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恶犬夫人》望月梅有酒

101、生产在即

　　高照书房内，当高照提议将琼娘和宝哥儿，梅尨送去天行匪避难时，顾明皱了皱眉，“晚了，柳翠姑娘已经失踪半月，估计她应该是知道了天行匪的一些事情，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天行匪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高照想了想，“半月，一个姑娘家应该不会走到京都，如果我们先一步派人截下……”

　　顾明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高照和顾明一同去了军营，那天晚上并没有回将军府，琼娘知道后，看着外面的月色，隐隐有一丝担忧，“太反常了……”

　　十月初一，一层层霜打在枝叶上，人们已经穿起来了夹袄才能抵抗得住这般的寒冷，稳婆赵娘子抱着手臂回来，一进屋连忙把手伸到火炕上，舒服的喟叹，“真暖和啊，今年的冬天来得这般早，入了深冬，贫苦人家可怎么过呦……”

　　胡娘子边做针线边问，“夫人那头可是发动了？”

　　“还没呢，我去看过了，应该不会这么快，但是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二夫人呢？”

　　胡娘子笑的温柔，“二夫人自己就是一个大夫，倒省了我好大的功夫，我瞧着怎么也得再过一月生产。”

　　快言快语的赵娘子问，“咦，这不对啊，二夫人在夫人之前怀上的，怎么反倒要晚上一月生产，是不是你技艺不到家，估算错了？”

　　身材要比赵娘子瘦一些，年龄上也比赵娘子小上几岁的胡娘子眼神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做秀活儿，“兴许是吧，不过也不是没有过了十月还不生产的妇人，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倒也是，”赵娘子想了想，身体也暖和过来了，坐到胡娘子身边看她秀活，“你发现没，这几日五步一岗，七步一哨的，诺大将军府，到处都是军爷，吓死人了，你说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

　　胡娘子没多想，“能发生什么事啊，还不是高将军为了两位夫人生产，多加派些人手罢了！”

　　“你就是一根筋，”见胡娘子不理她，赵娘子嗔怪的抢过胡娘子手中的秀活，“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如果是两个夫人生产，至于放这么多军爷在府中？我可是听说，只有大难临头之际，贵人家里才多加戒严……”

　　胡娘子不愿听她说下去，抢过她手中的秀活，“那也不干我们的事，我们只是请回来的稳婆，不是将军府中的人……”

　　赵娘子睁大眼睛，一副重新认识胡娘子的表情，“我还以为你真不慌呢，原来是想的明白，是我低看你了……”

　　胡娘子一笑，不应声不答话，继续做她的秀活。

　　赵娘子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把这次得到的银两放在裤腰内的钱袋子中，仔细摸了摸才放心，“要不你也把工钱贴身放着？”

　　胡娘子扭着身子朝向另一边不理她，被赵娘子以为是不识好人心，“不放拉倒，哼！不就是曾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吗，有什么可傲的……”

　　好脾气的胡娘子彻底冷了脸，不愿多说一句。

　　同样感觉府中情况不对的还有梅尨，整日里腰间佩剑行走在紫阑院周围。

　　阿姐生产在即，十七爷却不在府中，她特意叫顾明来问过十七爷的去向，还被顾明一顿嘲讽，厌烦的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比西瓜还大的肚子，“都要生了还瞎折腾，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要是没事干，多看几本书培养下文化素养，别以后孩子出来，有一个大字不识的母亲让他丢脸。”

　　阿姐说她也罢了，现在小叔子都敢训嫂子了？她霍的从榻上站起，“不牢你费心，孩子生出来，文自有阿姐替我教导，武自有我亲自教导，带兵打仗还有大哥和十七爷在，也不知是谁咸吃萝卜淡操心？”

　　梅尨的肚子随着站起的动作像是一颗球一样弹了出来，吓得顾明心跳了一下，担心她加下一个不稳，摔下木榻下的垫脚台子，伸出双臂去护梅尨。

　　梅尨瞧着顾明张开手臂冲过来，皱着眉疑惑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顾明见她无事，稳稳的站在那里，肚子好似要撑破她的交领压边红色长衫，气的直揪自己的头发，“你这个女人，一点都没有女人的样子……”

　　梅尨看着顾明啊啊啊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跑了出去，慢慢坐下，抚着肚子道，“你三叔还是个孩子，等你出来以后，你要让着他点。”

　　原本因为顾明发怒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听见梅尨这么对孩子说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被提着食盒的王嬷嬷听见，笑着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小丫鬟连忙行礼，给王嬷嬷去倒茶了。

　　梅尨接过王嬷嬷手中的食盒，扶着她坐下，“嬷嬷，你照顾宝哥便是，我这里一般没什么事，省得您来回跑，入了冬，当心路滑。”

　　“你和夫人马上要生了，这么大的喜事，我不得多瞧着你们些，放心吧，嬷嬷年纪还不算大，还能替你们看几年孩子。”

　　梅尨将头靠在王嬷嬷的肩窝里，撒娇道，“嬷嬷带宝哥儿就很辛苦了，还要在我院子和阿姐院子来回奔波，要不我让小红来回路上陪着您？”

　　“你可歇歇吧，你身边就这么一个能跑腿的小丫鬟，给了我，你生产的时候怎么办，连个喊人的人都没有？你是个不喜欢拘束的，嬷嬷也是，你不要总把嬷嬷当做七老八十的，我腿脚伶俐着呢，用不着小丫鬟，夫人前几日也跟我提过，让我拒绝了，你不要硬塞给我人啊。”王嬷嬷嘱咐完，又想起一事，神情变得微微不悦起来，语气带着带你质问，“倒是刚才，我路上怎么看见了顾副将啊？”

　　梅尨从王嬷嬷的身上起来，低垂着眉眼，好似酝酿着什么，可等她刚一开口，“我……”

　　从王嬷嬷来之后，她一直在找机会向王嬷嬷说明这个孩子不是十七爷的，而是……

　　王嬷嬷就打断她，脸色冷冷的，“顾副将毕竟是外男，虽然你是将军，他是副将，要汇报事情可以去前院，不好总进入你院子，这点你们都应该避嫌。你要记住，你是十七爷的二夫人，这辈子都是。”

　　梅尨看着王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握住她手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倔强，“可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是个男孩儿，我打算让他……”

　　王嬷嬷脸色不好的腾的站起，大喊：“闭嘴……”

　　“嬷嬷，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宝哥儿想你了……”宝哥儿迈着小短腿迈过门槛，朝着王嬷嬷奔过来。

　　见是宝哥儿，王嬷嬷露出慈祥的笑容，张开手臂，将宝哥儿揽在怀里，“这大冷的天，外面的寒气有没有冻着咱们宝哥儿？”

　　“宝哥儿穿得厚，冻不着他。”

　　琼娘被那婆子扶着慢慢走进门槛来，刚入冬的节气，琼娘已经穿上厚厚的白狐披风，衬得人跟个雪人一般，但气色不是很好，人微微有些水肿。

　　梅尨上前几步，扶在琼娘另一侧的手臂上，低着头叫了声阿姐。

　　“夫人怎么过来了？临产在即，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琼娘朝她安抚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臂，回答王嬷嬷的话，“好久没吃梅尨做的羊肉锅子了，今儿个正好天冷，十七爷也不在家，我带着宝哥儿来梅尨这里打秋风。”

　　“我这就去准备。”梅尨抬步子朝外面走去，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王嬷嬷看着宝哥儿却对接了披风刚刚坐在她身旁的琼娘道，“夫人，惯着她呢！”

　　琼娘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嬷嬷不也是吗，只是我们方式不同而已，初衷都是为了梅尨好而已。”

　　宝哥儿不喜欢阿姐和他喜欢的王嬷嬷总讨论那个坏女人，抱住王嬷嬷的脖子，“嬷嬷，刚才阿娘教了我一首诗，嬷嬷听我背……”

　　王嬷嬷笑的见牙不见眼，宝哥儿虽然对梅尨不喜欢，但是对她亲近的很，她虽然未有一子，却享受到了做祖母的感受，“那宝哥儿可要好好背，背好了，嬷嬷给宝哥儿做好好吃的。”

　　“那我要吃蜜枣粽子。”

　　“你这孩子，都这个时节了，哪里去给你弄糯米？不许胡闹……”琼娘嗔怪宝哥儿。

　　王嬷嬷却是开心的很，高兴的笑着，“前几日我查了府中备的食材，当中就有糯米，想必是梅尨让人备下的，想着过年时吃麻团子和元宵，梅尨就爱弄这些小玩意。”

　　“嬷嬷，麻团子是什么？”宝哥儿虽然不喜欢二夫人，但是她做的吃食很是不同，和他以往吃过的都不同，味道不错。

　　“麻团子也是糯米做的，在面皮的表层撒上一层芝麻，用热油一炸，转瞬间就变成手掌大小，橙黄的犹如黄金。”

　　“被嬷嬷形容的我，我都流口水了。”琼娘佯做擦了擦嘴角。

　　宝哥儿踩在王嬷嬷的腿上乱蹦，急切的道，“宝哥儿要吃麻团子，麻团子……”

　　“好好，宝哥儿可得等一等，今天吃不上，明天嬷嬷一定让宝哥儿吃上软糯的麻团子，好不好？”

　　宝哥儿吧唧一口亲在了王嬷嬷的脸上，小脸也贴在了王嬷嬷的脸上蹭了蹭，“好，宝哥儿乖乖等。”

　　琼娘在一旁看的好笑。

　　可是，宝哥儿终究没有吃上他向往的麻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