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情话》语秋

52、一个拥抱

　　小秋爸妈未置可否，而是望着儿子，于是成光将目光转向小秋，那眼神中充满渴望，还有一丝不安。小秋的心陡然软了，成光放下尊严放下个性，费尽心机强颜欢笑，都是为了自己，他又怎能做得太绝情！每次成光和爸妈说笑，看起来轻松随意，可是偶尔目光掠过自己的时候，总觉得他就象一个溺水之人，而自己就是那棵稻草，或许会被他连根拔起，一起坠入无法自拔的漩涡。
　　他已经多次跟成光说得明白，两人再绝无可能，可是成光依然那样固执，固执得令他不忍说出更重的话。谁能忍心去狠狠伤害一个对自己满怀深情的人呢？成光啊，我没法跟你做朋友，因为你曾伤害过我，但我也不会跟你做敌人，因为我曾深爱过你，那么我到底该如何对待你呢？我们只能是传说中的那种熟悉的陌生人，你明白吗？

　　成光怔怔地望着小秋片刻后淡淡一笑。“说的也是，三个人坐后面叔叔阿姨肯定不舒服，算了，我也回去陪我爸妈到哪里转转去。你们玩开心，我走了。”
　　成光转身，熟悉地拧开门锁，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那就一起吧。”这句话已经在小秋嘴边，被他硬硬地咽了回去。

　　屋里其他三人都注视着小秋，各怀心思。小秋爸妈是微微不忍，而张烈却隐隐不安。
　　小秋一幅于己无关模样，笑嘻嘻地嚷嚷：“妈，把你的漂亮大衣穿起来，爸，你也穿新衣服吧，收拾收拾出门玩咯。”

　　小秋爸妈坐在大黑的后排，车内宽敞舒适，两人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小秋妈妈一扭头，看见堆在后面的那两床喜被。“咦，你们怎么还带了两床被子，这么花红柳绿的？”
　　张烈说：“那是我妈给我们做的，非要我们带走，其实拿回去也没地方放。”
　　小秋妈妈哦了一声，已然明白了那两床被子的身份。

　　车开了没多久，小秋妈妈的手机响了，是成光家里的电话，打电话的是成光妈妈。
　　“你没在家？我打你家电话没人接。你家小秋又把我家小光怎么啦？他把自己反锁到屋里，我叫了半天门，他说不舒服，想睡觉。我怎么听着他好像在哭。”
　　“你肯定听错了，那么大个男人怎么会哭。”
　　“我都快被儿子折磨疯了。咱们姐妹几十年，你就当同情同情我，劝劝你家小秋嘛。”
　　“我哪里劝得了啊！这种事怎么劝？”
　　“我家小光哪里不比那个强？”
　　“哪里都比那个强，就是咱们说了没用。”
　　“我现在恨不得让他赶紧回美国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回头再聊，我这会有事情。”小秋妈妈不想在儿子和张烈面前多说什么。
　　“好吧好吧，我怎么这么命苦呢。”成光妈妈发了句牢骚无奈地挂了电话。小秋妈妈心想，我难道不是一样命苦。

　　“谁的电话？”小秋爸爸问。
　　“成光他妈。”
　　“有啥事？”
　　“没事，闲聊。”

　　一家四口，确切地说是一家三口加一个跟班，这一天过得很开心。小秋左手挽着爸爸，右手挽着妈妈，眉开眼笑，而张烈则左手提着吃喝零食，右手拎着小秋给爸妈买的东西，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新修的这个城市公园，和任何一个城市的开放式公园一样，有宽敞的广场，大片的草坪，稚嫩的树木。由于今天天气不错，公园里人很多，而他们一行人很惹人注目。母亲气质高雅，父亲风度翩翩，儿子英俊潇洒，连跟班都那么一表人才，周围人群艳羡的目光让小秋爸妈生出久违的自豪感。在这无人了解他们底细的陌生地方，整日压在他们头顶的阴霾终于浅淡了许多。
　　小秋爸妈感慨地回忆着这里以前的模样，一条狭窄的排放污水的小河渠，大片麦田中错落着坟包。变化真大啊！他们感慨着。是啊，变化真大啊，小秋亦感慨。物非，人亦非。事事皆非。

　　在南湖吃完晚饭，四人又沿着湖转了一小会，小秋爸妈逛了一天累了，加之湖边寒气太重，张烈很有眼色地提议回家。
　　他们的车回到院子时正是吃完晚饭散步的时候，院子里人挺多，小秋妈妈又觉得别人在对自己一家人指指点点。

　　张烈将车停好，正打算跟着一起上楼，小秋妈妈说：“张烈，今天转了一天，有点累了，我们想早点休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烈一愣，看了看表，才九点，他望向小秋。小秋说：“那你们先上去，我送烈哥去宾馆。”
　　小秋妈妈说：“这会院子里人正多，你就别招摇了。”
　　小秋听着这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不愿意逆着妈妈的意思，只得无奈地用眼神向张烈传达自己的歉意。

　　一家三口进门后，小秋妈妈进厨房拿了一包东西说：“你把这给成光他妈送去，人家成光经常给咱家送东西，你回来也没去看看你成叔成姨，太没礼貌了。这是妈做的卤味，你成姨爱吃。”
　　小秋不情愿地说：“你不是嫌我丢人不让我在院子里招摇嘛，干嘛又让我出去。”
　　“你这孩子！”小秋妈妈有点生气。“咱家跟成光家就隔两栋楼，有几个人能看见你。现在咱们院子的人都认识张烈了，早上买菜好几个人都在说他呢，回头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跟你爸还要做人呢。”
　　“别理他们嘛，我爸不是老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现在就搞不清楚到底是我们清还是人家浊！”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去快回！”小秋爸爸在旁边吼了一声，小秋乖乖地拿着东西走了。

　　成光开门看到是小秋，惊喜不已，半天说不出话。小秋嗫嗫地说：“我妈让我给你妈送一点她做的卤肉。”
　　成光妈妈热情地迎上来。“小秋啊，快进来，外面冷吧，你妈真客气，多谢了。”
　　小秋客气地向两位长辈说：“叔，姨，我回来还没顾上来看你们，今天过来给你们拜个晚年。”
　　“好好好。”成光妈妈笑着说：“现在你们大了，不用给压岁钱了。我记得小时候你过年的压岁钱都交给小光让他帮你保管呢。”
　　成光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成光妈妈立刻说：“老成，咱们出去转转，晚饭吃得太撑，我怕晚上睡不着。”说完便连连给丈夫使眼色。
　　小秋说：“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成光妈妈说：“别啊，你好容易来一趟，多坐会。我家笼里正蒸着包子，快熟了，待会你带回去点，明早不用买早点了。”
　　“姨，不用了。”
　　“就快熟了，等不了多一会的，你妈老说我家包子好吃，待会多拿点，别跟姨见外。”说着话成光爸妈已经穿好外套，急乎乎拉开门走了。

　　小秋和成光站在客厅中间对峙着，突然成光向前迈了一步，小秋立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又不吃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让我抱一下，象哥哥抱弟弟那样，就抱一分钟，行吗？”成光祈求。
　　小秋不应声。
　　“秋，求你，半分钟？十五秒？就抱一下。我说话算数，就一下。行吗？”成光说着已走到小秋身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看到小秋没有再避让，成光伸开双臂将小秋紧紧搂入怀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很快便放开了他。“看，我说话算数，说抱一下，就抱一下。”

　　“你何苦！”小秋无奈地说。
　　“我不苦，能抱你一下，开心还来不及呢。抱着你的感觉真舒服，能不能再抱一下？”
　　“成光，我们真的再不可能，你死心吧，别把时间精力和感情浪费到我身上。”
　　“我倒是想死心，可是我做不到。”成光苦笑着摊开手，做出拥抱的姿势。“再抱一下，好吗？你不想我抱你，那你抱我一下。”
　　小秋摇摇头，离开他到沙发上坐下。

　　“以为蒙上了眼睛，就可以看不见这个世界；以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听不到所有的烦恼；以为脚步停了下来，心就可以不再远行；以为我需要的爱情，只是一个拥抱。”成光深情地吟诵着。“这首诗怎么样，是不是好像专门为我而写？可惜，我连一个拥抱都无法得到。”
　　“闭上眼,以为我能忘记,但流下的眼泪,却没有骗到自己。”成光继续吟诵。“寂寞的人会用心记住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每一个人，于是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你；在每个星光陨落的晚上，一遍一遍数我的寂寞。躲在某一时间，想念一段时光的掌纹；躲在某一地点，想念一个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的，让我牵挂的人。”

　　“行了！你发什么神经！酸死了，我的脸都麻了！”小秋打断了成光神经质的呓语。
　　“酸吗？为什么我看到这些句子却想流泪？多想能自己骗自己不爱你，反正你已经不会爱我。为什么做不到不爱你，不想你？无论多么委屈，只要看到你，只求看到你，哪怕你的眼神里都是憎恶和厌倦。”
　　小秋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来。“我走了。”

　　“别走，我不说了。包子马上就熟了，再过几分钟，你连几分钟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你又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说了，你不爱听的话我一句都不说了。呃，你们今天玩得高兴吗？”
　　“高兴。”
　　“高兴就好，只要你高兴。”
　　“你怎么神叨叨的，一点都不象你了？”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我忘记了，反正不是现在的样子。”

　　成光笑了。“我以为你根本不会在意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小秋，你别对我那样，我只求你对我象对待张青宏的一半就行了。”
　　“如果你能做到宏哥的一半，我就象对宏哥那样对你。”
　　“那看来我的待遇还是比张青宏高啊，只需要做一半就可以了。”成光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的嬉笑模样。

　　“包子差不多了吧，我闻到香味了。”小秋径直走进厨房，不再理睬成光。
　　“差不多了，可是太烫了，不好拿，再稍微等一会好吗？”

作者有话说

　　有一天在信箱里收到一个转帖，里面有很多酸溜溜很煽情的爱情话语。抄了几句，算不算抄袭。
不过成光也说了背的是诗，不是原创。
双方父母煞费苦心，但小秋不领情，成光曲线救国的路子走不通啊。这娃啥时能真正醒悟啊。啥时才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