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依依》八索九丘

2、打架

　　因为与楚子航有约，第二天早上，乔依依起得很早。
　　苏小妍还在赖床，鹿天铭去上班了。餐桌上只有楚子航和乔依依两人。
　　乔依依默默吃着虾仁小馄饨，楚子航则认真地吃煎蛋，专注的样子不禁让人以为他筷子上夹的不是煎蛋，而是个炸弹。
　　“你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吗？”见乔依依吃完了馄饨擦了嘴，楚子航问道。
　　“去趟市立福利院吧。”乔依依道：“我很久没去了。”
　　福利院？楚子航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问什么。

　　奔驰安静地在福利院门口停下。
　　乔依依下车，手掌在眼睛上方挡住刺眼的阳光，她眯起眼睛笑：“几年没来，这边的环境倒是好了不少。”
　　说着，她扭头指着门边的大树：“我刚会走路那会还偷偷爬过，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上去的。”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她写满得意的脸上，忍住没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刚会走路就敢爬树？
　　还没有人教过她，当年他自己第一次爬树，还是……
　　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算了。
　　他撇开了目光。
　　“你好，你们……”见有外人站在门口，一位妇女走了过来。
　　“杨姨！”乔依依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位正是当年照顾过她的阿姨：“你认不出我了？”
　　“哎呦！”杨姨仔细瞧了瞧：“这不是依依吗！长成大姑娘啦，杨姨都认不出来喽！”
　　她对乔依依的印象很深。
　　当年，一个拾荒老人抱着个女婴来到了福利院门口，说是见到个女娃。
　　院长第一时间便联系了警方，却迟迟没有人来认领。大概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嫌弃她是个女孩，就残忍地把她抛弃了。
　　小女孩长大了一点后，长得漂亮，嘴又甜，招人疼得很。好在她运气也不错，她两岁的时候，当时还是夫妻的鹿天铭、乔婉夫妇前来领养孩子，看中了她。
　　见杨姨舍不得她，乔婉便私底下找到了杨姨，向她坦白自己得过子宫癌，已经摘除了子宫。如果可以收养那个小女孩，她会好好疼爱这唯一的孩子。
　　杨姨见乔婉打扮谈吐不俗，家境绝对不会差，又如此诚恳，便同意了。
　　离开福利院前，乔婉给这“唯一的掌上明珠”取名依依，随鹿天铭姓鹿。后来乔婉与鹿天铭离婚，鹿依依便改姓了乔。

　　乔依依嘻嘻地笑着，挽着她的胳膊向她介绍楚子航：“这是我哥哥。我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上海，又好久没回来了，就来看看。”
　　回来？
　　楚子航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杨姨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迟疑地冲楚子航点了点头，又对乔依依道：“鹿夫人带你走的时候，不是……没有小孩吗？”
　　“爸爸妈妈离婚啦，我跟了妈妈，改姓了乔。”乔依依解释道，又冲楚子航眨了眨眼：“爸爸没说过吗？我是领养的，两岁之前就住在这里。”
　　“这样啊。”楚子航没有再说什么。
　　他虽然没见过乔依依的妈妈乔婉，却听苏小妍提起过，那是个谈吐不凡很有气质的女人。
　　甚至，苏小妍和乔婉之间的关系还挺好，每次乔婉来上海谈生意，两人都要约着去逛商场，一玩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前妻和现任妻子是好姐妹，前妻的女儿也与现任妻子非常亲密。
　　楚子航再脑海中理了理这复杂的家庭关系，最后还是放弃了。
　　乔依依看着楚子航细微的表情，扑哧一笑。

　　路明非觉得今晚的运气不错。
　　他顺顺利利地溜出家门去了网吧，一进门，老板就冲他挤眉弄眼，说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了个美女。
　　一开始，路明非是不以为然的。仕兰盛产俊男美女，再漂亮的美女能漂亮过苏晓樯？再帅的帅哥能帅过楚子航？
　　他懒洋洋地抛着钥匙走向他的宝座。
　　“啪嗒！”
　　手中的钥匙砸向了地面。
　　还真是个美女。路明非目瞪口呆。
　　马丁靴，工装裤，黑色的羽绒衫搭在了椅背上。网吧里昏黄的灯光根本压不住她白皙的皮肤，线条流畅的侧颜上，琥珀色的眼尾微微上扬。
　　她很专注地在玩着什么游戏，鼠标在桌子上小幅度而快速地移动，“哒哒”的鼠标声不绝于耳。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电脑开机的时候一探头，一句“你在玩什么呢，那么专注”卡在了嗓子眼。
　　女孩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扫雷的界面！
　　见过玩扫雷的，没见过特地来网吧玩扫雷的！
　　路明非对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目瞪口呆。
　　乔依依眼角的余光扫到路明非，手指一顿，点偏了。
　　“啧！”
　　一大片地雷瞬间出现在灰色方块上，最上方的黄色小人脸也变成了一副死相。乔依依烦躁地松开鼠标，活动了下手指。
　　“你会打星际吗？”路明非问道。
　　乔依依揉了揉手指，不太明白眼前这人的脑回路。扫雷和星际争霸除了都是游戏之外还有什么共同点吗？但她还是回答了：“不会。”
　　“喔。”路明非挠挠头，觉得有些可惜。他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孩明明只是在玩扫雷却硬生生打出了一副跟人决斗的气势。瞧瞧那摁鼠标的样，就是打星际的料子啊！
　　可惜她说她不会。路明非顿时生出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就像看到年级第一的大佬不去学习反而跑到学校门口支起个小摊子卖烤红薯，让人恨不得冲到他面前掐着他的领子狠狠地晃：你是个学霸啊，你的目标是考上清北成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啊！为什么要跑去卖烤红薯？！
　　虽然烤红薯很好吃，也有很多科学家巨佬喜欢玩扫雷，但……
　　“怎么？”乔依依又开了一局扫雷。
　　“没怎么。”路明非干笑，瞅了一眼她电脑上的界面，问道：“就是……打扫雷为什么还要专门来网吧打？”
　　“体验一下网吧的气氛，反正我不是这儿的人，我的老师也不会到这来抓我。”
　　“喔喔。”路明非点头，开了一局星际争霸。乔依依玩厌了扫雷，也照葫芦画瓢地打开了星际，把路明非激动得手舞足蹈，自己的游戏也不玩了，兴致勃勃地教她游戏技巧，几乎把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时针指向十一点半，路明非潇洒地走出网吧的大门。
　　他不是从前的路明非了。
　　他培养出了下一个星际争霸的王者！
　　在他洋洋自得的时候，小巷子里缓慢走出两个黑影。路明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身后的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也站了两个小混混。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路明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掏出空空如也的口袋：“我没钱啊大哥们。”
　　“开玩笑呢，瞧你这穿着也不算太差，连点饭钱也出不起了？”一个平头满脸不屑：“老实点！”

　　“喂，苏阿姨？”乔依依拎起椅背上的羽绒衫，一边歪着脖子用肩膀把手机夹在耳边，一边艰难地穿上衣服。
　　“依依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让子航去接你！”苏小妍手机开着免提在敷面膜。
　　“我准备回去啦！”说着，乔依依走出了网吧。
　　一阵风顺着街道刮来，乔依依打了个哆嗦。她将拉链扣上，刚准备拉上拉链缩成一只鹌鹑，就听到了巷子里传出的异动。
　　“就这点钱？！”领头的小混混看着手中的几张钞票，加起来还没有一百。
　　他从牙缝里憋出一声不屑的声音，招呼小弟们准备撤。
　　一块带着泥土的石头“嘭”得一声砸上了他的后脑勺！
　　“谁！”混混老大回头骂道，心惊肉跳。
　　那块石头要是再往上砸一点点，他可就没命了！
　　“你们就这点能耐？”巷子口走进来一个女孩，尽管她逆光站着看不清面孔，路明非却认出了她的声音。
　　这也太仗义了吧！
　　一瞬间，路明非甚至有点感动。他趁混混们都被乔依依吸引了注意力，一骨碌爬起来后退了几步：“快走啊！”
　　他是怂，但也不会让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为他冲锋陷阵啊！
　　“小妹妹，这可不管你的事。”混混老大摸了摸后颈的大包，见乔依依长得漂亮，起了色心。
　　“小妹妹，这么冷的天，要不要跟我们去玩玩？”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们老大在想什么，一个小混混自以为英俊地邪魅一笑，邀请道。
　　混混老大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
　　乔依依微微偏过头，偷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接着脱掉外套扔在草地上，慢条斯理地走到混混老大面前，嫣然一笑。
　　然后冲着他油腻的脸飞起一脚。
　　“啊——”
　　“依依？乔依依？！”
　　被匆忙丢在地上的外套里，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的界面，楚子航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但巷子里陷入混战的几人显然没有听到。
　　他把开着免提的手机贴近耳朵。
　　“啊啊啊啊啊！”
　　“臭娘们，愣着干什么？！打啊！”
　　手机里传来混乱的叫喊声。
　　楚子航的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回事？”苏小妍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先出去一趟。”楚子航搭在手机边缘的手指悄悄调低了音量。
　　他看上去很镇定，苏小妍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楚子航自然地将苏小妍的手机放进口袋，取下衣架的衣服出了门。
　　“哎！我的手机——”苏小妍喊道，回答她的是一声关门声。

　　“嘴巴放干净点，知道吗？”乔依依一脚踩在混混老大的胸口，一手拎着他的领子，平静得不像是一人单挑四个混混的女孩。
　　不远处，另外三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连哼哼都不敢大声。
　　毕竟把他们揍倒的人，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这个煞神还没离开，正把他们老大像条臭虫一样踩在脚下。
　　“知道了，知道了……”混混老大艰难地弓起身子，他的胸口被死死踩在地上，脖子却被强硬地拎起来，以一种高难度的角度弯曲，难受得他几乎说不清话。
　　路明非见状，生怕发生命案，连忙跳出来缓和气氛：“哈，哈，大家有话好好说……”
　　乔依依瞟了他一眼。
　　她有点困了，见路明非这个受害者跳出来调停，索性顺着台阶下：“滚吧。”
　　“哎哎，好嘞！”混混老大答应得爽快，一骨碌爬起来溜了，连他的小弟都没管。
　　几个小弟爬起来，怯生生地瞄了乔依依一眼。乔依依不耐烦道：“也滚。”
　　小弟们感恩戴德地四散逃走。
　　乔依依打了个哈欠。
　　“依依。”
　　嗯？乔依依看向巷子口，打到一半的哈欠被她硬生生止住。
　　“哥哥。”她立刻乖顺地站直，微微垂下头。
　　路明非震惊地看着刚刚耀武扬威地一挑四、比混混头子还豪横的女孩瞬间收起爪牙，像犯了错的小猫一样装乖，眼珠差点瞪出来。
　　等他看清巷子口那人的面孔后，脑海里的思维瞬间收不回了。
　　楚子航！
　　男孩走出阴影，昏暗的灯光照到他脸上。
　　脸色一如既往的面瘫，却莫名让人觉得害怕。
　　“学……啊，我，我先走了拜拜！”他立刻装作不认识楚子航，没义气地溜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他一个路人甲当什么电灯泡？！
　　“乔依依。”楚子航没有管逃之夭夭的路明非，站在了乔依依面前。
　　“哥……你都看到了？”她低头看着楚子航的跑鞋，鞋带系得有些不对称。
　　他出门的时候一定有点着急吧？她瞬间有点心虚。
　　楚子航拿出手机，上面赫然还停留着通话中的界面。
　　乔依依瞄了一眼，撇了撇嘴：“他教我打星际，我总不能看着他被打吧……而且我学过剑道！”她急忙补上：“我很厉害的，所以不怕他们。”
　　“而且我不是打赢了吗……”她不小心与楚子航对视上，又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楚子航叹气，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猜到了他想问的，估计还脑补了一场大戏。
　　他把在地上捡起来的羽绒衫递给乔依依，她连忙接过来，掏出手机，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挂掉电话。
　　“你会剑道？”楚子航不打算追究她打架这件事了，目光滑过她高高扎起的马尾，落在她的虎口上。
　　确实像是学过剑道的样子。
　　“从小就学的，早就黑带了。”乔依依讨好地笑道：“我这是第一次打架呢，还打赢了四个……”
　　话里带了点小得意。
　　“以后少这样。”楚子航走向巷子外面，街上有还没收摊的小贩吆喝着烧烤馄饨等夜宵：“吃夜宵吗？”
　　“少这样”，而不是“不准这样”。看来哥哥没打算追究了。乔依依顿时眉开眼笑：“吃！”
　　其实楚子航根本没打算追究她打架的事，只是希望她以后量力而为，别踢上铁板而已……
　　虽说她只是他继父的前妻的女儿，但苏小妍把她当亲女儿看，她便也就是他妹妹。
　　他总该护着她。
　　“明天跟我去剑道馆练剑。”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