰红的猫推开乌黑的桐油木门，附庸风雅地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掀了褪色的门帘进店，“唯有所向披靡的我们，才能为黯大人效力。”
　　“混沌走狗，还我师父命来！”白糖大怒。
　　怕两只猫大打出手，老板娘忙殷勤恳切地迎了上去:“判官大人楼上请——早已为您备下了雅座，还有本店特制的蜜汁贻贝～”
　　烛龙一甩头发，显然对她的识趣十分受用，扇子一合，指向暴起的四只小猫:“识相点，今天判大人为他弟弟接风洗尘，不论何猫捣乱……判宗大牢伺候。”
　　“这是公报私仇，滥用职权！”
　　“嘁。”本少爷懒得和乳臭未干的小猫计较。
　　古旧的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吱呀吱呀地呻吟，烛龙不以为意，优哉游哉地上了楼，没等他扣击门扉，啪嗒，一枚令牌落在他脚前，猩红的“斩”字，触目惊心。
　　“烛龙，你让本官好等。”
　　“判，判大人恕罪。”烛龙瞬间抖成筛糠，连忙躬身施礼，而后略略转身，“见过督宗宗主。”
　　铁面与无情面貌上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扔猫堆里明眼猫都能猜到他们是亲兄弟，可还是常常有人将他与唐明误认，大概是他微服私访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他依旧一身鲜红的宗主服，袖上的流云纹刻板规整。
　　今日是为铁面大人接风洗尘，一切开销都由判大人自掏腰包。刑天哇啦哇啦地点着菜，无情面不改色地饮着茶。
　　楼下。
　　“老板娘，那蜜汁贻贝……”白糖闻着楼上的异香扑鼻，口水若悬河。
　　老板娘答得飞快:“十金一盘，客官可有意向？”
　　白糖反反复复数着包里的铜子儿，觉得猫生都失去了希望。
　　“判宗怎么那么有钱，贪污，一定是贪污！”白糖整只猫都酸了。
　　武崧优雅地用餐巾拭过嘴角:“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想想身宗城的繁华，无情毕竟是宗主，怎么可能缺钱花。”
　　白糖使劲嗅着远胜鱼丸的鲜甜气息，想把整间店的香味都吸进自己胃里，冷不防被小青捂了口鼻，“呜呜，唔唔？”
　　“趁着判宗宗主、三大判官都聚于此地……”
　　“嗯嗯，我知道！”，白糖激动地挥开小青的水袖，“把他们一网打尽是吧？”
　　不出所料，他头上又挨了一拳“……是把判宗好好查探一番，忘了在步宗的教训？”武崧简直咬牙切齿。
　　“好吧。”

　　烛龙仔细地剥了一碗龙虾，鲜红油亮的虾壳和死气沉沉的虾头在爪边堆成小山，拿过酱汁慢慢淋下，让雪嫩的虾肉被浸润成棕亮，正准备大快朵颐，筷子忽然被一团紫雾缠住，动弹不得。
　　“虾，本官的。”金黄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大人，您这是仗势欺猫！”烛龙愤愤。
　　无情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作为你迟到的惩罚。”
　　“是……您请您请～”烛龙秒怂，将辛辛苦苦剥好的虾肉双爪奉上。
　　无情咬了一口，汁水迸溅，“唔，咸了。”
　　“……是，是卑职考虑不周。”烛龙咬牙切齿。
　　“被判大人看中你的虾，是你三生有幸！老娘都还没……刑天你把盘子放下！”
　　“啊呜啊呜，咕咚。”刑天豪迈地一抹嘴。
　　铁面静静看着嬉笑怒骂的三判官，昔日唯他马首是瞻的四大猫捕，只有追命一直……
　　他们近乎亡命天涯，在躲避混沌，忙于奔命之时，遇到了那只六尾猫，幻夜。
　　追命被关押在阴霾山谷里，旧里从兹不得归，六亲自此无寻处。
　　他未被打入宗主枷锁，不曾魔化，甚至伤势痊愈如初。没有无缘无故的优待，他不知道无情付出了什么代价。
　　早在判宗降黯时他就设想过重逢之日，他不止一次想把明珠暗投的哥哥骂个狗血淋头。无月无星的夜里，高高耸立的宗宫之巅，他嘶吼、长啸、无差别攻击、苦饮一坛如烧。只是此时，所有的责问都无法出口——十二宗的叛徒，京剧猫的败类，令列祖列宗蒙羞的兄长……
　　——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哥哥。
　　这家店，是判宗老字号。当年兄弟俩未成为宗主时，常常在此用膳。
　　又一枚爆开的贻贝被放入碗中，始作俑者神情自若地夹了一筷鱼脍，然后咬到了镶银的筷子头。
　　道是无情却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