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在吃瓜群众的阵阵惊呼中,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脸上纷纷挂了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拓司明明更加壮实,招数也够狠,但最后还是被张伯伦压在了身下。怕是张伯伦始终是猫变的,猫咪的敏捷度、忍耐力和体力都是惊人的。

      总之,眼下张伯伦就要把林拓司的脸捶扁了!

      简直有病!哪有这样打架的!?蓝澜气得头上都是烟,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张伯伦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别打了,你这疯子!”她咆哮。

      被拦腰抱住,张伯伦一愣。

      他眼前突然就闪出他在山顶上往下掉时,葛瑞丝那张冷漠的脸。

      姑娘的双手像藤条一般箍着他,脸贴在他的背上。他剧烈地呼吸着,身上同时被冰冷和炙热侵袭着,他从林拓司的身上歪斜下来,坐在了地上。

      林拓司躺在地上穿着粗气。身上哪都疼,但他却觉得无比畅快,上一次动真格地打架,已经是小学了,而且对方还特别弱鸡,被他一凳子就砸得起不来了。

      这个劲敌有股无人能及的狠劲,他喜欢。

      只是,他们素未谋面,他跟自己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蓝澜见休战了,连忙过去把林拓司从地上扶了起来,抖着手抽出纸巾摁着他脸上的血:“你没事吧?不是叫你先走嘛……等警察来就不好了,会留案底……”

      张伯伦呆坐在地上,看着姑娘心疼地护理着别的男人,不是失落,而是自嘲。

      为他人做嫁衣,这就是他的命吧。

      “我没事……”林拓司咳嗽两声说。

      “那你自己先去医院,好吗?”隐约中看到警示灯在远处闪烁了,民警要来了吧。蓝澜好生紧张,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把张伯伦从地上拉了起来,毫不迟疑地带着他跑出了人群。

      他这个样子,被逮到麻烦就大了。

      她紧张得腿都有点发软了,但她必须撑住。她抓住他的那手都是潮湿着的,脑袋里嗡嗡直响。她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了步行街。身后那顺从的重感让她很安心,但她不敢回头看。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待他。

      地处僻静的住宅区,她才松了口气,这个钟点,有人已经熄灯睡觉,有人还在挑灯夜读,有人哐哐当当地炒夜宵。她松开了手,眼睛却始终垂着,没有落在眼前的人儿身上。

      “你是狂躁症还是什么着?为什么一出现就得打架?”她喃喃地责怪道,语气却是很轻的。

      张伯伦的右脸肿着,很不好看,他也冷静了下来了,但是不肯说话。

      蓝澜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可不能贸然把他带回宿舍,且不说一个男人无法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要是被邵彬彬和何欢看见,就更加危险了。她向四处看了看,决定先把他带往旅馆凑合一晚再算。

      为了掩盖张伯伦脸上的伤,蓝澜草草给他戴了个口罩。但是不敢直视的眼睛。到了旅馆,前台的大妈接过蓝澜的身份证,上下打量着张伯伦满脸狐疑:“他的身份证呢?”

      “就我住啊,他就不用了吧?”蓝澜堆笑。

      “就你啊?那大床房咯?”

      “对对对,大床房就好。”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蓝澜嘭地关上房门,这才松了口气。房间里黑洞洞的,她抹黑找到了插卡口,卡插了进去,“嘀”一声全屋敞亮,这才发现这男人站在墙边,他俩几乎胸口贴着胸口。

      她连忙后退两步,刚刚那一刻,他们对视上了。

      那双眼睛好像会吸魂大法似的,很是可怕。

      “把脸洗一洗吧。”蓝澜避开他的视线,把包包放在椅子上说。

      于是张伯伦进了洗手间,现代的东西他已经应用得轻车熟路了,打开水龙头就有水,还可以调节冷热。不过他也不需要热水,冷水更有镇痛作用,他往脸上泼水。水顺着皮肤流淌下来,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在镜子里的脸。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见自己的脸了。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现今却伤痕累累的脸。

      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不过想想,原本在这个异世界里,一切都是全新的陌生的,他却张口就能说他们的语言。他真是天才。

      胡乱擦了擦脸,走到房间里,只见姑娘正低头玩手机。他把长袍脱下,里面是丝质的白衬衫,领口和袖口都点缀着荷叶边。高腰骑马裤,一双绑带长靴,欧洲的时尚真是一脉相承,这些材质、剪裁、装饰,都能从现代服饰中窥探一二。蓝澜瞟去一眼,只觉得惊心怵目。

      这个人的氛围像极了从墓中爬出来的,中世纪的吸血鬼,就像《夜访吸血鬼》里的阿汤哥。

      那个会出现在几代少女梦中的阿汤哥。

      她一方面不敢看,一方面又在心中暗骂自己就这出息。不就是一只猫吗?之前她都是怎么揍他的来着?她到处翻找了一下,说:“我给你买点药。”说罢就一溜烟跑走了。

      买药也只不过买瓶消毒用的碘伏,再加一支红霉素药膏备用。整个过程她都有些恍恍惚惚的,回来的时候她还得敲门。敲了好久,她还以为他逃走了。他再打开门的时候,人显得更没有精神了。

      昨夜一宿没睡吧,刚刚又打了一架,硬撑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还把自己洗干净了,穿着浴袍,腰带随意地绑着,露出完整的锁骨。虽然是劣质洗浴产品,但总归是香的。她更加不敢往他身上看了,麻利地扭开药瓶,往棉花上蘸好药,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我帮你消下毒。”就往他脸上怼药。

      两个人坐在床上,相隔不到五十厘米,却都没有眼神的接触。

      他的眼角擦伤,嘴角划伤,右颊微肿,下巴也有裂口。洗过之后已经没有血迹了,但是药碰到就会刺痛,他咬紧下颚没有吱声,空气凝固了一般。

      突然,他看了她一眼。

      人的视觉和猫的视觉是截然不同的,他看她的脸不再觉得大,而是变得小而精致了。她的头发更漂亮了,蓬蓬松松地修饰着她鹅蛋般地脸庞,她的眼睛是东方少女特有的那种清淡和澄澈,散发着很独特的存在感。鼻尖上生着一颗小黑痣,就像某种点睛之笔。

      他很吃惊自己短促的一眼居然能看到这么多。

      她被冷不防地偷看了一眼,定了定,只好继续尴尴尬尬地上药。

      其实她可以飞快地给他上完的,但她偏不,偏是很轻,很小心地点啊点,把战线拉长了三倍、四倍。他的头发遮住了眼角,她还紧张兮兮地撩开那头发。他的眼睛很深,双眉中间的山根很高,显得那么棱角分明。他的嘴唇带着很强烈的少年的那种倔强感,所以才会这么好斗吧?

      她的动作很轻柔,疼痛感和舒适感交错刺激着他。他的感知瞬间就更敏锐了,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掉下山崖时,葛瑞丝那张冷漠的脸。那张脸再次撕裂了他的心脏,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来。如果自己获救了,她会不会也会像这样照顾自己?他不该心存侥幸的,他是知道答案的。

      反之,眼前的姑娘却过分温柔了。刚才她只是叮嘱了那男人自己上医院去,就转身把他拉走了;一路上她都不曾放手;她给他上药,没有一句责备,也没有任何说教;她原谅他的鲁莽,他的无理……

      为什么呢?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他。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着天花板,但已经来不及了,泪水已经湿了他的眼眶。

      蓝澜以为是她的药太呛了,顿了顿,正想安慰句什么,却见那泪珠已经夺眶而出,垂到了他的脸上,连鼻子也已经红彤彤的了。

      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

      她有些慌,又有些动容。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男人哭,看得她自己也莫名想哭了。她不能给他擦眼泪的,这样太暧昧了。

      他飞快地抹走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始终避着她的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

      蓝澜被这戏剧一般的转折逗笑了,无奈地说:“话说回来,林拓司究竟跟你有什么仇啊?”

      这个问题问得颇有水平,直接就把他惊醒了,对啊,他跟那男人有什么仇呢?

      他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她被他闪躲的眼神和心虚的表情逗笑了,也不追究,只说,明天等邵彬彬和何欢去上班了,如果不想走,还可以来宿舍找她。

      “这旅馆就这破环境了,就老贵。”她抱怨道。

      他没有接话。

      他还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男人应该怎么跟女人说话呢。

      “嘛,天大的事,都比不过睡觉大。”她站起来,背起包包,利索地走向门口。直到手放到门把上,她都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打开门,她走出去半个身,又回头看着他说:“晚安。”

      像这样距离拉远一点,她就能感觉自如一些了。

      不等他回答,她立马就把门啪地关上了。十一点了,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回宿舍,宿舍里姑娘们都关灯睡觉了。这俩姑娘没啥好,就是特自律,十一点准时关灯睡觉。

      洗澡刷牙上床,她一直努力地消化短短两个小时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二十多年来都不知活了个啥,认知都被推翻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