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银河系的女人》家养小葱

31、第 31 章

　　秦见平为爱自杀的娱乐消息很快上了热搜，人人都知他当时为爱逆行，虽然大多数嘲笑他毫无职业精神，但亦有一部分人夸赞他有责任担当，大家都觉得，既然肯在事业上升期放弃前途，那么一定能收获完美爱情。
　　谁料到他的爱情之路也充满坎坷，论坛上网友以他为戒，告知其他人：你看，无论是男是女，最要不得的便是恋爱脑，即便是帅哥如秦见平这样的，该被抛弃的时候依旧被抛弃。

　　陶西的手机被娱记打到没电，她坐在家中浏览网友对她的评价，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恶毒、势利、自私、分的好等等，夸赞与谩骂齐飞。

　　关了电脑，在她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甄贞的新房装修方案，一份是甄贞的工作室。

　　几天前，她和甄贞坐阳台闲聊，甄贞对她说出自己的打算：“小西，我不想给别人打工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创业？咱俩开一个影视工作室，我拉投资，找演员，你负责出剧本和工作室日常事情。”

　　“创业”这两个字放在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但是到她们这种年纪，更多的是慎重。

　　“这些年我手中积攒了不少人脉，”甄贞靠在躺椅上：“说句大话，假如我真想拍戏的话，起码有百分之六十的客户肯投资。”
　　甄贞在工作上一向稳妥，她说有百分之六十，那么就一定有百分之六十，“大话”是她的谦词。

　　“你在三金干的不开心？”陶西问。

　　甄贞笑了一下：“已经得到可靠消息，三金过几天会空降一位影视部的总经理，据说是从我们老板他大哥的公司调过来的，是个男的，夸他有统筹能力，我升职无望了。”

　　陶西皱眉：“三金影视部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们这是过河拆桥。”甄贞为这个部门付出的心血有目共睹，她眼光毒辣，这几年选出来的项目在市场上引起很好的反应，照例来讲，从影视部的负责人到总经理位置，才是她应得的。

　　甄贞自嘲：“当时科越娱乐邀请我去他们公司，我不去，觉得对方是老牌公司，思想呆板，不如三金有活力，谁知道都一样，小时候因为是女生，所以理所应当被爸妈剥夺了上学机会，再大一点，能挣钱了，因为是姐姐，所以需要承担弟弟的结婚、房子钱，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因为是女领导，所以哪怕业绩突出，也要理所应当被空降的人才管控，尽管我一再保证会把事业当成生活的重心点，也不能将他们说服。”
　　更何况，甄贞心里不服气，总觉得不公平，事情不应该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是女人之前首先是人，为什么总是理所应当的认为男人就可以把工作当做生活的重心是值得信赖的，而女人就得有所考量？

　　陶西探身握住她的手：“那就跳出来干吧，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反正你都买了房子，那么大，一个人住也是浪费，我就不用买房了。”

　　甄贞对她感激一笑：“小西，其实我很幸运，遇见你，遇见陶妈妈和陶爸爸。”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太奇妙了，她们先是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后来变成无话不谈的小姐妹，一路扶持着长大，没觉得日子有多长，可是回首一望，竟然三十多年过去了。

　　工作室不是说开就能开的，甄贞依旧在三金工作，新来的影视部总经理是个四十岁的男人，对她倒是尊敬，给她工作给予很大支持，基本上除了他，甄贞就是这个部门的二把手，然而那又如何？甄贞领他这份情，但暗中已经托陶西帮忙筹备工作室前期工作。

　　陶西与她商量，讨论出最优方案，让甄贞先在三金待着，等工作室这边渐渐上了轨道，再辞职，毕竟她有房贷要还，不能说走就走。

　　小五有时候和陶西通话，向她汇报秦见平的治疗过程，其实也没什么，秦见平生活照旧，除了学习就在话剧团泡着，他比以前沉默许多，闲暇时光总在厨房研究新菜式。

　　小五说：“这似乎是他的新爱好，我觉得算是一个很好的寄托，它不像情人那么充满不确定性。”

　　“作息如何？是否还有自暴自弃倾向？”

　　“作息很规律，一开始总是喝很多酒，但是别担心，现在已经好很多，陶西，你送给他的礼物，他很喜欢，挂在自己卧室床头，每天都要看上几遍，以前他很抗拒吃药，现在不用我提，他也会乖乖吃药。”

　　陶西心中堵得慌，她知道秦见平很乖，但他是人，不是狗。

　　“他很会演戏，”她声音低下来：“你要多注意他。”

　　“我知道，慢慢来，”小五说：“治疗心理疾病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他肯接纳、肯承认已经是巨大进步，你有空可以约他出来晒晒太阳。”

　　“好。”陶西将此事记在心上，她对秦见平心怀内疚，假如早一点发现该多好。

　　甄贞最近在忙着一个新的电视项目，陶西问她能不能找关系给秦见平安排一个角色，戏份不用太多，她只想帮助秦见平建立自信心。
　　甄贞很为难，因为三金和秦见平闹得很不愉快，没有那么大度要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她联系科越的雷眉，雷眉是典型的生意人：“可以是可以，不过没有报酬。”

　　陶西约秦见平在城市公园散步，两个人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边走边闲聊身边趣事。

　　“听说你们要成立工作室？”秦见平和声和气问她：“真了不起，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们还在为他人工作。”

　　“是不是觉得我们很俗气，”陶西笑道：“永远都是为了钱忙忙碌碌。”

　　他轻轻摇头：“我知道生活不容易。”

　　“秦见平，你实在是一朵难得的解语花，”陶西叹息：“给我说一说你的近况吧。”

　　“每天吃很多药，小五教我冲他发脾气，我觉得他的心理学学的一塌糊涂，”他无奈道：“我只不过太依赖情感需求，忘却注重本我感受，又不是施暴狂。”

　　陶西哈哈大笑，难得秦见平开玩笑：“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小五是专业的医师，他的建议你兼听则明。”
　　“对了，”她又接着道：“我有个朋友拍戏临时缺个演员，托我寻找，因为没有片酬，比较困难，你有空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时间不长，是个现代剧，就在本地拍，一天时间就够。”

　　秦见平深深看她一眼：“小西，你撒谎真不如我。”

　　陶西不好意思低头笑：“那么，这个机会你愿不愿意接受？”

　　“如果是出于对我的内疚，我不会接受这个补偿，”他正色：“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如果没有你，我会当一辈子鸵鸟，小西，爱自己很难，我正在努力，你要相信我。

　　陶西看他，为自己的龌龊心思感到羞愧，秦见平干脆利落起来，她怎么反倒黏黏糊糊的。

　　“你肯给我承诺，就要相信我能做到，我还等着将来有一天能再演你的戏。”

　　“好。”陶西使劲点头：“将来若是有机会，再合作。”

　　转眼之间新年到，陶西和甄贞回老家，陶妈妈面对一桌子美食，因病只能强忍，到了晚上，她眼巴巴的说：“再吃一颗苹果应该没啥事情吧？”

　　陶西扮恶人，数落道：“你今天的水果已经超标，不能再吃了。”

　　陶妈妈唉声叹气，和女儿怄气，陶西觉得好笑，对甄贞说：“妈妈变成小孩子了，多可爱。”

　　甄贞过年也要时刻在线，手机微信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全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说：“等明年夏天过去，房子能住人了，我们就说服他们一起搬进去，看病什么的也比小城市好。”

　　“他们固执的很，”陶西整理床铺：“三姨又在这里，妈妈好不容易和三姨常走动，肯定不会去。”

　　甄贞关了手机，突然问：“叔叔阿姨现在是什么情况？”

　　陶西和她对看了一会儿，知道她问的是书房里那张离婚证书，她咬嘴唇：“不知道，我也不敢问，你看他们的相处方式，若不是咱俩不小心撞见证书，谁怀疑他们之间有缝隙。”

　　甄贞想说些什么，但是动了动嘴皮子，还是忍住了。

　　洗漱完后，她和陶西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一张床上聊天，天南地北的什么话题都扯，到了后半夜，甄贞突然问她：“我回来之前，在清北机场看见郭华了。”

　　“郭华？”陶西想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你大三时候的男朋友？”

　　郭华其貌不扬，个子和甄贞一般高，脸上还长了许多痘痘，人很瘦，常年穿一件棒球服外套，陶西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脾气好，很听甄贞的话，任劳任怨。

　　其实说他是甄贞的男友，算是抬举他，因为甄贞满打满算只和他交往了三天，三天之后，甄贞就和体育系的系草在一起了。
　　甄贞虽然名字带贞洁之意，但是行为乖张，大学时候，学校男生女生在背后对她颇有说法，可是她美，为人光明磊落，只要她愿意，数不尽的男生女生围在身边愿意讨好她。

　　郭华便是其中之一。

　　大一刚开学军训，摄影系的社团学员背着相机在操场上采风，甄贞的照片就登在校园报首页，征服一片少男心。
　　谁也记不清郭华是什么时候黏上来的，他像一堵强，四面八方的将甄贞的生活围的密不透风，甄贞只爱帅哥与金钱，恃美行凶，对他并不客气，时常呼来喝去，好话难听话全都说过，而他——陶西觉得此人像小丑，似乎没有一点自尊心，终日只知道痴痴巴巴的守着甄贞。

　　甄贞起不来，他便送早餐——托美女的福，连带着一整个宿舍女生的早餐都有了着落；甄贞需要资料，他去图书馆坐上一整天，为她翻遍参考资料，并细心打印整理出来；甄贞和男生约会回来，他怕她吃不饱，宁愿在女生宿舍楼前等半天，也要把包子送到她手中，夏天蚊虫重，咬满胳膊包也不在乎。更别提节假日礼物，从来不少，只是寒酸，在一众追求者里面，最拿不出手。

　　他自己也知道，可照旧送，送的理直气壮：“我这是纯手工的，我知道我很穷，那些东西虽然贵，但都没有我的真心贵，我要是有钱，我也能送的起。”

　　甄贞接过他的礼物，不是玻璃瓶子里放折纸星星，就是千纸鹤，她不要这些东西，送还给他：“真心和穷是两回事。”

　　穷就只是代表穷而已，他骗不了精明的甄贞。

　　甄贞不是笨美女，她有一双火眼金睛，丑男人想要通过死皮赖脸贴膏药的行为抱得美人归这种便宜事情，只存在于古代书生意/淫出来的小说中。

　　“好女怕赖汉，烈女怕缠郎”，甄贞觉得自己的可贵之处在于她既不是“好女”，也不是“烈女”，她把自己定义为感情上的“渣女”，这让她感到快乐。

　　大三那年，她突然宣布和郭华在一起，让所有人跌破眼，陶西不解，问她发什么疯？她坐在宿舍床上，给脚涂指甲油，漫不经心道：“还他情喽！”

　　三天后，她儿戏般结束这段感情，有人觉得她这样太不尊重人，她却冷冰冰的笑：“他自己都不尊重自己，还指望别人尊重他？再说和我这样的大美女交往过三天，已经是他这辈子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