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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的热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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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热切的脸,如夜雨似的,搅扰着我的梦境。
四十一.
拉克什米忠心地守在立香的卧室门外,阿周那沉默着让悬浮在身体四周的星体飞离后固定住了神庙这一空间的概念,其余的侍女们在看见后虔诚地拜服,全然不知接下来降临在她们身上的会是什么。
不,也有一个例外。
侍女长拉克什米沉默地看着一众星体,她没有任何言语,然而玫红色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不自知的恐惧,苍白的嘴唇格外显眼。
然而唯一神却并不将其放在心上。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自己的神官再次离开她的事实,那柄巨剑浮现在他的头顶,随后只是一瞬,就连自幼供奉神明们的侍女都没来得及跪下,
巨剑轮回。
先由星体固定住了神庙这个概念,限制住范围,再由控制住威力的神剑彻底破坏再重塑,只有这样才能最为迅捷的救回属于他的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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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忍耐。
实在是难以忍耐。
他仿佛感受到自己脑子里面的思维化为了越来越紧绷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在断裂的边缘徘徊。
没有阎罗的气息,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的。
上一次立香的死亡——在三个月前的那一场噩梦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他自乱阵脚,
他应该好好查看当时的情景的。
完全没有注重这一点,他当时只是单纯地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意外,随后又难以忍耐那种悲哀而动用回剑。
然后沉浸在立香复活的喜悦,和察觉到自己爱意所带来的满足中。
心脏中驱走悲伤后几乎满溢出来的温暖,现在再度被冰冷占据。
难以忍耐。
漆黑的神明注视着床铺上头发散乱的少女,他铁灰色的指尖划过白里透红的脸颊后,贴在她的眼皮上细细的摩挲,孔雀蓝的油彩覆盖住假面,显得幽美而肃穆神圣。
他的鼻尖微微耸动,体内混杂的神核也在细致地感应,一丝意思地分辨着神官身上的气息。
他实在是难以忍耐。
心脏内再度出现的冰冷甚至影响到了神核,恍惚间那种不堪重负,在崩裂边缘挣扎的挤压声在他耳边又一次出现,他抵着自己的心口想要怒吼着驱散那种让他茫然的寒冷。
想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想些什么,至少把那些东西塞进脑袋和心脏里面。
实在是…………
实在是太冷了。
四十二.
象城的冬日也依旧气候温暖,阳光透过云层散落的时候,蓝金色莎丽中的少女似乎在微笑。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裸露着上半身肤色黝黑,看起来年长几岁的习武者。少女对着前方眯起眼笑,像一只娇俏而秀丽的孔雀。
一片如同冬日暖阳般的记忆碎屑融掉了心脏中的坚冰,阿周那愣怔地望向床铺上闭着眼微蹙着眉的女孩子,她纤细的睫毛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了孔雀的头冠,而橙红亮丽的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
像是阳光丝丝缕缕地落在她的侧颜上跃动。
又像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的女孩醒不过来,只余下橙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脑子里面轰得一声,紧绷的弦断了。
原想着想些什么来驱散那股寒冷,但他此时却完全抑制不住自己回忆着神官小姐的心。
上一场噩梦结束时他也是这样,忍不住回忆着那些闪耀而温暖的过往,记忆就像是带着斑驳晨光的云母片,折射着细碎的光芒与暖意,神官小姐欢快的笑,温和的教导,偶尔神态幼稚,但是俏丽的脸庞……
一如带着晨露的金雀花亭亭玉立,水润润的眼睛,亮莹莹的笑。
但是唯一神一直都是注视着的,注视着属于他的神官小姐的。
立香也是会哭泣的。
就像晨光总会逝去,灿金色的花总会凋零,他的少女带着光的笑容,也是会黯淡下去的。
漆黑的神明时常会注视到,神官眺望着故乡的方向,目光中饱含着关切与怀恋,随后又是冗长的叹息,她一直闪耀着光的眼睛压着阴沉的云,漂亮的嘴角垂下来,落寞明晃晃地刻在上面。
但是不止如此。
他曾见过少女哭泣的样子。
那是在某个黄昏,少女抱着膝顶着池面上微微荡漾的落日,夕阳落在她整个人身上,与发丝相同的橙红像是拥抱着她,又像是吞噬了整个少女。
她就像是在燃烧一样,轻柔的莎丽如同舞动的火舌舔舐着她的小腿,但是在那样温暖,那样满溢着残留的灼热气息的夕阳下,她只是冷淡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微微垂着眼,望着睡莲旁摇曳的太阳。
她灿金色眼睛里的光同样在摇曳。
那个一直都是笑着的女孩,在燃烧。
她明明被包裹在日光下,神情却带着抑郁与微微的倦怠,就像是一枝濒临枯萎的花被火舌咀嚼着燃尽了几片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漆黑的灰烬。
随后一滴滚烫的,浸透了疲惫的泪滚落下来,在灰烬中彷徨着微闪着光,随后化成了濡湿深沉的一片湿痕。
四十三.
漆黑的神明在经历了神官第一次死亡后察觉到了自己对少女柔软的感情,他褪去了非人的白发,开始认真地保留那些闪闪发光的,立香微笑的,嬉戏的,所有属于她的暖色记忆,在其中的少女实在是过分漂亮,足以让他细细地回味后一同微笑起来。
他很快乐。
他会一直注视着他的神官。
但是他从来不会去认真保留少女黯淡的记忆。
他只愿意品味少女的快乐。
“……是不对的。”
他突然觉得记忆中的少女那滴眼泪实在是太烫了,心中和脑海里的坚冰已经全部融化了,不仅如此。
阿周那觉得自己也仿佛燃烧了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立香的那颗眼泪,炙热的,仿佛能够灼伤他一般的眼泪唤起了神官昔日的教导。
“悲伤,疼痛,它们与快乐对立,但是不可缺,没有了悲伤,就无法共情其他人的悲伤,失去了疼痛,就难以感受其他人的疼痛,你将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孤独的……”
“……阿周那,你……你不该是这样的…………”
当时的他对此一知半解,而现在想起这一点时,他忍不住地想笑,又在恍然间以为自己也要如同立香那样燃烧着落下泪来。
如若只是分享快乐,那只是单纯的喜欢啊…………
那只是借助她的自我满足。
然而现在,这种灼烧着他的内心,让他难以忍耐地想要与她一同直面悲伤,分担疼痛的感情是什么?
“你认真教导过的感情,没有一样与它相符啊……”
漆黑的神明咏叹着,他触及神官脸颊的指尖不再是死寂的铁灰,反而是一种混杂着咖色的黑,长而尖锐的角缩短了不少,这让他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然而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眼睛,原先漠然的,冰冷的,铁灰色的眼睛已经被黑色取代,那种强烈的非人感消散了,黑曜石一样的双眼里是温润的光,阿周那微微扬起一个笑。
这种感情是什么吗…………
“我记得,你对我提及的那种感情,你提起时闪着光,无比憧憬的笑容格外幸福,但是你的形容却格外简短模糊。”
“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是啊,就是它,”
“就是这种感情。”
他注视着沉睡着的少女,毫无犹豫地,怀揣着“愉悦”和另一样他即将提起的感情,对着属于他的神官申诉。
“就是‘爱’啊,立香。”
四十四.
唯一神将上扬的嘴角微微下压,现在确实值得高兴,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漆黑色的眼睛闪着揣摩的光,随后开始细细感受神官身上的气息。
少女的气息本就不算斑驳,在神寺中生活了快半年后她的气息更加纯净。掰着手指哪怕把细枝末节都算进去,她身上最浓重的是她本人的气息,随后就是属于自己的,接着是拉克什米,几个平日里和她接触较多的侍女…………
漏算了一个。
阿周那直起身,尾巴因为愤怒向上竖起,黑色的眼睛又恢复到原本非人的铁灰色。
堰界龙弗栗多…………
当初他离开去父神身边时,这条不要脸的蛇就溜了进来,当初立香身上那么浓郁的酒味和蛇腥味,要说它没动立香是不可能的。
但是弗栗多为什么要对立香下手?两位存在之间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立香是弗栗多死敌儿子的神官,但是真的有必要为了这一点特意去针对立香吗?
他忍住了想要从弗栗多的窝里面把这条蛇揪出来的冲动,继续思索着其他线索。
先不说按弗栗多的性格它到底会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上一次立香遭遇这种事情时弗栗多可完全没有与她接触过。
阿周那不安地甩着尾巴,眯着眼继续看向立香。
没有阎罗的气息,这不是自然的死亡。
上一次他没有往这方面考虑,所以也就没有认真感受,现在努力回忆虽然也未免能够确认,但是一个人类正常死亡后阎罗会派遣神使来收走灵魂,
那么在那段时间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其他神明,身体内还含有阎罗神力的他,不可能没有发觉到。
立香不是自然的死亡。
这让唯一神更茫然了:神官小姐身上也没用诅咒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
“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