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情话》语秋

107、生无可恋

　　“罗总，他哪还有脸说话！你就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江涵说。
　　罗山前放开蜷缩在沙发上发抖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厚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甩在茶几上，冷冷地对江涵说：“你可以走了。”
　　江涵愣了一下说：“我不是为了钱，我知道他的事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再骗人，一错再错。”
　　“你不是为了钱？”罗山前几乎想笑了，这个男人费尽心机调查□□，又来通报自己，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拯救□□？

　　“你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毁我？你就这么恨我？”□□双眼瞪得几乎裂开，歇斯底里地对着江涵吼着：“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你缠着我，我不跟你交往也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正是因为我想通了你拒绝我是不想骗我，我觉得你良心未泯，不希望你再继续错下去，才告诉了罗总，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江涵言辞恳切，轻轻握住□□的双臂。
　　“少跟我假仁假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的救世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拿着钱滚！”□□推开他。

　　□□跟江涵拉扯的时候，罗山前一直沉默旁观。他心里总以为□□的那些忧伤是因为以前的感情创伤，现在看来，那不是忧伤，而是害怕，害怕被戳穿。最初的邂逅应该是偶遇，但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一点一点勾引自己，终于把自己勾引到他的床上，甚至得到了他的大部分信任。如果假以时日，或许会得到自己全部的信任，他的目标倒是很远大。
　　张烈不报警抓他，是不是希望借此机会来弄回自己的钱呢？他甚至连一点暗示的警告都没有，当年真是白帮了他！
　　□□真是骗术高明，又是苦肉计又是美人计，口口声声不跟自己有任何物质关系，好一手欲擒故纵！整个一出三国演义！可惜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情深意重的江涵破坏了。瞧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罗山前憎恶地蹙起眉，只觉得眼前的□□面目扭曲狰狞丑态百出，早已不是那个连翻白眼都可爱的家伙了。

　　罗山前站起来森然说到：“既然张烈被骗了八十万都不报警，那我也不报警，反正我报警也没用，你骗的又不是我的钱。哼！张烈，竟然敢包庇你打我的主意！”
　　□□听到罗山前竟然怪到张烈头上，急了。“不关张哥的事，上次他还警告过我不许对你有非分之想，我跟他说我没有想骗你，我还他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没看出来你对他这么有情意！你是不是有喜欢谁就骗谁的怪癖？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罗山前重重地在□□头上戳了一下。
　　“是，我是傻子！”□□两眼发直地呻吟着。真是傻子啊，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以为可以有机会还清自己的债干净做人。错了一次，便永无翻身的机会，自己什么也没做，仍然会被当做骗子，因为自己就是个骗子，就像古时候的罪犯额头的烙印永远也抹不掉。

　　“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置你？把你放了让你继续去祸害别人？不能就这么便宜你.”罗山前点起一支烟考虑起来。
　　江涵愕然望着他。“罗总，你目前没什么损失，你就放过他，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冷笑了一声。“他怎么没损失？感情损失、面子损失，我可赔不起，他现在没把我腿打断，已经够有情有义了。”
　　罗山前再也忍不住，一个巴掌狠狠地抡了过去，而□□就好像是专门将脸迎了上去，江涵在一旁清晰地看到一道血光在空中掠过，□□重重地倒在沙发上。
　　“罗总！”江涵惊叫了一声，拦在暴怒的罗山前身前。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也有病，这种玩意儿你还护着他？”罗山前一把将江涵推开。
　　□□捂着火辣辣灼痛的脸瞪着江涵说：“江涵，你少管我的闲事，拿着你的钱快滚！你再不滚，我明天就去把咱们的亲热照贴到你们学校公告栏上。”
　　“你！”这下江涵也怒了。“你真是不可救药，自作孽不可活，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江涵气冲冲地离开，□□疲惫地闭上眼睛。当初江涵跟踪他，分析猜测他的种种时，他就有些担心。他扪心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江涵的，没想到分手之后江涵还不肯放过他。这算是报应吗？就在他刚刚看到人生的一线希望之时，老天眨了一下眼睛，看到他本该永远沦入万劫不复，不配享有那样的生活。

　　屋子里只剩下□□和罗山前两人，□□窝在沙发上，嘴角挂着血丝，面色惨白。罗山前默默地抽烟，每一口都咽得极深，再缓缓呼出来，随着青色的烟雾淡淡散开，他觉得心情略微平静了些。刚才□□对江涵的话提醒了他，这小子说不定也留着什么把柄可以拿来要挟自己。

　　“你手里有什么都拿出来吧，都交出来我就不追究你。”罗山前把烟头在茶几上摁灭，发出滋滋的声音。
　　“什么？”□□没听明白。
　　罗山前捏住他的脸，恶狠狠地说：“就象跟江涵的照片之类的东西。”
　　□□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弱弱地答道：“没有。”
　　“没有？”罗山前的手滑至□□颈部，并加了些力，□□立刻呼吸急促起来。
　　“真的～～没有。跟江涵也没有，就想赶他走。你不信可以搜，我所有东西都在这房子里。”
　　罗山前心想平日里自己蛮警醒的，反倒是这家伙总是呼呼大睡，如果他有偷拍什么自己不可能没发现，于是放开了手。□□脸上喉咙里都是火辣辣的刺痛，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他不想让罗山前看见，便弯下腰缩成一团。

　　罗山前厌恶地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知道他在压着声音哭。怎么，又想玩苦肉计赢取同情？罗山前琢磨着叫人给他一个永世不忘的教训才能出这口恶气，虽然这家伙没骗走自己的钱，这事情也够丢人的，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不想哭，但却止不住眼泪，不是因为脖子被掐得痛或者脸被扇得痛，是实实在在的心痛。罗山前完全把自己当骗子对待，逼问对他可能不利的东西，没有一点怜惜一丝情意。这样心痛的感觉，以前那个混蛋让他经历过很多次，以为那混蛋死了，从此心再也不会痛了，然而还是会痛。

　　罗山前的手指在手机上摩挲着，却迟迟没有拨打那个电话，□□的哭泣令他烦躁不已，他站起来踹了□□一脚，厉声喝道：“不许哭！”
　　□□受到惊吓，猛然抬头停止啜泣，而泪腺却不听指挥，泪水依然流个不停。
　　“滚吧！滚出D市，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罗山前又狠狠地踹了一脚，却没有踹到□□身上，可怜的旧茶几成了他泄愤的对象。

　　“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想要骗你。我这辈子只对不起张烈一个人，其他人我都问心无愧。”看到罗山前对自己脚下留情，□□壮起胆子辩白。
　　“你只是没来及而已。”罗山前冷笑。
　　□□张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谁会相信呢？谁也不会相信！

　　罗山前不知何时离开了，□□一直保持着呆望天花板的姿势。许久之后他坐直身子，抱着头想了一会，下了一个决心。

　　□□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衣服离开家。他来到小区外的诊所，对大夫说自己失眠很久，很痛苦，想开些安眠药。
　　大夫随意看了他一眼说：“那是处方药，我们这里不能开，你得到医院去。”
　　□□道了声谢离开，又来到一家药店，对店员说：“我的安眠药吃完了，我懒得上医院去开，你们这里没处方能卖吗？”
　　店员说：“可以，但最多只能给你三天的量。”
　　“三天的太少了，给十片吧，我吃完了再来买。”

　　□□见药店就进药店，见医院就进医院，终于凑够了一百片，心里胡乱想着这么麻烦真不如跳楼算了。
　　进小区前，□□在门口超市里买了一瓶二锅头拎着上楼。他把药片摊在桌子上，把酒打开抱着瓶子猛喝了几口，然后大哭起来。

　　刚才罗山前在的时候，他是压抑着哭，此刻肆意哭了一会之后，倒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望着桌上的药片开始发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个混蛋被车撞死后，他也曾经用这法子买了一百片安眠药，所以今天轻车熟路。但那次他没吃，他有些不甘心给那混蛋陪葬，后来他把药片分了许多垃圾桶扔掉。
　　这次再没有什么借口再没什么指望了，欠债还不起钱，那就偿命吧。你们都不相信我，那我就用命来证明我的清白吧，这样的证据够充分了吧。自己的命值八十万呢，还不算太贱，□□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伸手去抓药片。

作者有话说

　　很久没有在七点钟更文了，因为□□的故事在心里已经成型比较好写，呵呵。
罗山前和江涵一知道过去□□干过的事情，便想当然地认为□□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行骗的伎俩。这便是□□绝望的原因。声称喜欢自己的人都这样想，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有钱人把自己的钱看得最重要啊，尤其罗山前这种老姜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