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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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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蓝澜睡到很晚。醒来还是昏昏沉沉,很久没有缓过来。她又要把昨晚的事情梳理一遍,才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她彻底把林拓司给忘了!
她应该昨晚就询问他伤势,或者连夜过去照顾他的!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把他晾在了一边!?她被自己蠢哭了,连忙掏出手机补救,果然,微信里对方也没有吱一声。
怎么办?果然还是打个电话吧!
手机放在耳边,对方很快就接了,说话瓮声瓮气的,怕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你……还好吗?昨晚有没有上医院?”她紧张地问。
“就这点事用不上上医院。”林拓司轻描淡写地说道,“几天自己就会好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蓝澜道歉道:“真对不起。”
“对不起?”林拓司笑,“这也不关你的事。”
又是沉默。
“等你有空,再来把后半PART纹完吧。”林拓司说道,“随时联系。”
语气好像生疏了不少?
蓝澜很是失落,答应了一句,对方就把电话挂了。这中间一定已经产生了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误会,而她已经无法作出任何有效解释了。都怪那只臭猫咪……这般为他,就连他姓甚名谁、来自何方都不清不楚。
真是把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垂头丧气地爬起来,心里赌气着想就不要管那只臭猫了,可是突然又想起,那家伙大概连退房都不会呢。再说了自己订房还押了两百块定金,不拿回来就真是赔大了。于是她又赶快收拾好,快十二点了,得飞过去把房退了。
门敲响,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她都不耐烦了,都快飞脚踹门了。好在她只是想想,还没有行动,门在最后关头开了。门一开,站了个头发梳得光光亮亮,脸洗得干干净净,浴衣穿得不整不齐(故意的)的男人,修长的手指上夹了朵纸折的玫瑰花,人还莫名其妙地喷香。
只见他挨在门框上,相当装逼地打招呼道:“bonjour,lapin blanc~”
蓝澜差点没喷他一脸。
“bonjour我知道,后边那句是什么鬼?”她不明所以地走进房间,他的外套挂在柜子里,其他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床铺也一丝不乱,好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她想起自己平时在宿舍里乱七八糟的衣服、化妆品,掉得满地都是的头发,不由得羞愧万分。她装作看不到这一切,接着刚刚的话题道:“那是什么语?法语吗?”
“你说我的母语?确实是叫做法兰西语。”他抱着双臂转而站到了窗边,依然是挨墙站。
这家伙似乎只要站着,就一定要挨着些什么东西。
然后凹造型。
蓝澜又很想笑了,不行,不能笑。人家这么努力地耍帅,怎么可以一笑破功呢?但是真的好好笑哦,救命,憋笑好辛苦啊。她含着一口气,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原来你是法国人啊。”她把气吞下去后,一本正经地说,“那你是生活在哪一年?我是说,一几几几年这种。”
张伯伦听得有点懵,想了想说:“就……瓦卢瓦王朝,我们效忠地是新主路易十一世。”
这下轮到蓝澜懵了,路易世家干葡萄酒她倒是听过,法国王朝的历史她也是依稀知道些,但她毕业好多年了,脑子里跟一片空白没有区别。正当她发呆之时,张伯伦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我们老练、狠辣的新主维持了多少年的统治呢?其实我父亲很恨他,年年都在削减我们的土地、财富,削弱我们的权力。唉,新主只是不喜欢不作为的蛀虫,他大力鼓励我们发展资产,经营事业,而不是单单靠掠取百姓……”
“咳咳!”蓝澜打断他,虽然她也很想听下去,但是时间不允许了,“先把房退了吧,我饿死了。”
他又换上他那套诡异的装扮。蓝澜一拍脑袋,居然忘记了帮他买一套正常的衣衫了。还好的是,衬衫和马裤也没有太离谱,只要把外套收好就好,不然别人有以为他玩COSPLAY了。脸上的伤痕还在,但是头发遮去一点,也不太显眼了。这时蓝澜才正经看他的脸,说话时还好,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人的目光就像镭射线一样,看得人脸上发烧。她那种尴尬感又回来了,连忙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视线,笨拙地挠了挠头。
房退了,钱退了回来。他问:“你们付款就是这样嘀来嘀去么?”
“嗯……”蓝澜觉得麻烦了,这家伙将会变成一本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对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我叫张伯伦·艾迪·劳伦斯。”张伯伦自我介绍时,腰板挺得老直。
明白了,这家伙说话时就是个逗比。
这种比火车还长的外国人的名字,还是不要过分纠结的好。蓝澜听完只好礼貌地微笑道:“嗯……我只记得‘劳伦斯’,这个名字我知道,有一首歌叫做‘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我就叫你劳伦斯吧。”
“劳伦斯勋爵。”他纠正道。
蓝澜白他一眼。
走在路上,她发现他太抢眼了。
先不说他的头发在眼光下会发光,脸上的线条也过分优美,还有那高腰裤把腰杆子掐得可真是……光是他走路的姿势,就够“销魂”的了,走路轻盈带风如同岸边随风摆动的柳枝一般,但是你并不会认为这很娘娘腔,就是觉得有点像在演话剧。蓝澜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了,他不变成谁变成呢?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高调了吧?
蓝澜越走越觉得尴尬。
为什么跟他一起就净是尴尬、尴尬呢?
虽然两人都已饥肠辘辘,但还是得先去店里把他身上那套惹眼的衣服换下来。但这个人太难伺候了,T恤他是不愿意穿上的,说太简陋了;一般的衬衫吧,“材质粗劣”;裤子也不爱松松垮垮的。蓝澜只想速战速决,服装店却被他逛成了博览会。
当着别人的面她不好发作,只好在他耳边咬牙道:“你再挑,待会午饭你吃自己吧。”
都说没钱没尊严,张伯伦只好妥协,穿上姑娘塞给他的V领白T恤,外搭黑色温暖的毛衣外套,这个裤子不舒服,硬崩崩的,走路都不利索了。但是很合身,特别是□□上的那小玩意儿(他说的是拉链),非常神奇。
蓝澜看见现代扮相的这个中世纪“贵族”,暗自感叹为什么穿得这么平凡,这人看上去还是那么“贵”?
果然气质是天生的,贵族拉屎都是优雅的(对不起粗俗了)。
卖衣服的姑娘全场跟进跟出,服务妥贴得完美无瑕,他拿起什么,她就声情并茂地赞美他眼光独到,等他终于把衣服穿上了身,就更加恨不得把眼睛长在他身上了。其余几个柜台小姐姐都忍不住过来围观,还过来在蓝澜耳边低语道:“姐妹,真羡慕你,男朋友好看到要飞了。”
蓝澜又开始尴尬了,一来,此人什么时候成了她男朋友了?二来,这里只是某平民快时尚品牌,又不是太古汇,此人额头上就凿着四个大字“一文不名”,有什么好羡慕的?
埋单的时候,从头到脚的一身搭配还是花了不少钱,她肉痛得很。谁知那臭猫从小姐姐手上接过装旧衣服的袋子时,还调戏人家说“你的头发真漂亮”,她直接就走过去狠狠往他脚上跺了一下。
“哎呀……”他感觉自己脚趾头已经和本体分离了。
很好,这很蓝澜。
他一瘸一拐地跟着她走出衣服店。这个地方他很喜欢,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大理石和各种抛光石头,到处都是玻璃,到处都是衣服、箱包、鞋履、化妆品和茶饮店,坐升降梯上去还有一整层的食店。他觉得这个地方的格调和他很搭,特别是其中一间店,温暖、优雅而亲切,他不由得拉住了还在向前走的蓝澜。
“就这里吧。”他指了指这家店。
是一家叫做“塞纳河”的法式餐厅,里头的装潢不说宫殿,起码也是很像贵族家里的餐厅的,嗯,大概很像劳伦斯伯爵家的餐厅吧,所以他挪不开脚步了。
蓝澜耸耸肩,翻出空空如也的口袋说:“这店进去就出不来了。”
张伯伦却像是听不见似的,眼睛出神地盯着那家店。
蓝澜后悔,怎么就把他带来商场了呢?去街边吃个云吞不香么?!
“现在真吃不起。”她真诚地拍拍他肩膀说,“等过几天老板跟我结账了再说吧。”
他终于把目光抽离了出来,露出怀旧的笑说:“那里的氛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蓝澜想着他会有很多东西都吃不惯,就把他带去了吃简餐。他吃东西地时候是那么的郑重,食物上桌,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眼睛低声念道:“主,求你降幅我们,并降幅你所赐的这次早餐,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
这……也罢吧,那个年代的人基本上都是虔诚的教徒,国家的存在甚至全靠宗教维系的。
然而态度庄重,也组织不了他对食物的吐槽。他的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只是一尝,就能吃出意大利面的小麦原料是放了些日子的,番茄酱的番茄也是不够熟的,肉末也是冻肉的肉末。咖啡是粉末冲泡的,这个就不说了,方糖和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沙律里哪种蔬菜、哪样水果取的品种是否优等,是否足够新鲜,口味配合是否合理,都说得头头是道。
总之好好的一顿饭,被他说成了一坨屎。
蓝澜都快下不了嘴了。
但他一边数落,一边还是把东西悉数扫进了肚子里,最后还擦着嘴巴说:“真是愉快的午饭时光。”
……哪里愉快了?
蓝澜慢吞吞地吃着,说:“我提个建议哈,你说话能不能别这样——嗯,做作?就跟念诗似的,日常生活大可不必。”
他却不自知:“哦?我有这样吗?”
有,你现在就这样。
蓝澜继续说道:“还有,注意一下走路的姿势,日常生活,不用跟走台步似的。”
“何为台步?”
这个……
跟他沟通好难哦。蓝澜正头疼,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