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单元向，系列文）》薇拉ME

3、下下签03

　　“Hello大家好，我是Fay，今天录这支vlog呢，主要跟大家分享我32岁还胶原蛋白满满的小秘密……”
　　屏幕上一个漂亮女人对着镜头兴致勃勃地讲述自己最近在服用的营养品，接着“啪”的一声，投射在墙面上的画面消失了。
　　室内归于沉寂，两秒后，审讯桌上那盏高亮度的灯再度开启。
　　猝不及防的亮度转换，让处于受审一方的于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咦，怎么不放了？”
　　于磊语调轻松，申强看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懈怠。
　　清晨把人带来警局后，申强只对于磊进行了简单的问询就被卡文叫出去刁难。等他再回到这里，于磊的状态还像在自己店里一样放松。
　　在警局的审讯室里独坐了这么久还能保持气定神闲的人，不是早有准备，就是训练有素。
　　申强这么想着，扯开椅子坐在于磊对面。
　　“怎么，美容也是你的业务范围？”申强语带嘲讽地问。
　　于磊挪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臀部，耐心地纠正：“准确地说，是代购。”
　　申强还没开口又听到于磊补充：“涉及金额在法定范围内那种。”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申强手里摆弄着文件袋，淡淡地说。
　　于磊一脸无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害怕，那是做贼心虚！”
　　“不知道什么事？你不是算命的吗？”申强问。
　　于磊讶异地“哈”了一声：“我要是能算这么准，还能坐在这儿吗警官？”
　　“承认自己是骗子了？”
　　“怎么能是骗呢？”
　　于磊朝前移动了一下凳子，以一种掏心掏肺的口气解释：“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一行，说科学点，就是民间的心理医生。古代没有心理学科，全靠我们撑着。所以，我赚的不是算命的钱，而是……心理咨询费。”
　　真能掰。
　　申强冷笑：“少跟我扯别的，视频里的女人你认识吗？”
　　“啊，这个嘛……”于磊垂下眼睛看着桌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申强见他吞吞吐吐，直接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叠照片丢在于磊的面前：“想清楚再说话！”
　　拿出警察该有的态度，申强的声音冷得像冰。
　　桌面上所有的照片拍摄的都是同一名女子，只是角度和部位各不相同。
　　于磊的眼睛扫过桌面，目光定格在最上方的那张“全景图”，随后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
　　照片里，一名女子用丝巾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把自己纤细的脖颈部套在了里面。
　　她的死状本就不好看，右侧方衣柜门板上，用口红写了一个英文单词“sorry”，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倒也不能说不认识……”于磊的目光缓缓上移，对上申强的眼。
　　“那就是认识。说说吧，怎么回事？”申强问。
　　于磊又看了一眼死者的照片，咽了口唾沫，开始进入正题。他认为Fay那天走入自己的旧货铺纯属偶然，因为当天她的手上提着装满食品的中超购物袋。
　　她来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犹犹豫豫问于磊能不能算命。虽然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又好像不太信任于磊，因此最终在菜单上选定了抽签那一项。
　　于磊拿钱办事，直接祭出自己的“原始设备”——一个装满签文的方盒子，和一只小家雀。
　　“鸟会算命？”申强问。
　　于磊点头又摇头：“这种鸟从小就受训，人把米黏在签纸上，让它养成习惯，在签上找吃的。长大后小鸟看到签，自然条件反射会去啄。”
　　申强颔首，这方面他倒是够坦白。
　　说来神秘的命运，其实不过是蓄谋已久的小把戏。
　　只有在生活中迷失了的人，才会把它不自觉地当了真。
　　“不过说来也奇怪，盒子里的卡片那么多，下下签真没有几支，居然被她抽到了。这女的，的确是不走运。”于磊说完，淡淡点评。
　　他至今还记得Fay当时的脸色，就像是一个陷入绝境的人，又被命运迎面夯了一拳。
　　“她有没有跟你说是因为什么事烦心？”申强问。
　　于磊撇嘴用懒洋洋地语调讲：“就说是老做噩梦，还会鬼压床，多的她也不肯说，问就说没事。我没办法，就给她画了几道符。后来她又来找我……”
　　于磊说到这里拉长嗓音。
　　申强眯起眼睛：“干什么？”
　　于磊挠挠后脑勺，吐出两个字：“捉鬼。”
　　对于不信鬼神的申强而言，这答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捉到了？”
　　于磊摇头：“哎，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刚也说了，来我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心病，跟鬼神没有关系。我就是去给她看看风水，移动了一些家具摆设的位置。毕竟，有钱咱不能不赚嘛，对吧？”
　　商人本色，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申强低头记录了几笔又催促道：“还有呢？”
　　“还有？”于磊皱着眉头指了指桌上其中一张照片：“我还认识这件卫衣！”
　　“少废话，说重点。”申强听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就来火。
　　于磊显然并不害怕这种强硬，他跟申强对视几秒后，笑了：“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配合调查而已，你不能让我在这坐一辈子啊。”
　　申强的目光掠过于磊一下又一下敲击椅子扶手的手指，唇角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虚了？”
　　于磊没理会他话里的讽刺，只一团和气地解释：“别误会，我主要，还得回去遛狗。”
　　于磊说完，脑海里又闪过自己刚被带来时，申强同事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看得出，申强在自己的团队里很不受欢迎。
　　最后，于磊的目光落在Fay的手部特写上。照片里，她的手紧紧攥着一张大凶的签文，是在于磊那里抽到的。
　　“你扣着我也没用，我去她那儿是一周前了，这女人是刚死的吧？而且，你看她的死状，面部青青紫紫的，舌头又伸得老长。再看这‘V’形的勒痕，底部深两侧逐渐变浅，怎么看都是自杀。”于磊说。
　　申强的面孔隐在黑暗中晦暗不明：“你还懂尸检？”
　　于磊一哂：“我们老于家祖上出过仵作。”
　　申强一拍桌子：“好好说话！”
　　于磊收敛笑容正襟危坐：“报告警官，我爱看名侦探柯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