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静静地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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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听，我的心呀，听那世界的低语，那是它对你求爱的表现呀。
四十五.
漆黑的神明偏过头，看见神官小姐睁开了眼，灿金色的眼睛还没有聚拢焦距，像是蒙上了雾一样迷蒙蒙的一片，她茫然地眨眨眼，眼中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随后偏过头，乖巧地像一只鹿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
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但是偏偏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却一直望着她，金色的眼睛闪着纯然的光，一如山中的雀鸟，林间的鹿。
“难受吗？”
他忍不住用手去顺神官有些翘起的额发，随后掌心贴在额头上，阿周那放软了语气：“立香，是不是不舒服？”
少女愣怔地眨眨眼，她没有说话，只是没什么表情地闭上眼，迷迷糊糊地从喉咙里面挤出哼声，有点像是刚睁眼还没有彻底睡醒，但是表情中却没有什么困倦的味道。
“黑色的，”
她小声地开口，像是在无意识地念叨，又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迷茫。
“变回来了。”
是在悲伤吗？尾音就像是要眨巴着眼睛掉泪一样无助，但是嘴角却翘起来了一点，不知道到底是想要哭泣还是别扭的高兴，阿周那忍不住用指尖摁住了少女的嘴角，过于亲密的动作并没有遭到少女的反对，他放心了一点点，随后忍不住擦过对方的下唇线，画出了一条微微上扬的弧线。
笑一笑啊。
刚刚滑到另一边嘴角的指尖被捉住，立香没有用力，只是软软地捏着他的指腹，随后像是追忆一般的语气。
“………喜欢。”
“…………最喜欢了。”
声音柔软得像是一片羽毛扫过了神明的指尖，十指连心，胸腔中的那颗心脏也开始忍不住加速跃动，甚至已经到了让他耳膜都开始震鸣的速度。
“立香…………”
他感觉自己的舌尖忍不住地打卷，神明反握住神官的手指，随后攥住了她整只手掌：“再………”
“可以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好吗…………”
少女的眼睫开始颤抖，就像是要睁开眼一般，但很快她又微微皱起了眉。
她紧闭着眼不愿意张开，甚至逃避一般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掌，原本上扬的唇线被绷直，甚至咬起了嘴唇偏头，不愿意面对着唯一神。
没有任何的发言，但她浑身上下透出了一股抗拒的逃避。
四十六.
阿周那愣在床边不知所措，他想要收拢掌心去挽留那只不断后撤的手掌，脑中甚至荒谬地生出了“哪怕捏碎掌骨也不要让她跑掉”的想法。
然而掌心的触感却硬生生地止住了他这个念头。
小小的一只，带着薄薄的茧，但就像这个年纪所有的贵族少女一样，软软的，仿佛稍微用点力气就会被折断。
多么脆弱啊。
很容易就会死去，只有留在他的身边，才能够更加安全的成长。
所以，不要逃开他啊，永远握住他的手吧。
“不能再说一遍吗？”
短发的毛茸茸大猫猫扣紧了虎口把那只手留在他的掌心，随后凑近了神官的脖颈让额头贴在了她的锁骨上，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让人幻视摇着尾巴撒娇的猫：“真的不能再说一遍吗？”
神官依旧偏着头，甚至开始抿紧了嘴唇，她看不见漆黑的神明眼中翻滚的情绪，明明不是非人的、冰冷的铁灰色，那双黑曜石色泽的眼睛中却滚卷着浓郁而黏腻的执着，在沉默中变质成更为偏执的某种感情。
没关系的。
她不愿意自己留下来的话，就用什么把她绑住吧。
“没关系的，不说的话，”他伸出手扶住了少女的下颌，用巧劲将她的脸庞掰正面向着自己，随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乖巧的笑容，“但是也请立香认真听我说吧。”
“喜欢立香。”
“最喜欢立香了。”
“喜欢，最喜欢了。”
“会下意识地靠近，会想要共处一处，你高兴我也会高兴，你难过我也会难过，而且只要想起你时，哪怕立香什么都没做，我也会变得开心起来。”
他的声音里掺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然而眼睛中还是一滩翻涌的淤泥，只是这一团漆黑上泛起了过分明亮的亮光，带着微微病态的美感，又像是深渊中的灯火般带着动荡不安的祈求。
不想要熄灭。
不要让它熄灭吧。
漆黑的神明伸手划过了神官颤抖的眼睫，孔雀蓝的指甲和莹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然而没有哪一种颜色比漆黑要更具包容性，阿周那沉默地看向那双依旧睁开的眼睛，眼中纯粹的黑裹挟着期待与恐惧，祈求与恶意，最后统统扭曲，溶解进了属于神明的爱意之中。
“立香呢？”
“我喜欢立香，”
“立香喜欢我吗？”
快意的笑容掀起，他就像一条毒蛇一般用言语缠绕住猎物，最后疑问化作毒牙，抵在了少女的脖颈上。
四十七、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阿周那敏锐地察觉到神官的身体猛地顿住了，随后她的呼吸开始加重，气息不稳开始颤抖，她难以置信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睛望天，“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眼睛没有看向一旁的神明。
少女的声音晦涩而颤抖，尽管询问着对方，她的目光却流连在熹微的晨光中，金色的眼睛在追逐的阳光中也没有办法散发出明丽的光亮。
阿周那再度笑了起来，他察觉不到自己声音中微微的不满，而是用更加诱哄的力度扶住立香的下颌，让神官与自己侍奉的神明对视，随后认真地，庄重地开口。
“我喜欢立香。”
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在与神官对视时温和而坚定，每一字每一句都吐词清晰，整个人都在非常努力地想要让对方看见自己真实的心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神官再度向神明发问，她的语气中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震撼与动摇，然而唯一神笑得更加明显了，嘴角的弧度都提高到了一个少见的弧度，他甚至反问着神官：“我喜欢立香，立香喜欢我吗？”
少女沉默地与唯一神对视，金色的眼睛凝望着漆黑的神明，在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之后，她突然闭上了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被打碎了的笑声纤细得像是碎屑，因为少女轻灵的嗓音而没有显现出神经质一般的感觉，反而让人有一种心情愉悦的感官，仿佛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只是因为被少年郎的告白逗笑了一般，压抑不住心中的快乐而害羞压抑地笑了起来。
然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自己如今的心境有多么自暴自弃。
“六个月。”
她叹息一般的感慨代替了笑声：“唯一神，六个月前我成为了你的神官兼老师，经过了六个月，你告诉我你爱上了自己的老师？”
她温和地握住了神明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他一般礼貌而疏离地捏了捏他的腕骨：“你只是搞错了，你只是精神上太依赖我了，加上对老师的好感，仅此而已。”
一字一句地解释，语速缓慢，言语间是不输神明动作的诱劝。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服的是谁啊………………
柔软的目光就像蜜糖一般浓厚到仿佛结成了坚硬的壳，牢牢地盖住了少女，沐浴在这样的眼神中，阿周那莫名地感到窒息，未经任何的思考问题便脱口而出：“但是立香明明喜欢着我啊。”
四十八、
他看见护住少女的外壳被这一句话击碎，露出了内里不可置信地少女，她眼中的动摇和难以置信达到了巅峰，甚至连累自己的舌尖都在颤抖到打卷：“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然而她的眼睛却终于闪烁出了光泽，在晨光中一闪一闪不再显得死气沉沉，像极了初遇时水池旁那双耀眼的眼眸，那双点燃了他灵魂间灯火的双眼。与此同时变化的还有少女的面容，金雀花一般娇艳的脸庞上附上了格外可爱的酡红。
是很少见的模样。
但是，这样才像是立香本该有的模样，阿周那莫名地想：她才只有十七岁，在这个年龄也还有贵族少女怀着对恋爱的憧憬与懵懂春心，而不是想她这样挂着恒定不变的笑颜，敛去了多余的鲜活感情，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神官和一个成熟的老师。
所以啊，他忍不住起念：再多笑笑吧。
再多露出一点，你原本可以光明正大地、肆无忌惮地展露的表情吧。
唯一神将双手捂在少女的脸颊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凝视着少女的表情羞怯窘迫到眼角都泛起了水汽。
…………会不会惹立香生气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放手，却看见他的神官小姐一把握住他的双手，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大喊。
似乎是因为闭眼太过用力的原因，细碎的泪珠砸在睫毛上后换着方向飞溅出去，在清晨的阳光中折射出温暖的光，而她的面容嫣红得像是春日里献给神明祭品中最艳丽的花。
啊…………
他听见了。
立香，属于他的神官，就是用这样可爱的表情大声地宣告着自己的感情。
“是！就是这样！！”
“我喜欢阿周那！喜欢，最喜欢了！！！！”
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少女所珍重呵护的，纯粹炙热的恋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