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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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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春节要到了。
蓝澜终于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准备打道回府,专注睡觉。由于业务繁忙差点把自己弄瞎,她决定电脑带回家没事都不打开,全靠一双手在纸上创作,返璞归真。年二十六,她兴冲冲地收拾,因为款项都收回来了,这是个肥年。
邵彬彬在前一天已经回家了,因为转移猫咪颇有难度,那位名叫许睿明的相亲对象开车过来接她的。车子还是厂里的公家车,许睿明的车技还相当不熟练,开过来磕磕绊绊的。
可见诚意慢慢了。
邵彬彬看来很快又要交上男朋友了,南瓜再一次“失恋”。张伯伦同情它,有事没事都会抱着两只猫玩很久。
“你只是多了一个人疼啦。”他摸着南瓜安慰道。
南瓜任他摸,表情一言难尽。
姑娘们都放假,都有家回,张伯伦没有。塞纳河全年无休,何太太那边倒是可以放假,小姑娘可是要喘口气的嘛。也是年二十六开始停课,到年初八再继续上课。两边的老板都给他红包,里面的现金都快把红包撑破了。他是得收的,收了他们才是一路的,现在他们是一路的了。
转手,就交给蓝澜。
蓝澜都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视钱财为粪土”的清高了,只说帮他保管,以后租房子用。打开来数一数,一个红包一万。
老板们怎么就这么喜欢用钱甩人?她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老板?
妒忌得要哭出来了。
“你自己在这里会很无聊吧?”蓝澜把拉杆箱立起来,拍拍手说,“而且一天只上两个小时的班,剩下的时间该干嘛?连猫咪都被拎走了……”
这戳到了他的痛处,他颇为忧郁地抿着嘴巴不言不语。
此刻他就真的像极了落难的公子哥了。
“好啦。”蓝澜心软,说,“我要走了,很方便,最近的站搭公交车,然后去大巴站,搭大巴,才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以后我家那边也通地铁的话,就方便得多了。”
张伯伦不知道答她什么。
“来,抱抱。”蓝澜张开手臂。
他抱过她,现在她也抱他,扯平。
他向前走几步,两个人像两个齿轮一样,完美地嵌在了一起。她这次是真占的主导,虽然身高不足,但是把他抱得很紧,慈母一样把他往自己身上贴着,紧贴着。他俩的关系,应该能超越很多东西吧。
张伯伦抱着蓝澜,此时此刻,有点舍不得分开了。就这样一直抱着,抱到把身上的一切焦虑不安、空虚无聊都可以卸下。
“我可以去找你么?”他轻声说。
“当然。”蓝澜放开他,露出笑脸,“我想你应该不会迷路的,不过大巴车七点半以后就没有班次了,你要掐好时间。还有,不要迷路。”
她笑得真好看。
张伯伦站在连廊上看姑娘拉着箱子哗啦啦地走出院子,有家回的孩子就是好,会忘记自己的捉襟见肘和孑然一身,只向暖阳奔赴而去。
他也想家了,那个庞大的家族,热热闹闹、和和气气、丰衣足食、无忧无虑。他能回去固然是很好的,但是如果真的让他就此回去,又好像放不下。
放不下远远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蓝澜在家里就只管吃喝拉撒,不过对画画还是不会完全撒手。只是蹭热度画了不少大IP和网络红文的同人后,有点厌倦,没有什么灵感了。
想起张伯伦在宿舍里看的《茶花女》和《双城记》一类,她翻箱倒柜找出自己高中时看的版本。不禁感叹还是读书时最能静下心来看书,长大了内心纷扰繁杂,就知道刷视频看网文求一笑。重看《茶花女》,她看出了很多浪漫和关怀来,高中时看,就光觉得狗血了。
于是她来了灵感,准备把阿尔芒和玛格丽特画出来,选择其中一个片段,竭尽所能表现出其中真爱的美感来。
画没有画完,张伯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那是年廿九,她正在为晚上的同学聚会挑衣服。同学聚会对于他们这些社会新人而言就是个修罗场,大家的脸上和头上都有个数值——脸上的是颜值,头上的是收入。蓝澜头上没有竞争力,至少也要在脸上扳回一局啊。
“我上了大巴了。”张伯伦的声音闷闷的。
蓝澜瞥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倒数第三班车。
她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一时发懵。果然是因为太闷了吧,他从小就生活在大家族里,他的社交生活一向很精彩,他从来都有爱人相伴,还有仆人伺候他,老师鞭挞他,兄弟追赶他。然而在塞纳河,快乐都是别人的;在街道,团圆也是别人的;在老宅区,处处都被搬空了,很冷清。
“你吃东西没有?”蓝澜关心他。
“没有。”他说话也越来越简短了。
这是不是抑郁的表现?
“好的,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她说,挂了电话后又立刻打给文子,说同学聚会不去了,临时有事,份子钱照给,晚上的唱K待定。
聚会是订了个别墅,准备玩天亮,晚餐叫外卖和自己买肉、海鲜回来烧烤,大家畅饮狂欢。其实可以带张伯伦一起去,但是蓝澜不想让小张同学又应付这场合,吵吵嚷嚷的,人又都不认识,怪烦。虽然她知道他很擅长应付,还能立马刷满存在感。
但是她蓝澜是个这么虚荣的、靠男人刷存在感的人吗?她可是很低调的哈!
她把爸爸的那辆手动挡开出去接人,又是一段时间没开车了,离合都不会踩了,迟早把它淘汰了。想到这里,她脑海里蹦出那只34万的表……额,想什么呢!?
等在车站门口的张伯伦穿着prada的长款羊毛大衣,过膝的那种,他标配的垂感白衬衫,高腰马裤扎着腰,骑士靴闪闪发光,就……略拉风,还是他那种中世纪风格,只是简约化了。
他对于衣服的审美真是异常的执着。
蓝澜摁下玻璃窗,两人目光相接那一刻,仿佛是有火花的。她故作平静地微微一笑,说:“新年快乐。”
这是东方的新年,他不太习惯,只也跟着说新年快乐。爬进了车里,他还是那样拉长地坐着,看窗外,小镇的风景和大都会的是好生不同。
是她长大的地方。
“带你去附近的无国界料理搓一顿。”蓝澜依然笑,“环境很好的哈!”
“今天算是什么日子?”张伯伦好奇,“不是每一天都有一个名堂么?”
“……今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昨天有,廿二八,大扫除的日子。明天也有,贴春联、吃团年饭,还看春晚呢!体验一下,你会喜欢的。哦……你明天还要赶回去拉琴?”
“嗯,全年无休嘛,这些天天天订满了台。”张伯伦无奈,但也不觉得很可惜。
这一顿蓝澜吃得很开心,因为见到了他,还是觉得如梦如幻。她于他,大概还是支柱般的存在,被需要着,她要好好珍惜眼下自己的地位。美好的事情总是稍众即逝的,她要把难得的时光当场就刻入心里去。
而他,只觉得她比平常还爱笑,在中国红的映衬下,美得甚至有些艳丽了。
把一切都比了下去。
小镇的食物比不上大都会,从食材的购入到厨师的水准,都有诸多限制。不过也不算差,只是张伯伦那张嘴习惯了吐槽。特别是那支酒,倒出来喝一口,差点没有吐出来。
“这恐怕是马桶水吧?”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这酒标价是79.9,跟你那些几千上万的,是比不了。”蓝澜看着小票撇撇嘴。她开车,自己不能喝,点给他喝,被无情嫌弃。不过他一边嫌弃,一边还是喝,只是表情跟和毒药没什么区别。
“不好喝就别喝了。”蓝澜可怜他。
“不。”他摆摆手,还是那种油腻腻的手势,习惯性地用抑扬顿挫的声音遣词造句,“这是你的心,我要把你的心喝下去,看,这酒红色的心。”
又来了……蓝澜又开始了日常翻白眼。
此时电话打进来,又是文子:“澜澜子,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好无聊喔!”
“我说了我不一定到。”蓝澜为难。
“别嘛,你来陪陪我嘛!还有大丁,他也很想你的。”文子撒娇,然后吊蓝澜胃口,“大丁带了女朋友,你不好奇吗?快过来观摩观摩,怎么说大丁当年也想追你来着……”
“陈年旧事别提了。”蓝澜打断她。
“还有霍辰,你的暗恋对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帅啊啊啊!”
“嘘——你这么大声作死哦!”蓝澜紧张。
“怕了吧?你再不过来,我就告诉他暗恋他!”
“你敢!好姐妹也恩断义绝哦!”蓝澜骂道,“你再玩玩,我晚一点到好了。”
张伯伦喝了半瓶酒,脸热了,犀利地看了她一眼:“有约?”
“没啥,就是同学聚会。”
“你去。”他还是端在那里喝酒。
难喝。
“我订个酒店房给你睡?”
“……”他好一阵没做声,又反问,“我不能也去?”
“你有什么企图?”蓝澜警惕。
“能有什么?社交场合,不过吃喝玩乐,我图个热闹不行?”
“行行行。”蓝澜满口答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