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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城横死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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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人间待了足足三个月也没有查出线索,干脆往后一仰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突然床顶上出现了一张脸,血色全无眼珠掉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死的冤,但是查案也得给我点时间不是?”因为这些怨灵无法进入地府轮回,又无地可去,所以这段时间便缠上他了。
一开始他想,既然不能说话,那写字总可以吧?他将纸笔注入了些许仙术让他们能使用,可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杀。
这件事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可是,只要一天不将凶手找到供这些怨灵发泄怨气,他就一日不得安宁,他们回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
“各位,不是我不帮,而且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被谁所杀,那人长什么样,用的武器是什么,唉~”他叹气,这案子根本就是无头无尾。
这些怨灵听到他这话,便四散着默默隐去,他还在发愁,空中便飘来一张发着金光的纸条,康乐伸手接住,上面写着:“梅花酒已酿好,请君共叙品尝。”
他这个好朋友啊,是出了名的爱酒如命,不过也正是因为他酿出来的酒好喝的不得了,天君才封他为酒仙,专门掌管这天庭宴席的酒。
左右在人间继续耗下去也是毫无进展,他食指与中指两只合并,嘴里念了声咒语,化身为一道蓝光消失不见。
“镇神。”守着天庭玉庭门的天兵像他打招呼,他颔首,跨过玉庭门穿过无妄桥,隔着远远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桥对面一个人的身上,恍惚间他甚至觉得时光都凝住了,他的身体僵在那,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
那人也见到他了,忙走了过来,双手朝他一拜恭敬道:“仙友。”他这才看清了这人的样貌,这张脸与脑海中的那个清冷俊美的脸逐渐重合,但是有八分的相似,他的目光下移至他的衣衫上,这人还是个五品以下的散仙,不能参加神仙例会,故不识得他,但刚才他看向她的目光或于热烈,这才使得他不得不来找个招呼。
康乐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他想:果然不会是那个人,那个人从来都是一身素白华衣,清冷干净的如一捧雪。他抬眼环顾这九重天,觉得这天蓝的刺眼,低头轻微的叹息一声后,便朝着梅苑的方向走去。
梅苑是萧清侧按着人家雪落红梅的景色建起的一座小苑,这里的红梅红的耀眼,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更是好看。
萧清侧此刻正端坐在梅苑的青石桌上,他的面前摆着两杯酒,一杯放在自己年轻,另外一杯放在对面空座前。
“你来了。”他抬起头目光看向李康,萧清侧这人素来喜着一身青衫,今日也不例外,他生的眉清目秀,因此即使是他以梅花枝作簪,插入发间,这样红与绿强烈颜色的碰撞,在他身上看着也不奇怪,竟还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老远就看见一个花姑娘,我道是谁,原来是酒仙阿。”他戏谑的说着走来,在萧清侧面前座下。
“尝尝吧,今年第一坛梅花酒。”萧清侧伸手作出请的姿势。
这酒水红的清亮,散着缕缕梅香,康乐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道:“不错,挺好喝的。”
萧清侧无奈摇头:“算了,本也就不指望你品出个什么,我若真指望你能品出什么,那也真是对牛弹琴,能把自己气死。”
“你还是珍惜吧,说不定日后你想找一个如我这般暴殄天物的家伙来喝你的酒也找不到。”他手支脑袋继续道:“要我说还是你会享清福,整日躲在天上酿酒,逍遥自在。”
“说说吧,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前些日子我去你殿里找你,见你留了个分身,我就知道你去人间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拿起桌上的玉壶,将康乐空着的酒杯斟满问道。
“落城接连发生了好几起横死安,且不是人所为。”他道
“不是人所为?那是神还是邪祟做的?”萧清侧将玉壶搁在桌子上。
“是邪祟,这些死去的百姓在生前都被割了舌头,且死状怪异。”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打算管这件事吗?”萧清侧盯着他的脸问道,他默然半天也不说话,萧清侧自顾自的轻笑了一声:“我糊涂了,你自然是不想管的,否则依你的能力也不会在人间待这么久,什么线索也找不到,只是做做样子安抚住那些怨灵。”
“有时候,还是不能和一个说话太直白的人做朋友,因为他会三言两语的把你剥的干干净净,朋友。”他看向萧清侧:“好歹给个面子嘛,下次说话别这么直白。”
萧清侧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道:“你这么放任着不管,就不怕这些怨灵还没到你升阶便聚起来闹事?”
“管?”康乐喃喃道:“怎么管?你看看这天上还有神仙吗?自从他死后,这天庭早已无仙了,就算我想管,那么你告诉我能怎么管?这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和鬼域城脱不了干系,要是深究下去只怕会牵扯多方,如今天上谁人不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康乐。”见他情绪激动,萧清侧声音温和了些道:“如你所说,天庭却是没有一位和慕怀瑾一般的神仙了,他的死确实是给了你很大的打击,但你为何不能做第二个慕怀瑾呢?”
良久,他嘴唇翕动说了句:“我没有他那般的决心,这世间或许再也没人能做的如他那般。”
“我刚刚在想,如果是从前的你,此刻应当说的就不会是这番话了。”萧清侧道。
“从前…”康乐泯然一笑:“那时是我自视过高,觉得自己了不起与旁人不同,对了,”他想起刚刚来时遇到的那个人:“今天来你这时遇到了一个散仙,样子长得和他真像,见到他时,我都恍惚了。”
“哦,你说的那个是刚飞升上来没多久的,前两日我殿里的砖松了,他帮我修的。”他将杯子往前推了推:“来,继续品酒,若最后你也走了,这天庭里我也再找不出一个愿与我饮酒之人了。”
其实这酒并不醉人,但他还是醉了,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萧清侧让他去榻上睡的声音,再睁开眼时朦胧间他看见一人负手站在净池边,接着远处一个人走来,脸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身上是掩盖不住的少年气。
“司净君。”走来的那人唤道。
“嗯?”负手而立之人听见呼声,转过身来,康乐心中一紧,只觉得眼睛酸的很,这人面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浑身透着一股干净的气息,如冬日初雪,眼睛里也是清澈明朗,如一汪清潭。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为了一个怨灵搅动的地府,天庭都不安生,我在想这些值吗?”那少年低头问道。
“你做的很好。”一只修长葱白的手覆上的肩头,接着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生为神本就应成为天下众生的依附,一人的冤屈与数万人的冤屈并无不同,这怨灵生前过的已是艰难苦病的一生,死后也不愿离去,它们心里唯一能靠的只有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