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生活》消失的白萝卜

6、绣姐儿的新衣裳 “孩儿他

　　“孩儿他爹，去干啥呀？”芸娘看着扛起斧头的大李子，不解问道。
　　“去山上，砍点柴火，上次挖了两个陷阱，看有没有收获。”
　　“你先歇会儿，家里还有柴火。陷阱有猎物了，跑不了。”看着这个憨厚的男人，自从入赘林家，每天后半夜起床磨豆子，大清早摆摊子，下午就去砍柴火。前阵子，自己得了风寒，一家老小生计都压在这个男人身上。
　　“没事，现在开春了，畜生都出来了。过阵子。绣姐儿就十三了，说好给孩子扯身新衣裳的。你也瘦了，也补补。”大李子灌好水，提着水壶和斧头，笑了笑，出门了。
　　芸娘看着走远的大李子，不仅陷入了沉思。如果哥哥还在，自己是不是也像舅舅家的玉娘一样，衣食无忧，每日弄娃吟诗。
　　“呵，这么多年了，自己还在做白日梦呢。”收拾好碗筷，芸娘自嘲道。“绣姐儿都快十三了，十三了。”回到房间，芸娘从床下拿出一个小罐子，倒出来，一边数，一边念叨着：这是进哥儿下个月的束脩费，这是进豆子的钱，这几个留着做家用，最后，床上只剩下几个铜板了。都怪自己不争气，得了风寒，说好给绣姐儿准备的新衣裳，看来要让孩子失望了。
　　十三岁对姑娘来说，是个大日子。代表着姑娘成年了，可以准备说人家了。所以，每家每户，只要不是遇到大困难，都会给孩子准备一身新衣裳。
　　绣姐儿人如其名，文静秀气，还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就像林家甜豆花一样，甜极了。她虽话不多，但手脚麻利，还识得几个字，是街坊邻居大婶们最喜欢的儿媳妇之一了。芸娘也知道，凭绣姐儿的人品相貌，不穿新衣裳也不愁嫁。可，做娘的，哪个不希望孩子好呢。
　　太阳拖着尾巴回家了。进学的进哥儿也回家了。与往常大嗓门的进哥儿不同，今天的他有点沉默。看着日光渐渐溜走，芸娘有点着急了。大李子很少这个点还没回家。
　　“绣姐儿，菜先不端上来，我去看看你爹。”芸娘擦了擦手，解下围兜，往外走。一路上，炊烟袅袅，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坐下来，喝两口小酒，抽几口大烟。一身的疲惫就此消散。
　　“姑娘，再不走，天黑就到不了家了。”大美家门外，黄婆子拉着大美的胳膊，往驴车上推。
　　“婆婆，我爹还没回呢。我三年没看到我爹了，你让我看一眼我爹再走吧。”
　　“我的祖宗姑奶奶哎，娘子只准了你一日的假，说了天黑之前要到家。晚了，我可担待不起。”说着，黄婆子用力把田大美往驴车上一推，走了。
　　芸娘看着哭哭啼啼的大美，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日头，天黑之前还真不一定赶得到家，也不知道两人会受什么责罚。
　　快到城门口，才看到背着一大捆柴的大李子，腰间还挂着一个大口袋。芸娘快步上前，想接过袋子。大李子摆摆手，轻声说，“重！绣姐儿的新衣裳有着落了。”芸娘心中一喜，跟在大李子身后，快步走。看着这个男人，芸娘心里头，火辣辣的。
　　回到家，大李子洗把脸，就把袋子里的猎物拿出来。好家伙，是一只果子狸，两只野鸡。果子狸肉质鲜美，街上的富户最喜。只是这家伙可狡猾了，一年到头难得捉到。这下，绣姐儿的衣服真的有着落了。
　　饭桌上，绣姐儿已经把饭摆好。一个酸菜豆腐，一盆土豆，一碗蒸蛋，一碟萝卜干。芸娘把蒸蛋往林老头，林老娘碗里各挖一勺，再往音姐儿，进哥儿碗里挖一勺，最后一点，在大李子和绣姐儿碗里各倒一半。
　　绣姐儿和大李子把碗里的鸡蛋倒到芸娘碗里，芸娘又往大李子和绣姐儿碗里拨了一半。三个人，相视一笑。嚼着萝卜干，大李子觉得，心里，很甜。这日子，得劲！林老娘把鸡蛋往进哥儿碗里拨了大半。进哥儿抬头看了眼奶奶，回拔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