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颜》吟书入墨

9、第 9 章 郭笑

　　郭笑戎等七人在山中搜索了一日无果，愤懑至极。其中三人丢了马，干粮也吃尽。雷云不停地骂娘。除了郭笑戎，其他是江南剑派的人，这次自发来到徽州就是为了寻他父女二人踪迹。之前跟着他们以为他是去找剑才并未出手，哪知那日短兵相接，才酿此惨剧。

　　好了，雷兄不要再骂了，那日若不是你出手，兴许还能对宋家父女好言相劝。。。趁雪还没下来，赶紧下山吧。雷云骂骂咧咧，弄得郭笑戎脑门都痛了。

　　郭兄，你什么意思？你着急我们众人来此鬼地方，不就是抢剑。唯唯诺诺个狗屁！还不让江湖人知道，你现在怪我出手，在徽派的地界打伤宋仪的可是你。虚伪小人！

　　你？郭笑戎瞪了一眼，回身甩了衣袖，不与他争辩。

　　前面来了十多匹马，马上是一群白衣少年，腰配长剑。最前面的一个少年朝郭笑戎作揖，问道:您可是宋仪宋师叔？我是徽剑的弟子林阙。

　　这么快，郭笑戎心想不妙，上前回复，不，不是。我们几个是外地商人来此地打猎

　　少年见他们背有长弓，并不怀疑，转身策马而去。

　　郭兄，这宋仪是，是他师叔？雷云有点担心，万一和徽派的人结仇，可不是好玩的。徽派掌门肖了凡，十年前血洗天门山道观的事情，江湖无人不知。

　　是又怎样？郭笑戎回道。

　　你，没和我说呀，走走，赶紧下山，要不被他们知道，我们一个也跑不了。雷云说罢，居然上马开溜了。

　　没种。郭笑戎心底骂了句。也只好带剩下的人撤下山。

　　迷迷糊糊之中，子语感觉有水喂进她口中，自己胸口依然闷痛，像做了一场噩梦。睁开眼的时候，那姓莫的少年正端着一碗清水坐在她床边。他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挣扎着坐起来，爹爹，她发疯似下床想冲出门外，哪知，左肩一阵剧痛，腿一软跌倒在地。她太累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苏醒，她挣扎着到门外。看到门外摆放着案台香炉，一口棺木。宋仪平躺在棺木里，安详地睡着。她踉跄地走到棺木边，爹，爹。无论她如何呼唤已经再不能唤醒他了。她看到，宋仪的遗体已经擦拭干净，换了一身白色的绸缎衣服。脸上已没有血迹，宋仪的遗物被放在案台一边。她感激地望向莫言，若不是他，她恐怕一己之力也无法为父亲入殓。

　　他们最后把宋仪葬在他的师兄的墓旁。最后一抔土落下时，她久久哭倒在墓旁。故地重游，这里是父亲最后战斗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有过争斗的痕迹，她心中凄然。父亲英雄一世，竟然不能葬在家乡故土。莫言半蹲在墓前，默默地为祭祀的酒杯里添酒。。。

　　回到他住处的时候已是黄昏，子语发现，住处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中木屋。木屋分两间房，一间大的供吃睡和日常活动，另一间小的像是书房。屋外的空地是个简易的棚子，上面放置着灶台锅碗瓢盆之类。莫言一回来，就在那里忙碌起来。灶台不远处还有个破旧的小屋，水井，茅厕。四周是茂密苍天的大树，包围着这几间屋子。

　　天阴沉下来，今夜大概有雪吧。吃完饭，当他想收去桌上的残羹剩菜时，子语抢先他一步。她说道:莫大哥，以后这些事情，我来吧。她知道，他只是不会开口说话，但是他能听得见。谢谢莫大哥救命之恩，子语立誓，此生为奴为婢，报，，报答你。她实在不习惯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爹和长兄放在手心疼的女儿家。爹的遗言是让她下嫁于她，但是她心里总有些迟疑。那是父亲为保她命无奈之举吧。眼前的这个少年总是低垂着眼睛，一副不理会世人的样子。和她的兄长父亲一比实在差多了。

　　等我伤好一些，能否为我引见你的师父肖了凡。他是我爹的师兄。她接着说。

　　他没有回头，只是埋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手中用刀，削一着块一个人高的桐木。她不想打扰他，收拾碗筷去了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