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夜蛾老师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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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专时，已是华灯初上。
经历了硝子的紧急抢修，小惠看上去好了很多。除了弄脏的衣物和精神的疲惫是反转术式消除不掉的，其他的损害都及时得以控制。
虽然返程时，五条悟主动邀请大家购物放松，但考虑到大家不声不响集体失踪一整天，夏油杰还是催促众人赶紧回到高专……再然后，他们就正好撞到夜蛾正道手里了。
差点主动出发寻人的班主任鹅妈妈似的打头带路，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心思各异坐进教室里，夏油杰大概是唯一心虚的那个。
虽然目前看不出女生们的战损，可他心知肚明，自己没能如承诺般照顾好所有人。
这份愧疚其实蛮奇怪：明明从实力来看，真正该负责的人应是最强的五条，可偏偏一行人隐约的中心人物却是略逊一筹的夏油，连夜蛾正道最初托付的人选，也是这家伙。
也因此，众人检讨、复盘过后，第一个挨批的人，也是夏油。
黑着脸的夜蛾老师靠着讲桌，直接用魄力十足的一拳作为惩罚的开场白。黑发少年也老老实实垂首，承受着天灵盖传来的痛。
眼瞅着相对靠谱的爱徒预备役摆出一副‘全部都是我的错’的look，夜蛾更火大，勉强压声问：“夏油，你知道错在哪里么？”
夏油杰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问这种一目了然的问题，只能下意识道：“因为没保护好——”
“大错特错。”与这句话一起，又是一拳砸在他头颅。
“——因为战略制定错误？当时我不该让惠和硝子先撤的，她们还没有自保的……”
“再想一想。”又是一拳。
“那就是分兵？我不该和悟分开的，否则战力统一，也不至于——”
说到第三次，黑发少年自己都开始犹豫，他情不自禁降速，不复最初的对答如流。
见状，夜蛾正道终于深深叹一口气，不再为难死脑筋的弟子。他神色缓和，化拳为掌，不轻不重揉了揉少年人的发顶：“杰，我说你啊，是不是太慎重了？”
“欸？”夏油杰迷茫。
“你们全员都是以咒术师为目标主动赴读的。除了硝子外，其他人必然都会遭遇种种危险任务。你难道能永远保护所有人吗？”咒骸师审视着茫然的少年，想矫正对方跑偏的思路，“堵上生命的觉悟足够收获我们的尊敬，所以杰，你的错误不在于保护失败——从根源上讲，他们就不该是你保护的对象，而是与你并肩作战的队友！”
夏油杰：“……”
“如果一味将同伴视为被保护者，那么他们将永远只是你的负担，”初为人师的男人还不懂含蓄，只是直白粗浅地试图灌输自己的人生经验，“小鬼，你还远没到负重前行的程度。”
这熟悉的说法，让少年不知作何反应：
夜蛾正道不是今天第一个和他说这番话的人——或许是他表现的太过于明显，明显到就连之前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卖药郎、都在并肩作战时提到过所谓‘心念所囚即为牢笼’——没办法，一目了然，少年总想要保护所有值得保护的，作战计划数次更迭也均源于此，这份心念执着又顽固，无法坦率、无法割舍。
这，才是夏油杰唯一的错误。
但他又错了吗？
莫非要他放弃看顾弱势的同伴、一味以拔除邪物为导向去行动，难道这样就是正确？对此夏油杰可无法认同，依他所见，这次小惠和硝子之所以会受伤，说到底是因为他不够强、无法驱使更多更厉害的咒灵！否则固守在小房间、等悟归队，不正万事大吉么！
但“错在我不够强”这个理由，必须是无法对老师诉之于口的。
于是狡猾的狐狸少年只是乖巧颌首，一副深受教诲的模样……也逗得五条悟捧腹大笑。
理所当然，夜蛾正道紧接着就赏了他爱的拳头。
既然五条悟这个刺头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蹦跶，他干脆转移火力，优先对付这小子吧！
一拳帮助学生收声，夜蛾才慢吞吞问出了同一个问题：“五条，你知道错在哪里么？”
“还叫五条也太疏远了吧，老师，你都喊杰名字了欸！说起来不如让我们先像第七班那样详细介绍一下彼此嘛，熟悉——痛痛痛！”
很明显，跳脱只能换来加料的爆栗。
为了避免夜蛾正道加诸更多惩戒，白发少年只能捂着脑袋嘴里跑火车：“老子、咳咳咳，我不该自己跑过去对线诅咒师嘛、唉，也不该丢下其他人自己找乐子——可放着不管也会有麻烦啊。”
真不愧是自我主义的大少爷，就算是承认错误，五条悟也不忘记随便找个遮羞布。
可偏偏最后他说得也没错，于是夜蛾正道脸更黑了，用一个新的爆栗掩盖自己的无奈。
“你的错误，正好和杰是反过来。”
“欸？不让我继续检讨吗？比如太鲁莽、太勇了之类的？”
“闭嘴！听我说，”又是一拳，“你不是鲁莽，悟，你根本就是随心所欲！”
在夜蛾正道看来，这次任务里的具体操作失误也罢，毕竟是新人新团队，尚可接受。真正值得计较深思的，反而是众人行为背后的深层逻辑。
就好比最大的问题儿童组合，五条悟和夏油杰。先不说他们行事作风里的优缺点，光看性格就会发现二者恰恰位于天平的两极。
“你要学会向后看，悟。”同款揉头发撸毛，夜蛾正道苦口婆心，“你的眼里，不该只有自己感兴趣的。”
虽然这次任务里的脱队不乏五条悟对夏油杰的信任，但更多的，却是他本人的我行我素。碰见感兴趣的、便将其他抛在脑后，这是孩子的生存逻辑、是伴随成长早该消逝的部分，但因独特的家庭环境，五条悟似乎不知晓它早该过时……于是，只能由夜蛾正道站出来，操着父母的心。
“啊啊啊真是的，我知道啦！”五条悟软绵绵趴在课桌上，眼睛都淹没在小墨镜里，“……知道啦！”
这也算是认错的交待，见状，夜蛾正道叹气，继而将视线转向了乖乖将双手放在桌面的蓝发少女。后者立刻毫不犹豫站起身，拘谨细数起自己的错误：“非常抱歉老师，我没能很好地执行杰的安排、错误地判断了形势、带硝子撤退时还……”
这也是个麻烦。
夜蛾正道眼角抽搐，无奈扶额。
对付女学生总不能像对待臭小子那样粗暴，更何况，对方态度已经到了诚心正意的地步。总觉得不阻止，田所惠能一路自我检讨到明天早上。
于是，他只能摆摆手，努力用宽容的笑安抚这个过分紧张的孩子：
“你还是新手呢，小惠，接下来多学习多思考就可以了。让新手们得以茁壮成长，高专就是为此存在的。”
“但是老师，我还——”
“关于你的术式开发，后面可能需要由我和悟一起协助。”
提到这里，咒骸师也是备感头痛，如果说今年入学的五人都是璞玉级别的术师幼苗，五条悟和夏油杰算是切出绿的极品，那么田所惠这孩子无疑是碎裂过的玉胚。在拜访过禅院后，夜蛾正道多少了解到女孩身藏的秘密——不解决那个的话，她不论如何也成为不了出色的咒术师的。
但现在还不是深究它的时候。
夜蛾正道转而看向了家入硝子，后者很配合开始了检讨。
再然后，就轮到笛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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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是在两小时后下课的。
当他宣布结束、率先离开时，所有人都是满脸生无可恋。
“……老师是更年期吧，这也太能念了。”五条悟眼神失去高光，再度为自己的入读选择备感悔恨，“好累好饿好疲惫，喂杰，背我回去吧！”
“才不要，你自己起来。”黑发少年也蔫巴了，不复旧日学霸风采。
硝子早就第一时间冲出去、抽烟解瘾；被耳提面命搞不定术式就会留级的笛小路，更是溜得不见踪影。
反而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惠，在这阵狂风骤雨后，居然如同雨后春笋似的容光焕发。
她刚才一直在整理夜蛾正道最后下发的授课材料，这会儿才转过身，敲了敲后桌夏油杰尚未撞进纸袋的课本，主动问：“杰——晚上想吃什么？”
“嗯？不去食堂？”敏锐的少年眨眨眼，有些惊讶。
经历了一系列的折腾，他还以为幼驯染会想要早点儿休息呢。
“大家都需要吃顿好的，整理一下心情嘛。”小惠抿抿嘴，眉眼弯弯，笑得清甜，“之前也约好了全员聚餐，择日不如撞日呀。”
“而且，超级棒的杰还成了老师的主要批评对象，我也会为你抱不平啊。所以，就让你说了算吧。”说着，少女轻快地拍了拍友人的肩膀，若无其事撸胳膊挽袖子，一副‘我要大干一场’的姿态。
一瞬间，少年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曾委屈的：
现在心底的清爽，就反衬出刚刚的压抑。
他不觉得自己错、也没打算就此改掉它。
虽然放着不管也不会有多难受，但幼驯染一如既往的支持，也鸡毛掸子一样，轻轻扫去了一些阴霾吧？
“想要吃寿喜锅？欸——那就需要你先跑个腿哦！”
夏油杰转头，请求理所当然到近乎通知：“拜托悟的话，很快就可以吧。”
“哈？不要未经许可就把人当运载工具啊！”这态度让五条悟又好气又好笑，于是他一把锁住对方的脖颈，笑闹中揉乱整理的发鬓。
“你们商量哦！我先联系硝子和笛小路同学哟！”
“好狡猾！凭什么他们可以吃现成的啊！”
“谁叫你们是挨批最多的！”
“欸？刚刚不是还安慰我——”
……
比起不如意的任务和纠结，五个人疯疯癫癫、肆意无悔的青春——
还是从一顿热乎乎的寿喜锅开始，比较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夜蛾老师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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