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宝（光切同人）》云斋

1、奶光×熟切

　　源赖光从有记忆开始，就时常梦见一个身形瘦削的黑发青年——
　　源家，自古就是贵族；就是到了现在，贵族什么的名头没有了，源氏也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财阀。
　　在源氏小辈当中，源赖光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个哥哥。哥哥从小被家里人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年纪又长赖光将近十岁；而赖光下面的孩子因为年纪小，又害怕本家的人，所以赖光从小都没什么真正玩得来的朋友。
　　小时候，他不太清楚为什么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怕自己，但是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听父亲同母亲讲过关于自己的事——
　　“明纱，你知道的，二郎他……”
　　樱井明纱似乎是抱着当时尚在襁褓中的赖光，低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乖巧的婴孩，红着眼眶低声道:“旦那，我知道的……可是他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怎么能……怎么能……？”
　　源家家主轻轻抱了抱明纱，说:“他或许是祖上那位大人的转世呢？”
　　明纱没有说话。
　　“亲爱的，你且听着:我爱你，我也同样爱大郎和二郎。”
　　“可是你竟要将他送走！”
　　“难不成要将源家的主母送走吗？”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话有不妥，又瞧见自己的妻子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只好低下声音来，“我们将他送走吧……”
　　夫妻两人都低下头沉默着，良久，明纱才哑着嗓子说:“家主，那就让明纱走吧。”
　　小赖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一双天生赤瞳的眼，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大声哭起来。
　　明纱有些慌乱，但是看到丈夫的神色，还是啜泣着将孩子哄着，只是赖光一直哭，哭累了又开始不停打嗝。
　　明纱终于将赖光往丈夫怀里一送，扭头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源家家主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赖光，说:“既然你天生赤瞳，又能引起宗祠里那把太刀的共鸣，想必你一定是那位大人了……那就给你取名为赖光吧。”
　　——
　　后来赖光长到三岁了，要上幼儿园，身边孩子瞧他长得冰雪可爱，也乐意与他做朋友，只是玩得久了，小孩子难免好奇赖光家里是做什么的，于是就问了。
　　赖光是这样回答的:“我家是财阀。”
　　旁边孩子正要兴奋地“哇”一声，这时就上课了。
　　回到家后，同一向不喜欢自己的父亲打了招呼，又把小书包递给管家，才回了房间休息。
　　这天夜里，赖光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身形模糊的青年，睁着一双同自己一样的赤瞳，对着自己上下左右看了半晌，才终于笑道:“哈哈，源赖光，你也有今天！”
　　赖光眨了眨眼，疑惑道:“你认识我？”
　　鬼切一愣，眯了眯眼:“我当然认识你，只是你我生死决战后，我被封进了刀里，而你却……哼，弱小的人类！”
　　赖光低着头，问:“那您是不是认错了呢？我……”
　　鬼切一挑眉，道:“我就是迷路迷上上千年，我也不会认错你！”
　　赖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问道:“那我怎么称呼您呢？”
　　鬼切显然才反应过来前世骄傲的源赖光这会儿对自己用的是敬称，于是他也很显然地愣了一下，说:“我叫鬼……”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鬼切”是前世的源赖光给的名字，这让他有点别扭。
　　“鬼？您叫‘鬼’吗？”
　　“不是，吾名鬼切。”
　　“鬼……切？”赖光奶声奶气地念了一下发音，又问，“怎么会叫这样奇怪的名字呢？”
　　鬼切哪里能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可笑他源赖光一死，前世什么纠缠都忘得一干二净，而他自己却又因为那该死的血契被封进了刀里，等着源赖光的轮回。
　　鬼切恶声恶气地说道:“我怎么会理解你们人类的奇怪想法？”他蹲下来，揪了一把梦里赖光睡乱的呆毛，心里想着:上辈子给你欺压得好惨，这辈子趁你年纪小，总得还我几分才好。
　　赖光伸着小短手捂住头顶，正要控诉，却又见鬼切的脸逐渐清晰，头顶露出一对鬼角来。
　　赖光有点被吓到了。
　　鬼切单膝跪下，伸出手揉了揉源赖光的发顶，也轻轻捏了一下赖光的手，道:“我确实是长这样的，同你们人类不太一样。”他顿了一下，“你们人类，弱小又自私，幸好寿命只有百年，短得很。”
　　鬼切的舌头有点打结，但仍接着把话说完了:“我不怕你会对我做什么，封进太刀里也无所谓，反正是本体刀，也不会伤到我。但是啊，源赖光，我面对虚空整整一千年……我根本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出现……我时常想，若是你这该死的人类没有转世，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赖光呆呆楞楞地由他虚虚搂着。
　　“不过幸好，我等到了。”
　　赖光说:“鬼切……”
　　鬼切大手扣住赖光的头顶，捏了两把小男孩的脸，道:“行了小鬼，我修行不够，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着，鬼切就缓缓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身形又变得虚幻起来。
　　赖光向前伸出手:“等等，鬼切！”
　　青年鬼角动了动。
　　赖光问:“明天呢？明天你还来吗？”
　　“……明天啊，明天不知道……看我什么时候恢复吧……”
　　说完，鬼切就消失了。
　　赖光猛地从小床上坐起来，额角满是汗。
　　他懵了一下，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把竖起来的呆毛向后捋顺，只是呆毛一直非常倔强。
　　小孩子脾气上来了，觉得浑身又燥又烦。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让他非常不好受，只是他年纪还小，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于是又觉得急。
　　末了终于缩回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团，小声哭起来。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而别的孩子都有，前几天上课的时候，福山君生病了，他的妈妈从家里匆匆赶来接他去医院。那样焦急而担心的神情，他一次也没有在父亲那里见过……
　　幼儿园里的朋友也不好，总是欺负他眼睛颜色跟正常人不一样，然后围着嘲笑他，说他是小怪物……
　　赖光越想越委屈，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开始大声哭起来。
　　哭累了，又睡过去了。
　　等再长大些，上了小学，赖光在回家路上被人打晕绑架了。
　　他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个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源赖光……源赖光，源赖光。”
　　他在麻袋里艰难地动了动脑袋。
　　青年似乎松了口气:“醒了就好。”
　　赖光正要开口问他是谁，青年又道:“源赖光，你快死了。”
　　“啊……”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只能死在我手里。”青年冷笑一声，“区区人类，竟然也能绑住你。你等等吧，他们似乎在和你的父亲谈条件。”
　　赖光没有说话。
　　以前他也被绑过，之后身边就多了许多人暗中看管他，却没想到今天又被绑了。
　　他想了想以往的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以前做过的一个很荒唐的梦，于是小声问:“你是鬼切吗？”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走进房间来:“小鬼，是不是你在说话？”
　　另外一个人说:“不可能，都打晕了，八九岁的孩子哪有可能这么快醒来？”
　　两人于是又走出房间。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才发现睁着眼睛一脸乖巧的源赖光一样，他说:“是又怎么样？”
　　赖光抿了抿嘴唇，他有点不太喜欢鬼切这个语气，但是他又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话:“啊……那您……”
　　“你父亲一会儿就来了。”
　　赖光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有些难过，于是只能“嗯”了一声。
　　鬼切怕他会害怕，就变出了身形摘了套在赖光身上的麻袋，蹲在他面前看他:“源赖光。”
　　赖光摇了摇头，觉得突如其来的光有些刺眼，听到声音才睁开眼睛，看到身前是个白色长发的青年，青年衣服上还绣有源家的家纹，是笹龙胆，红色的。
　　鬼切看了他一会儿，又说:“赖光，你还是这样子看着顺眼些。”
　　赖光正要开口问他以前是什么样子，鬼切又捂住他的嘴，“别说话，他们在外面听着，要是被发现了，我也不能救你出去。我不能这样待很久，所以请你努力变强吧。”
　　鬼切顿了顿，又说:“今生的你没见过我这副样子，有吓到你吗？”
　　赖光摇头。
　　鬼切挤出一丝微笑来，“好孩子。”
　　说起来，鬼切会哄小孩子还是因为一千多年前在源家帮着照顾小辈来着。
　　他当时还没有恢复记忆，满脑子想的都是源赖光，譬如主人无所不能、主人高大圣洁、主人是信仰、我是主人的刀、我的使命就是帮助主人光复源家……
　　有那么一天，源赖光母族那边送来了几个小孩子来源家修行，源赖光不耐烦教导，就把他们都扔给鬼切。
　　鬼神哪里会照顾小孩子？
　　当即就红了脸局促不安地看着身旁坐在榻榻米上的主人，开口道:“主人……我……”
　　源赖光目光柔和:“鬼切，教导幼崽也是修行之一，可以锻炼心性、磨炼耐心。你且先做着，一个月后我来验收成果。”
　　说来也奇怪，鬼切居然在照顾孩子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分。
　　一个月后孩子们见到源赖光，都会恭恭敬敬地并排跪坐着向他问好:“源大人日安。”
　　源赖光微一挑眉，看向鬼切，随即微笑:“各位日安。”
　　鬼切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不应当再想下去。
　　一人一妖等了一会儿，外面开始骚乱起来，也没人进来看看源赖光，人就都走光了。
　　鬼切揉了揉源赖光的发顶，道:“我走了，你父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