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落花能几醉》茯苓夏橙

45、又遇纨绔

　　等进了雅室，我挣开楚瑄的手，摘掉脸上的面纱：“我还没听完呢，你拉我上来做什么？”
　　楚瑄一脸冷色，不悦的说道：“你还想听完么？那些人说的话如此不堪，你听了竟然可以无动于衷吗？”
　　楚珺也一脸严肃：“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流言？”
　　我挑了临窗的位置坐下，嘴边漾起微微的笑：“流言罢了，人家愿意说，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言可畏，这道理你不懂么？”楚瑄对我不甚在意的态度似乎十分恼火。
　　我象征性的往后躲了躲，“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怎么办，我还能给他们治个罪不成。我一个小小尚仪，可没有王爷你那样高高在上的权利。”
　　“三哥是在关心你，你怎么还不领情。”楚珺冲我使了个眼色，又拉住楚瑄道：“锦瑟说得是气话，三哥别跟他计较。”
　　见楚珺出来打圆场，我也不好再说些刻薄的话，便借机转了话题：“郡王爷，托你件事，你帮我查查这样详细又传神的流言是怎么从那高高的宫墙之内飞到民间的。”
　　“这事我会去查的，这宫闱之中有些人未免嚣张了些。”说话间楚珺那双总是风流多情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一旁的楚瑄还是阴沉着脸，我送了杯茶过去赔笑道：“宁王殿下不是要带我游览京城么？怎么请客吃饭还要沉着脸啊。”
　　楚瑄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手却接过了茶杯：“这事不简单，你自己要小心些。”
　　我顺从的应了，其实刚刚也不是故意要与他为难，只是因为他强拉我出府的事心里郁闷。
　　见我答应了，楚瑄的脸色才缓和了些。他拍了两下手，这时守在门外的侍从推门进来：“王爷。”
　　还没等楚瑄说话，我抢在他前面说：“去叫伙计进来，点菜。”

　　我一气呵成对着酒楼伙计说出了一串长长的菜名，听得楚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那记菜名的伙计倒是很不错，我说过的菜名他一个不落的全都记下了。
　　伙计下去安排酒宴，楚珺一手摸着下巴好奇的问：“锦瑟对这里的菜品很熟悉？”
　　“我在锦玉阁时与开这这酒楼的杜启英有过几面之缘。”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登台时杜启英来捧过场，后来因为赏花会又见过两次。
　　楚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楚瑄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伙计端着托盘进来送菜，待杯碟摆好后，楚瑄挥手让人全部退出去。
　　房门被从外面关好，我看着色、香、味、形皆上品的菜肴称赞道：“这春风楼的厨子真是不错。”
　　抬头见楚瑄没动筷子，我也不好意思自己先吃，于是手上夹住的水晶虾仁只好转了方向，落在了楚瑄面前的小瓷碟里。
　　“请王爷尝尝，这里的招牌菜。”
　　楚瑄连眼角也没动过一下，只说了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称王爷。”
　　我听了这话一愣，刚夹住的虾仁又掉回了盘子里，悄悄的拿余光瞧楚珺，问什么情况。楚珺眉梢一挑，表示不解。
　　“不叫王爷，那称什么，总不能叫名字吧。这样不合礼法，而且还……”我看着楚瑄那张冷峻的脸，声音越说越低，把最后那半句‘还不成体统’直接留在了心里。
　　楚瑄抬起头，“微服出门，称王爷多有不便。”
　　这是在说明原因么？想想也有些道理。可是不知为何直呼楚珺的名字便觉得很自然，可让我叫楚瑄的名字心里有些怪怪的，应该是叶玉兰原本与他的关系让我心中有所顾虑。
　　这名字我是左右叫不出口，可那边的宁王殿下似乎还等着呢。正苦恼之时我突然灵光一闪，轻轻地喊了一声：“三哥。”
　　寻了个折中的法子，心里刚刚舒缓了些，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楚瑄的脸比之前的更冷，连楚珺也放下了筷子，用笔点菜时更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连忙放下第三次夹住虾仁的筷子，心里‘呀’了一声，该不会是不愿意吧？我真没想高攀哪。
　　“三哥？”楚瑄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刚才对他的称呼，眼光极快的一闪，“也好。”
　　见他同意了，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却隐约觉得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有丝说不出诡异。自从在礼乐司与他发生了不愉快的谈话之后，我再见他时总觉得他那里有些不同了，这次见面仿佛更像是印证了那种感觉，可到底什么地方变了我却说不出来。

　　经过了这么个心惊的插曲，这顿饭吃的有些索然无味，无聊间我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市。嗯？一抹身影在眼前经过，我睁大了眼睛，险些叫出声来，那人不是……
　　我起身扶着窗台向外看去，那身影却不见了。顾不得多想，我转身就往外走。
　　“干什么去？”楚瑄叫住了我。
　　“我，”一时也找不出何事的理由，便敷衍道：“我有些事出去一下。”说完也不等楚瑄作何反应，拉开门一路奔下楼去。
　　刚刚虽是匆匆一瞥，但叶玉峰的身影，我绝不会看错。到了春风楼门外，大街上人潮来往，可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我左顾右盼的寻了几遍，一无所获，心里很是失望。
　　寻不到人，我叹了口气，低着头慢慢的往春风楼里走，想着怎么对被晾在雅间里楚瑄和楚珺解释。
　　“哎呦。”只顾着低头走路，看到眼前有衣角便向旁让了一步，谁知还是撞在了那人的身上。
　　力道很轻，本事无意，我说了句抱歉仍要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被人抬胳膊拦住了去路。
　　“慢着，这撞了人哪有就这么走了的道理？”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阴的邪气，有那么点耳熟，典型的纨绔子弟气质。
　　我心里想着叶玉峰的事，没心思在这里过多纠缠。我面色一冷，抬眼看向那人刚要呵斥，结果不由得惊讶的‘咦’了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是什么孽缘啊。
　　那人却笑吟吟的看着我：“锦瑟姑娘，好久不见了，松华甚是想念。”
　　我听完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向后撤了一步，冷声道：“这位公子认错人了，请让开。”
　　这时从沈松华的身后走过来一人，他边摇着扇子边笑着道：“松少爷，这怎么刚进来你就急着往出走。”那人等看见我后，先是一愣，随即笑的比之前更欢快：“锦瑟姑娘一个人啊，上次一面怀书对锦瑟姑娘可是念念不忘，不知锦瑟姑娘今日能否赏肯赏光到敝府一聚？”
　　见他要上来拉我，我侧身躲开，双眉紧蹙：“让开。”
　　“让开？”郑华书摇了摇手里的折扇，“锦瑟姑娘不要这么无情。”
　　他说着向身边的几名家仆一招手，那几个人就拦在了我身后。
　　我手里紧紧捏着檀木扇不说话，那俩人相似大笑，沈松华伸手就
　　要过来拉我。
　　我用檀香扇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厌恶的一凝：“放肆。”
　　沈松华被我打开手却没生气，反而欺身上前 ，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这就叫放肆，更放肆的事本少爷还没有做呢。上次让你溜掉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他拉住我的手，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同时小巧的指刀已经躺在了手心里。
　　我用扇柄狠狠击向沈松华的手腕，他呼痛松手，我另一手顺势攀上他的手腕，只一瞬间，他的手腕处血流如注。
　　沈松华惨叫一声，扶着手腕倒退了几步，一旁的郑怀书见此情景大声道：“竟敢伤人，给我抓住带回府上处置。”
　　我没有理会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家仆，而是看了看沾到的血迹的衣袖，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心里感叹竟然不小心弄脏了，可惜了一件漂亮衣服。然后我抬眼看着一直站在二楼拐角处的人，盈盈的笑了。
　　就在这时，身边一道黑影闪过，那几个刚才还打算扑过来的家谱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呻吟。
　　那黑影正是楚瑄的随从，楚瑄和楚珺也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楚珺上前前后左右看了看我，问道：“没事吧？”
　　我笑着摇头，把衣袖举到他面前：“衣服脏了。”

　　楚瑄皱着眉阴沉着脸来到中间，看着沈松华和郑怀书两人道：“滚。”
　　郑华书有心强硬，但看着还在流血的沈松华和躺在地上哀嚎家仆便没了气焰。
　　“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竟敢如此无礼，你们等着。”
　　撂下这句看似凶狠其实很怂的话后郑怀书架着沈松华以及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仆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字数少了些，嘿嘿，铺垫啊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