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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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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蓝澜以为自己眼花,发懵的样子一点都不女王。
他跪在那里,怕是又在凹造型了。
只是发丝间那双幽蓝的眼,仍是看得人心尖发颤。
“你又变成人啦,真是随心所欲啊。”蓝澜喘着气说,“干嘛行那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快平身吧。”
张伯伦叹口气,站起来说:“都这样了,你还配合我演。”想伸手扶她,却又不知道碰她那里,无所适从尴尴尬尬。还没反应过来,蓝澜有一阵恶心,转过身又蹲下来吐了起来。
这一吐,她的胃痉挛了起来,手抓住旁边的桶发起抖来。
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背脊上,拍了拍。
她冷汗淋漓,头皮发麻,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口气差点没有喘过来。
妈呀,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算了吧!
如此大的痛苦之下,背脊上那只安抚的手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还不如乖乖在一边当一只猫呢。她心里吐槽着,扶着墙要站起来,腿却发软,人发晕,差点栽倒在坑里。
还好张伯伦还知道一把抓住她,从腰后把她揽住。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头往他肩膀上靠了过去。
先说明,老子是生病,不是在白占便宜啊。
她也说不清,是病痛,还是害羞,让她靠在他肩上足足喘了几分钟。
怀里的姑娘软绵绵的,像个枕头,又轻飘飘的,像根羽毛。张伯伦一动不动地扶了她一阵,他好久没有这样接近过女孩子了(当猫的时候不算),动作上相当的小心翼翼。等到姑娘平静了下来,他问:“能走么?”
能走你不能抱抱她?非要腿断了你才抱吗?
“我没事。”蓝澜也是硬撑,把自己从他身上剥离,踉跄着就真的走回了房间,跌跌撞撞爬回了床上。倒下的那一刻,她终于舒服了些,又挪动着把自己收回了被窝里,不忘对男人说:“我今儿无力招待你了,你爱咋咋的吧。”
张伯伦尾随她来到门边,说:“你很不妥,还是请医生来看看吧。”
“请医生?”蓝澜苦笑,“对了,你们那年代是医生上门。啊不对,现在的‘贵族’也是请医生上门的。只是我们这些平民啊,只能去医院排队,排队,再排队,排完队人都没命了。”
咦?刚还病得五颜六色,现在怎么又中气十足?
就是忍不住要跟这个人杠。
“给我杯水算了。”蓝澜自己结束了贫嘴,说道。
水还没送到,大门就突然被敲响了。两人都觉得奇怪,才下午一点,会是谁造访?很快喊声就回答了他们的疑惑:“蓝澜,我是祁航,你还好吗?”
他怎么来了?
张伯伦准备去开门,蓝澜连忙警告他:“你别乱说话哦。”
门打开,祁航本人跟张伯伦想象的出入不大,就是看上去更显学生气,在挺拔的张伯伦面前就更幼齿了。当然并不是说他矮小,论身高,两人反而相差无几。
见来了个男人开门,祁航很错愕,退后一步左右看了看,迟疑地问:“这里是不是住了个姑娘叫蓝澜?”
“不是。”张伯伦飞快地关门,却被祁航一脚卡住了门框。
“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哈。”祁航笑,笑里藏刀。
毫无悬念,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
祁航自己进了屋,眼睛里升起敌意。他进入战斗状态的速度让张伯伦很意外,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明明在自己追求的姑娘屋里已经有个男人了,而且他自己刚刚才被姑娘拒绝了,究竟哪来的勇气来打这场必输无疑的仗?
但他这斗志张伯伦很喜欢,甚至有些摩拳擦掌了。
“蓝澜,我带了点药来。”祁航把药放在桌子上,张伯伦继续倒水,把水递给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蓝澜。
她似乎晕了好一阵,半天抬不起头。
“你怎么来了?”蓝澜礼貌地笑道。
“你样书的邮寄地址就是这里啊。”祁航机灵地说,看了张伯伦一眼,此时的张伯伦已经翘起二郎腿坐在床边了,整得他眼睛里迸着火花,“这位是?”
不等张伯伦出声,蓝澜就抢先回答:“我男朋友。”
这话先让祁航乍舌,双眼的光随即暗了下去:“哦……昨天你还说你单身来着。”
是的,昨天是这么说的。被拆穿的蓝澜有点慌神,张伯伦立马坐在她身侧一把搂住她肩膀说:“昨晚刚表的白。”
仿佛宣示主权。
蓝澜连忙配合着笑。心里却在骂道,妈的,我为什么要演?老子头疼欲裂只想躺下。
祁航走了,走得有点恼羞成怒,好像觉得自己被耍了。张伯伦看着他的背影“啧啧”,现在的男人,感情刚有了点苗头,就要姑娘生生世世、至死不渝。瞧不起是瞧不起,但还是要追一下责,于是对蓝澜说道:“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就不要跟别人吃饭,还撒上娇了。”
你不告诉人家你生病,人家也不会踩上门来。
蓝澜白他一眼:“要你管。”说罢又钻进了被窝里。
“不要我管就不要利用我。”
“你好烦。”蓝澜索性把脑袋盖了起来。
万籁俱寂,很快蓝澜又陷入了昏睡中。期间张伯伦觉得无聊,又开始翻他已经翻过的书,轮流把南瓜和黑三抱起来撩。把蓝澜的花茶拆出来给自己泡上,坐在阳台上看着玫瑰花尖锐、密集的刺发呆。
喝完茶,他就彻底饿透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去厨房开始做点吃的。上一次变人他已经学会了使用厨房,只是厨房里的食材跟他以往家里的食材相差甚远,肉类蔬菜品质都很次,那些调味料也莫名其妙。一边探索着一边做,还是端出来一大碗番茄汤,一小碗通心粉。通心粉很素,可以把汤浇上去吃,还煎了个半熟的荷包蛋,蛋戳穿蛋液拌粉也不错。
用手探一探姑娘的额头和颈侧,还是很烫。
只是这些动作轻易就把姑娘从睡梦中唤醒了,蓝澜眨了眨眼睛,看见的是张伯伦那张并不生动的脸。如此沉静的他是很罕见的,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你吃点东西,吃完好吃药。”他收起了手,很严肃地说。
蓝澜支起身子:“你还会做饭啊?贵族不是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这个还是要看家教而定的。”张伯伦不跟她拌嘴,“父亲允许我们学习自己感兴趣的技能,不论男女,我有个弟弟还被允许学习刺绣、缝纫呢。”
“哦……”蓝澜一时不知道说啥。只觉得贵族真是高大上。
就拿眼前的人来说,气质非凡不说,还技多不压身。
床上书桌搬上来,东西摆上了,一股香气,暖烘烘的。她小啜一口,番茄的味道很温柔,通心粉很好入口,清清淡淡的又很好咬,是经过深思熟虑、精挑细选的食材和口味。她终于能吃下东西了,不仅松了口气。
细嚼慢咽吃了大半个小时,胃里充盈了,气力也聚拢回到身体里,但是还是一身的冷汗。把药翻出来吃掉,蓝澜靠在床边休息。只听见厨房里洗洗刷刷的声音,心里很踏实。
想不到自己会被一只猫反过来照顾。
想起来,这猫咪也很久没吃东西了,想必饿坏了吧?他怎么就不顺便做一份给自己呢?
“你吃东西吗?”她喊了一句,还颇有中气。
“我吃过了。”他答,“煮了个面。”
就吃个面吗?真是能屈能伸啊。蓝澜在心里吐槽道。睡了一天,人都睡傻了,她趁着恢复了些体力,就披着毯子,到阳台去浇花,给猫咪们换水,顺便把厅里乱糟糟的物品都摆放好。
天黑得很早,屋子里亮了灯,就显得精神多了。
厅里柜子的门坏了好久了,张伯伦找出工具,居然无师自通地修起门来。他身上还穿着她买的毛衣外套,深冬了,看着太单薄。
虽说是贵族,从泡茶、做饭、刷碗到修门,他都没让自己闲着。换着当代男人,怕是只会窝在那里打游戏刷视频吧?贵族所说的也许并不是身体贵,而是精神,时时刻刻会考虑自己担着什么职责,自制、克己、忠于信仰。
“你还会不会变回猫?”蓝澜坐在厅里的椅子上,对着他的背影问道。
这可把他问倒了。他也不知道亲爱的上帝到底是要把他怎么样,为什么会三番四次的在人和猫之间来回切换。
门按好了,他试了试,挺结实。把工具收好,他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做猫的好?”
蓝澜一顿:“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你说过。”他一口咬定。
“那又怎样?我怎么想又左右不了你的命运。”蓝澜赌气。
这么说也许不对,她是他的主人,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有羁绊的人,如果她都不肯接纳他的存在,他自然是无依无靠的。但是他既然成了人,而且是成年人,就必须自己做主了啊,怎么还可以指望一个女孩子。
其中的千丝万缕还真是错综复杂,对于明天,他们一点把握都没有。
正当此时,门突然“咔嚓”一声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