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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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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凉风习习。子语打了一个冷颤,裹紧裘衣。洗碗的时候,她闻到自己身上的酸臭味。她依然穿着两天前的那身衣衫,左肩的伤势有好了一点,现在自己也能给自己包扎伤口了。她终于能静下来听阵阵松风,天上一轮月,洒下温柔如水的光。她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心里一阵感伤。不远处破旧的那座屋子,门被风吹着咿呀作响。回屋的时候她床上多了几套衣衫,鹅黄和白色的襦裙,里衣,还有。。。女儿家的肚兜,定是他这日下山备下的。桌子还有盆热水,盆边挂着洁白的布巾。
她有些惊讶,这个不声不响的少年,心思竟如此细致。她本来想自己去买,只是不知下山的路,包袱丢了,也没了银子。
回头的时候差点撞到他身上。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总这样悄无声息。有时惹的她有点恼。便故意躲他远远的。前面几天他很少出门,只是天天在家练剑,或者倒腾那块木头,也许是怕她寻死。其实子语想通了,她能活下来就要养好身体报仇。她打扫屋子,洗衣做饭,做着些零碎的活儿让自己分神。后来他见她无事就放心地出门去。
天越来越冷,山中的飞雪有时都让她都看不清对面的小屋。不出门的时候,他一早练过剑就会回来吃饭,然后下午去对面那小破屋制墨,晚上帮她劈柴打水,最后回书房练字。一连数日作息都如此。
她百无聊赖的时候,趁他未归会溜进他书房玩。靠墙的竹制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史书,兵书,帖,诗词,剑谱,琴谱,还有几十张他练的字,魏碑,小楷都刚劲娟秀。书架紧靠着案台,案台边是个长椅,几日来他睡在上面。她找了床棉,铺在长椅上。案台上有床他刚做好的伏羲琴。琴身约八尺,漆色明亮,槽腹已成形,燕足的位置恰到好处,灰胎大漆上好还在阴干,弦下隐隐看见笔直的木头文理。冠角处雕还有鱼纹,画龙点睛。子语甚为喜爱,她一直以琴师自居,在老家也拜访过名师学琴,只是不会制琴。
一曲湘妃怨毕,这琴音宽宏,伴着窗外阵阵松风有遗世独立之音。
若不是她伤口又开始疼,左手用不上劲,还想多摆弄会。吃饭的时候,她好奇地看着他,想,为什么他一个人住在荒山野岭,谁教他剑法,教他习字,教他制琴?他的目光并不似先前那般冷峻,只是依然忧郁。他手掌有制琴时留下的黑漆,指缝间拉弦时渗出的血道。
莫言被她盯的有点不自在,悄悄地侧过身去。今日是她下厨,她并不爱做饭。第一次做的时候打翻了调味的罐子,后面几次不是忘了加盐,就是多加了醋。他从来好的坏的都是吃干净,这让她信心大增。她老家小菜偏甜,想是不合他胃口,所以总是放到最后才吃。今天她特地做了辣子鸡,第一天他做的辣子鸡呛地她四处找水。山中湿气重,辣子提味去湿。饭后一杯清茶,雷打不动。
有时他下山回来会给她带冰糖葫芦,或者胭脂水粉。只是悄悄放在案上,也不亲自给她。弄得她不知怎么道谢。
有日清晨,她被院子的嘈杂声吵醒。原来是来了七八个白衣少年,她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少年正在和莫言比剑。说来也怪,徽派的招式她见他练好几次,连爹都说他心剑合一。可今天,却招招示弱,输给那挑事的少年。一阵剑花之后,对方将莫言踢到在雪地里。
莫大哥,你怎么样。她赶忙上前相扶。
莫言,剑法没什么展进嘛。哟,原来最近是金屋藏娇呀。来人上前调侃道。他长剑指着他,还用脚踹了下他的腿。他的话顿时引起众人大笑。
莫言微咬嘴唇,把头埋下雪地。
喂,你们是谁呀,大清早闯进别人家挑事?子语从来都不甘被欺辱。
小姑娘,你什么眼光?嫁个哑巴,那领头的少年身材高大,故意凑近她说话,一脸鄙夷之色。
她想不到反驳的话,男女在同一屋檐下,遭人误会是必然。
师父让你去山上过年,记得带上你小媳妇儿。带头的少年转身离开时对子语挑了一眼,众人嬉笑着离开。
肖伯伯座下竟然有如此弟子。她心里有点有些恼,都欺负上门了,他还不反击。
莫言从地上起来,径直走向书房。黄昏的时候,他也一直没有出来,她唤了他好几声,最后也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