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生活》消失的白萝卜

7、进哥儿的烦恼 粗茶淡饭

　　粗茶淡饭在老林家吃出满汉全席的感觉。饭后，大李子赶紧收拾今天的猎物，准备明天去酒楼问问，卖个好价钱。进哥儿进屋看书，绣姐儿带着音姐儿抓紧时间洗漱。今天吃饭有点晚，天都快黑了。老林家，没有大事，一般不点灯。灯油要留着下半夜，磨豆腐用。
　　芸娘重新做了份甜豆花，端到进哥儿屋子。进哥儿拿着一本《三字经》默默念着。这本《三字经》还是芸娘哥哥在的时候买的。一晃，都十几年了，书边都卷起来了。
　　“进哥儿，喝口豆花。今天晚上，看你都没吃什么。有什么事，可以和娘说说吗？”
　　“娘，没事，我不饿。”
　　“从小，你就不会说谎，一说谎，耳根子就会红。心里也藏不住事，一有事，你就吃不下饭。”
　　“娘。今天爹打了果子狸，可以卖个好价钱，对不？”进哥儿迟疑一会，问道。
　　芸娘点点头，不解的看着进哥儿。
　　“娘，我想买支毛笔，买块墨，他们都笑我，笑我的字是狗写的。舅舅的毛笔快秃了，墨也快用完了。”进哥儿快哭了。
　　笔和墨可不便宜，这些年，家里两个老人时常靠药养着，孩他爹再辛劳，也架不住家里两个药罐子。进哥儿长大了，虽然舅舅说免了孩子束脩，但舅舅毕竟年级大了，考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秀才。表舅也只是个秀才，一直想再进一步。家里全靠表舅带几个孩子，收点束脩，再加上表舅母嫁妆丰厚，娘家接济，日子还过得去。但该给的还是得给，不可占人便宜。这是老林家的家风。
　　看着一脸渴求的儿子，芸娘心中叹了口气，点点头。催促进哥儿把豆花喝了，掩门出去了。
　　这天晚上，芸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边是绣姐儿的新衣裳，一边是进哥儿的笔墨。既然睡不着，就起来磨豆腐吧。芸娘正准备披衣而起，大李子一把把她按下去。“你风寒刚好，先歇着，万事有我。”
　　“明天把野鸡也卖了吧。进哥儿的笔秃了，墨也快没了。”芸娘低声和大李子说着。
　　“好，我过两天再去看看。下次就不卖了，给你们补补身子。”大李子对芸娘的决定一向是没有二话的。“好了，天还早，再睡会吧。”
　　惆怅满腹的芸娘慢慢睡着了。大李子看着身旁秀美的女人，即使睡着，眉头也没舒展。可看起来，就是那么美，怎么也看不厌。宛如当初豆腐铺前惊鸿一瞥，像是画上走出来的人。大李子把被子给芸娘压紧，穿好衣服，端着灯，摸黑往磨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