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那就剩下这个三号种子咯。”何欢继续循循善诱。
“你不要看到个男人就自己加戏啦!不是所有的男女都会发展成情侣的。”蓝澜摇头,“你做饭不?你不做我做啦。”
何欢闭了嘴,去厨房忙活了。南瓜和黑三围着张伯伦幸灾乐祸地笑:“老兄,你情敌又来了。”
张伯伦也很郁闷,这蓝澜是桃花期来了吗?也是,二十四五岁的姑娘,正当花期,怎么会不招蜂惹蝶呢?额,这成语似乎用得不是很好。也罢了吧,这花怕是很快就会被采了去了。
他无精打采。
“彬彬有没有告诉你?她和倪州吹了。”何欢一边做饭一边喊出来。蓝澜表示不知道,邵彬彬看着可是一点都不伤心。
“没啥好伤心的,那狗男人,买房子买车子一点都没有把彬彬计划进去,平时也抠,你你我我分得可清了。亏彬彬天天过去给他收拾打扫、做饭洗衣,做女人就是亏,这样一折腾,比妓女还亏。”何欢说话从来都不客气,蓝澜也听得来气。
“是啊,谈个恋爱风险好大啊。”蓝澜泄气道,“从喜欢一个人开始就已经开始亏损了,有这劲儿,不如多赚几个钱。”
何欢扑哧笑:“这样想也不好,将来要是谈到了甜甜的恋爱,你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甜甜”这两个字使人充满遐想,蓝澜似乎认同何欢的话,陷入了某种想象里。这是邵彬彬也呼哧呼哧地爬上了楼,照例喊着“南瓜,宝宝”,南瓜则箭一般冲了出去。
张伯伦蹲在角落里看着一边翻着样书一边若有所思的姑娘,不知此时在姑娘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怎样的画面呢?他想起了看完《夏威夷少年》后,把比婆婆穿花裙的样子画在了纸上的蓝澜。这个姑娘是可以自我产出美丽和浪漫的,这点跟他很像。
那段时间,气温回升,暖阳照耀,三只猫咪都有点睡不醒。姑娘们还是日复一日地勤恳工作,期间还经历了何欢和邵彬彬相继生日。她俩都是冬天出生的孩子,偏偏性格都如火般炙热。蓝澜则被孤零零地留在了盛夏,也成了宿舍里的老大。
给邵彬彬过生日的那个晚上,蓝澜买了一箱啤酒回来,三个人打着火锅一路喝到夜晚。都有点醉醺醺的,胡闹了一阵,又说起上一次喝醉,怂恿了蓝澜给林拓司发信息,才使得这段“孽缘”有了个开头。这半年来,三个姑娘时轮流在男人身上栽跟头,这次是再也不敢在男人身上开玩笑了。
这段时间蓝澜的工作很满,几天下来严重缺觉,多喝几杯就困得睁不开眼睛,倒是很早就睡着了,整个晚上,她的呼吸都很重。张伯伦几次踩到床上去看她,都只看到她不省人事。后半夜她似乎很热,踢了被子。张伯伦又从窝里出来,用嘴巴拉扯被子,试图给她盖上,但是被子被她压住了,根本拉不动。
他在她耳边喵喵叫,别说踩她的手,就连坐在她脸上,她都没有任何反应。犹豫再三,他还舔她的耳朵,她一掌把它拍开,却没有醒来。
这天晚上张伯伦几乎没有睡觉,只在无助中煎熬着,思索着。
第二天,蓝澜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背后嗖嗖发凉。抽一口气,就连打几个喷嚏,她连忙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可是已经迟了,她的脑袋已经疼得快要裂开了。
这是积劳成疾、宿醉再加上着凉惹的祸。她睡不着觉了,因为全身没有一处是好受的,眼睛是涩的,鼻子是塞的,嗓子也痛。脖子硬崩崩的,酸痛得厉害,胸口也一闷一闷,每一呼吸,就要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
好他妈辛苦!
邵彬彬和何欢起来上班,照例都不会吵醒蓝澜,所以她们都不知道蓝澜不舒服,就这样离开了家。屋子里只剩下蓝澜了,她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脏撞击着肋骨,只想快点重新入睡。
只要睡了,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房门紧闭,南瓜和黑三也进不来,张伯伦趴在窝里,也恹恹的。姑娘好像睡着了,但是吐纳依然沉重,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和笔尖都渗出了虚汗。一翻身,就会难受地呻.吟。
天色也特别灰暗,风呼啸,没有一丝阳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伯伦觉得这是史上最漫长的一天。
快到中午的时候,蓝澜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时姑娘的意识都已经很模糊了,伸手摸手机,点了接听,又点了扬声。她连拿听筒的力气都没有了。
“蓝澜,不是让你今天交交初稿吗?怎么还不见有邮件来啊?”是把慢条斯理的男声。
张伯伦可以通过着声音想象到,电话那头的男人一顶长着一张白嫩的脸,戴眼镜,衣着简单,笑容克制,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他的脸沉了下来。
“祁航,你怎么这么准时就来催了啊?我能不能拖拖稿?今天怕是交不上了。”蓝澜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声音不对劲,那头叫祁航的男声关怀道:“你怎么啦?生病了?”
稳住,姑娘!千万别说实话!对方可是会乘虚而入的!
张伯伦紧张地跳出了窝。
“嗯,大概是发烧了吧,所以我交不了稿了,求宽限。”谁料蓝澜实话实说。虽不是操着撒娇的语气,但是很明显就是在示弱。这不像蓝澜,她明明知道她这样说就等于给对方机会,如果她一心要拒绝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但她如果想要拒绝他,昨天就不可能答应和他见面。
他们的关系进展怎么会这么快?
也许那句话说得对,治愈情伤的最佳方法,就是开展一段新恋情。越是容易被乘虚而入,就越是证明姑娘受的伤害越深。
“不如我去看看你吧?”
——看吧,果然!
蓝澜眼神空洞地眨了眨,沉思了几秒,说道:“不好的,耽误你工作。”
“今天刚好不忙的,我这就跟主任打声招呼哈,你发个定位给我,我带点药给你。”男生继续猛攻,电话那头传来他收拾东西的声音。
“不用不用,真不用。”蓝澜也急,哑着声音,“我自己可以,药我已经吃过了,啊,原来我室友提前下班了,哈哈,哈哈哈……她会照顾我的,你放心。稿子我会加紧补上的,争取早日发给你。”
开始说谎了……
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要暴露不要撒娇嘛。
“啊……哦……”这突如其来的,男生似乎有点转不过来,“不是,那个……你还是给我个地址,我帮你个粥上去吧?”
“不用不用。”蓝蓝继续拒绝,“我已经叫了外卖了,谢谢你,祁航,挂了啊。”
挂了电话,蓝澜惊险地擦了擦汗,瞬间有点醒了,挣扎着坐了起来。
剧烈的头疼袭来,她差点没坐稳,一手抓住床边的桌子,一手拍了拍脑袋,一下一下地喘着气。宿醉让她胸闷胃疼,口干舌燥。她猫着腰站起来,正要走,却被猫绊了一下。
“哎哟麦田,没有踩到你吧?”她的声音发虚。
“喵!”张伯伦叫了一声。
这姑娘像历了什么劫一般,叫人忧心忡忡。
蓝澜挨着厨房的墙,好不容易给自己煮了个面,捞上来拌上了酱油,坐在餐桌边呆呆地看了好一阵,都没有动筷子。
光闻着味道就有些反胃。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面还没吃下去,就跑到厕所里吐了起来。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来,肚子里空的,水吐完了,就吐昨晚的酒,酒吐完了就是黄胆水,带着胃酸,把食道灼得火辣辣的。
刚开始还吐得很坚强,渐渐的胃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蓝澜背脊都濡湿了,不吐了她就哭了起来。
哭得莫名其妙,但她就是想哭。
该死,真是太辛苦了。
身体也是,心里也是。
南瓜和黑三来到张伯伦的左右,说道:“这姑娘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啊?”
张伯伦只是黑着一张脸,也跟着呼吸困难,也跟着胃痛,心痛。
然而,他只是一只猫啊。
他为什么要逃回去,当一只猫呢?
做人是好难,他又不是没做过,他究竟在怕什么呢?
死他明明都不怕。
上辈子他肯为爱情去死,这辈子他就什么都不愿意做了吗?
他闭上眼睛,又听到了耳边的嗡嗡叫,和心脏的咚咚声。此时他的眼前谁都没有,只有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对着阳光作画,那个姑娘在厨房里给他煎鱼,那个姑娘从屋顶上伸出手想把他接住,那个姑娘抱起他,那个姑娘牵着他的手穿过人海,那个姑娘……
南瓜和黑三只觉得周遭突然有一股很强的吸力,把他俩往某处拉拽,它们拼命挣扎,仿佛要从漩涡的中心逃出去。他们惊恐,狂叫,眼看就要掉进黑洞里去了,一切又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惯性,他俩弹到了两边,重重地撞上了墙。
黑三的脑袋几乎被劈开两半,不禁骂骂咧咧,却见刚才站着布偶猫的地方此刻站了个人,是个单膝跪着的男子。男子不动如山,用力呼吸着,仿佛还在适应自己的身体。
蓝澜听到动静,擦干净嘴巴扶着门框站起来,却见张伯伦像骑士一般跪在她身前。
他真如英姿飒爽、铁马金戈的骑士,跪在尊贵的、誓死效忠的他的王后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