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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

  •   他极快地走到桌旁将我轻微地放在桌上坐着,两手支撑在桌沿上将我围在他双臂间,全身抵着我,精瘦壮实的大腿滑.开我的双.腿,将我笼在其中,退无可退。像是不在满足于此,一手滑过我的侧脸轮廓,轻轻摩挲,带着轻柔和凉意停在我的下颚,将它微微抬起,使我的嘴唇越发与他贴合。

      姿态闲适,他想让我不那么难受,一手搂在我曲线柔腻,不莺一握的腰肢上,指尖灼热如炭,带着火燎般的急切,身上好闻的松木沉香仿佛有某种说不清的气息围绕在我的周身发酵,柔韧的肌肤轻触在我的鼻尖。

      我从未见他如此神情,像是欲入情海的魅妖,辗转的吮吻,急切地摄取我的气息,那双眼睛越发妖媚多情,漆黑的眼眸蒙上层层水雾,竟然让人不敢直视,怕掉进那满谭的春色里......

      如果是之前的我的话......

      如果是之前的我的话,我一定就陷进去了,就这么陷在其中,哪怕是场梦,哪怕知道是个陷阱,哪怕它就是假的,就是一场虚幻梦境!我也愿意沉陷其中!不愿自己独醒!

      可现在不是了,再也不是了。

      我垂下眼帘,水眸掩在长睫之下,不露半丝情绪,卷起舌尖与他的相缠,主动迎合上去。却悄悄松开轻抵在他胸.前的手,摸向内衬,如镜般的刀身从刀鞘中拔出,刃口上中间凝结着一点寒星,划过橘色的光源,泛着阴冷的光线弧度。

      我杀心已起,紧握刀柄,用力向他最脆弱防不胜防的心脏扎去,直插.进他胸膛!

      他的眼神蓦地一冷,顿了顿,瞬间挣开,松开对我所有的牵制,捂着胸口,猛地后退几步,才堪堪止住。还没缓过劲来,只听“噗”的一声,他从嘴里喷溅出血沫,嘴里还未来得及吐出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一滴接着一滴,在地上绽放出最妖艳的血花。

      他不得不单膝下跪,才能勉强调整气息。

      他满眼通红,脸色阴鸷,眼神深邃阴翳。呼吸僵硬地跪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仿佛要将现在的我生吞活剥。

      四周的空气变得恍若停止了流动,将方才还暧昧的气氛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他的面色此刻苍白一片,却依然凛然生威。

      凛凛杀气,肆意张狂。

      沈裕现在周身处处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瞧我的眼神更像没有任何温度的冰。

      我知道,这是他起杀心了。

      即使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也抵不过有一下怵毛。

      前一刻的温存下一秒就散了个精光,他对我,果然不曾有片刻停留的真心。

      我用袖口抹去唇上的迤逦旖旎,坐在桌上,晃动着双脚,双手撑在身后的桌沿上,看着两三步开外的他单膝跪在地上喘气。

      此刻,我极其平静,半点波澜也无。就算是对着他笑,亦是凉薄如水。“沈裕,能别用那种看快死之人的眼神看我吗?”我斜扭着头,用食指捻起衣领的一角,将它褪至到圆滑的肩头。

      红烛昏暗,摇曳不止,照在我锁骨下肌上更是可怖。上面是愈合不久的烙铁印记,原本该光洁柔软的肌肤上此刻是皱巴巴的红褐色,其实只要仔细看就不难发现那是皮开肉绽后,血肉凸现,再用铁拷生生拷出来的。似肉非皮,令人嫌恶至极。

      我用食指点着伤口处,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媚得几欲滴出水来,“你现在一定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吧?我又何尝不是呢?你应该不会忘记对我做过什么的事吧?我沐箐欢就是再蠢也知道受多少苦讨多少债,你赐给我这么大的恩情,我当然要好好报答。只不过是给你一刀罢了,你只要有气稍稍闹出点动静,你的忠犬们随时都能冲进来要我命。”

      “可你看看我呢?我现在只要是个人,轻轻过来推一把,都能把我推倒地不起,和你比起来要是不使点手段如何能像现在这样,让你乖乖平等得与我说话呢?”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历来都是谁对我不仁,我对谁不义!受过的苦更是要百倍奉还!爱我的人对我是如此!我爱的人对我亦是如此!

      如果这样的痛都能被轻易的原谅那一定是普度众生的菩萨!不是我这还在红尘中翻滚的沐箐欢!我与他之间隔着的早已经不再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了!是家族,乃至整个国家的事!新仇旧恨,不得不报!

      他眼中的光变得复杂难懂,眸光一暗,低沉嘶哑,“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他手捂着胸口,起伏不定。这样的人就是在烈日当天的夏季正午一身黑衣行走都不会流汗,此刻却是涔涔冒着汗水。腹腔中所有的呼吸就像要被榨干一样提不上气,脸色僵白,唇瓣紧抿。光是看着也知道他此刻有多痛。

      可这样的痛,根本不及我分毫!

      我笑得寒凉无度,轻颤着手抓紧衣领将它穿戴完好。用豆蔻纤指在自己伤口上的布料上画着圈,眼色戏讥,轻哼出声,“后果?我只怕自己这一刀给得太轻还没问完你话,你就先咽气了,那样的话我才应该想想后果,该如何处理你这具尸体!”

      我发疯似的想知道双亲的下落,想求证沐倾城说的话的真假,但我现在不能。我要忍住拖延沐倾城逃跑的时间,倘若我现在就问,沈裕一定会知道沐倾城来找过我,一定会下令大肆追捕她!

      “沈裕,我是应该先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细心照顾还是该先怨恨你赐我的这一身伤痕呢?”我轻叹口气,扬眉浅笑,目光微微抬了抬,触及他那双在昏暗灯光中的冰色冷眸。

      我眼里一晃而过的苦涩硬生生被压下,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我想问的有点多,你稍微忍着点,叫你的血慢点流,别叫你那么快就一命呜呼了!我们慢慢来,一笔笔算!”

      “不如你先告诉我,我的小果儿在哪?”我从桌上跳下来,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食指指尖轻轻抵在戳在他心口的匕首刀柄上,慢悠悠感受着上面的纹理。

      他在我的注视中缓缓起身,嘴角擒着一丝冷笑,深邃的眼荡着我看不透的锋利。我只感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冷哼一声,“公主真是好记性,要是不问,我险些忘了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人,”他吐露出的话语,冰冷无度,“贱婢小果儿蓄意谋害侧夫人,在侧夫人糕点中下药,致使侧夫人丧命。”

      “索性胎儿无事,平安出生。念在是五公主的陪嫁丫鬟,对主还算忠心,留有全尸!为侧夫人陪葬,青灯藏火,就让她永生守在卿卿身边,服侍谢罪!”

      我僵着铁青发灰的脸,惊惶地站起身,惊骇的看着他眼中的寒霜讥讽。“不知这个回复,公主可还觉得称心如意?”

      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彻底垮塌瓦解,仿佛那种侵入骨髓的无所适从,压得我喘不上气,生生将自己憋得忘记了呼吸。

      我愣愣地听着,看着他沾上殷红血色的唇角一启一掀,怎么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明明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可和在一起却是那么的难解,就这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的目光在他脸上反复梭巡,试图从他淡漠平静的神情出找出一丝漏洞。

      可惜,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终究是比我来的凉薄。

      “你说...什么?小果儿死了?给她陪葬?沈裕!你是不是疯了?!!!”我终究是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对他吼着。

      “这是事实。”他淡淡道。

      “狗屁事实!”小果儿与我一同被沈裕软禁在屋内,她除了我府上没有任何敢轻易交付之人,她要如何下毒?沈裕明明就是要让我非要认下这桩杀害他娇妾的罪责不可!我宁死不愿,他就找了我的小果儿做替死鬼!

      我的小果儿,可怜的小果儿,她还仅仅只是个16岁的傻丫头,她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会下毒?!

      我一把扑上去,恨不得当场掐死他!“你这匹疯狗!我们没杀人,你为什么非要直接认定是我们所杀?你有证据吗?你以什么为依据就认定人是我们杀的?你究竟是没查明到真相,气蠢了拿我出气,还是根本就不愿查明真相,就想让我给你的卿卿替命?”

      沈裕现在本就不敌我,我的动作太过突然,直接将他推到墙面上退无可退,无意之间一路上推翻打碎了不少奇珍异宝。

      我目光一凝,落在他胸口的利刃上,本能的只想伸手将它插.深几寸。屋内的动静太大,最终逼着门外的人听见了声响,破门而入。

      寒凉的风终究吹灭了屋内的烛台,熄灭了烛火,冷得我幡然醒悟,心事更加凄迷。

      带头的就是沈裕的忠犬,宋匪。他首当其冲,看到我双手发狠地掐着沈裕的脖子,立刻在我腰腹横出利剑,用刀柄将我挥开。力气实在过大,直接将我推出好几步。我也不甘示弱,临推开之际还从沈裕脸上抓出一鲜红色的血条。

      其实有时候想想,我可还真对得起百姓口中跋扈的形象,疯起来真的就是如此的不管不顾。我记得前一次在他脸上留疤还是他袒护卿卿的时候,我拿酒坛子砸出来的。没想法,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次。

      鲜血在我的指甲缝隙中,很像涂着殷红的指寇。不是美艳,而是可怖。

      沈裕捂着胸口,面容僵白的脸上除了左脸颊上的血红条印格外显眼外,满嘴角干涩的血迹。人显然已是意识恍惚,身体不自觉的向前微顿。

      宋匪一把上前扶稳住沈裕,查看到他手捂住的地方竖着利刃,倒抽凉气,满脸敌意的警惕着我。

      哼,还真是他养的好狗。我被他推得直踉跄,本来就没多少体力支撑,还差点崴到脚。披头散发与疯子无一般二,哪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对比对面的沈裕,不过是受了轻微的伤罢了,却是被人簇拥着团团保护着。

      要说以前,整个天下都是我父皇的,他沈裕也是!哪轮得到这么个狗东西敢这么看着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同外边的士兵都敢直冲我,更何况是他的忠仆。

      我被宋匪带来的亲卫队围在最外面,兵戈敌对,围着的是手无寸铁的我,我成了谋君弑主的人。

      我知道,我的机会没有了,我本想一刀毙命,可他功力实在深厚,硬生生压下了攻入心肺的最后的一道防线。

      这么小的地方,我却能被里外围了两圈,他们挑灯打在我脸上照亮。我错开眼,细眯着。就这样隔着两三个人盯着他。

      我一手指着他,嘶喊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全然没有意识到他冷凝的面孔和冰冷的眼神。牙抵牙咬得咔咔作响,“沈裕!你要是想要我的命,或是让我皇族身败名裂,你为何不直接下手?干脆点!直接对我下手难道不是更快吗?”就像对我双亲和众多兄弟姐妹一样!手起刀落岂不更快?!

      “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你也说了,小果儿是对主忠诚!你觉得没有我的命令她怎么可能会下手做这种事?她图什么?”

      “是!我是讨厌她!讨厌你那恨不得放在手里捧着的侧夫人!可我从来都没有害过她!我为了让你喜欢上我,可笑的还要去讨好她!怎么可能下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为什么不直接点?!直接也判我死刑!!犯得着大费周章去害一个孩子?!她还那么小,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她做错了什么?!小果儿做错了什么啊啊啊啊!!!”

      “你那么厉害,难道看不清吗?”看不清小果儿的无辜,我的无辜?看不清我对你的喜欢吗?为什么呢?为什么我的喜欢在你心里一点价值和分量都没有?可以肆意挥洒,随意利用?!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死都还要禁锢着她的灵魂?青灯藏火......你还要她死后服侍不是自己主子的人?你到底还有没有心!!!!”从来一女不.侍.二.夫,一仆不侍二主!小果儿与我一同长大,我与她早就情同姐妹。我从未将她当仆,而她死后居然要服侍一个她不愿服侍的人,生生将死去人的生魂禁在一处自己连九泉下都不得快乐的地方!这究竟是对她的宽厚还是惩罚?!

      我凄厉地瞪着他,视线早已模糊,哭得接不上气,终究是看不清眼前这人。

      他静静地望着我,看着我间歇性地发疯,听着我语无伦次的话语。眸中是一片冰冷,好半天才薄唇轻启,目色笃沉毅然。“卿卿与你不同,你的性命还不足以为她偿命!”

      “你执意让你父皇命我娶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不可能会对你用心。既然当初你自身都是带着目的下嫁的,现在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无辜样?”

      “目的?什么目的?”我愣愣的,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裕望着我,沉默半晌后幽幽开口,“你父皇想要让自己的女儿来监视我沈家的动向,控制沈家的命门,你敢说你毫不知情?一个皇族最得宠的女儿,不会连这么浅显的政治联姻都看不懂吧?”

      他勾唇轻笑,眼中寒光聚凝,“你口口声声的喜欢不过也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的手段罢了。扪心自问吧沐箐欢,你在牢里说过的话几句是真,几句是假?如今想来不过也就是你想要苟活下来的一种手段而已,不是么?”他像是在问我,可语气是笃定的。

      我惊骇不已,原来他自始至终别说知晓我对他的情谊了,他甚至至今都不相信我对他的爱,只当是我父皇为了监视沈家一举一动而接近他的手段。

      我眼中像是烧灼了一般疼痛,清泪滚烫。“沈裕,我只当你是疯了,没想到你还是个疑心病发作,不可理喻的疯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差点死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用性命相换之心就只是你眼中的想要博取同情,让你产生恻隐之心的一种手段?”

      我干脆破罐破摔,“好!没错!就算是我使得手段!那你不是也上当了吗?!不然你为什么要照顾我?为什么刚刚要给我披风?又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那么温柔,给我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你敢说你方才没有片刻的动心?”我不相信,否则我不可能得手。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语,侧头命令,“把她带进来!”

      我一时恍惚,不明白他的用意,紧跟着心里一阵发紧,忍不住慢慢捏紧了拳头。

      两人架着一道身影踏过房门,出现在我余光处。

      那声音恼羞不已,嘴上还如同野兽叫喊着“放开我!”

      随着目光调转过视线望向那处。我的心蓦地冰凉,终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是沐倾城,我的妹妹,她没有成功逃出去。

      他微抬颚,一旁押质的侍卫立马领会,从沐倾城的指缝中抠出我的发簪,双手托到沈裕面前。

      我一颗心被提起来半块,只见他低垂着眼眸,目光淡淡注视着侍卫手中的发簪,很快眼神一聚,望向眼前的沐倾城,“我倒不知道你计策如此好。”

      沐倾城脸色变变,没有搭腔。

      他继续说,“不过也是,要没点本事你也不可能在这深宫中无势无力的活这么久了。”

      我轻蹙眉心,怒火上涌。快步走到沈裕跟前,挡在沐倾城前面,一把推开他。

      沈裕一怔,越开我,讥笑望着我身后的沐倾城,“事到如今了,她还蒙在鼓里帮你。你说她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你猜最后会死的是你还是她?”

      我不知道他在冷嘲热讽警告些什么,我真的厌恶到极致!他时刻警惕别人,无论别人做什么都是一副机关算尽的模样!“沈裕,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倾城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话你直接点对我说!”

      “怎么,我回答得还不够明白么?”

      “你什么意思?”他根本什么都还没回答,我如何知晓他的意思。

      他的神情有些阴郁,洁白的手指拿过侍卫手中的发簪,笑得有些清冷,“沐箐欢,你真的是很傻很天真。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就是本来的你还是你入戏太深已经走不出来了。你是不是忘了这个沈南府是谁的了?我要是想知道点什么别说是个人,就是个苍蝇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倒是你,凭什么认为能够瞒天过海,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你来我这又喊又叫的,不就是想要帮你的妹妹逃出去么?”

      他确实能把人玩弄于股掌间,看着我们自作聪明,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在他的掌控中,他一定觉得我们蠢透了吧?我到底是低估了他。他沈裕是何许人?早在他不放侍卫在门前看守,请君入瓮之时我就应该有猜疑了。

      而我也是才反应过来,整个沈南府都是他的,当然全是他的耳目。哪里是花点银两就能买通轻易混进来的?事到如今,恐怕就是那小厮都是沈裕刻意为之,故意放沐倾城进来的。什么小贼,根本就是假意放出的消息,配合我们的表演,好让他看看沐倾城能给我传什么消息过来,而我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机关算尽,恐怕唯一算漏的估计也就是我会气疯了给他一刀。他在拿我对他的感情和我对沐倾城的信任做赌约。

      逢场作戏,费尽心思。当一切摆在他面前,他当然不信我的爱,只会以为我再次不出乎他的意料,当真入了他的圈套帮沐倾城逃跑。

      “沈裕,你的城府我确实比之不及,可我要的答案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我盯着沈裕仍是不死心。

      光线下,越发显得少年眉眼清俊。

      “我想知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演戏,那你为什么要照顾我?为什么要给我披风?为什么要亲我?”我又问了一遍。

      “即便就算是你对我嫁给你的目的是你所想,你也依然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我记得我也曾在祠堂中也问过他,他当时一度沉默,我也一度死心。他觉得我接近他就是带有目的的,那我便承认,可我就想知道,在这场心知肚明的骗局中,当真就只有我一人入了戏,于他而言就只是逢场作戏,全然不曾有过片刻的心动吗?

      他没有立刻回复我,缓缓闭眼,神色淡漠,薄唇却紧紧抿着。我想他是有在这一刻,认真的回忆点滴思索的。

      良久的沉默,直到他胸膛的血迹都已干涸,他才开口。

      他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他只是认为我接近他是带有目的,他从未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他,所以他也从未设想过他会喜欢我。

      可他的一句不知道,已经消磨殆尽了我对他所有的爱。铺天盖地的疼痛和疲惫席卷着我,我微抬眼皮,强撑着涣散的精力,居然微微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啊,我用尽一身的力气,换来的答案就这么......模糊。”

      “那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算计!阴谋!城府!只知道下一步又是该利用谁,陪谁演戏!我们拼上性命设计出来的逃跑,在你眼里就像挑梁小丑一样可笑!你只是心情好,陪着我们演了一出好戏,而我沐家最后一点血脉就这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看腻的便杀,看着还能戏弄的就逗趣,我与你手中的玩宠有何区别?!”

      沈裕看着我,微微眯了迷眼,目色阴翳冷蛰。拨开人群,走近我身前。高大的影子慢慢覆盖下来,像一只噬人的怪兽将我严密笼罩在阴暗之中。

      他抬手握住我的后脖颈,不容我后撤,强硬地将我拉到他眼面前,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嘴边噙着笑,可眼中却毫无笑意,甚至蓦地有些发寒,语气却极具耐心温柔。“沐箐欢,你把自己想的太美好了,你还不如我手中的玩宠,至少玩宠不会像你一样不听话!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做了会恼怒我!很明显,你不知道!但多少你们俩给我演了一出好戏,双姝并蒂,姊妹情深。但凡她不来找你自己逃了或许你们俩现在的结局都会不同。可她没有,她却来找你,你觉得是为什么?真的就只是简单的姐妹之情?”

      “你是皇家出身,深宫从小待到大就该知道里面有多少腌臜龌龊的戏码,兄友弟恭,琴瑟和鸣甚至还比不得饥饿时候馊掉不知多久的大米饭!”

      我眼底的光没有了,涣散不明地望着眼前的少年,模糊着视线。终于有泪珠从我眼角滚下来,在淌进鬓发之前,被他细腻地用拇指抹去。

      鸦羽似的长睫垂着,长睫覆下阴影使他的瞳眸越发幽暗。他抬手拂开黏在我脸上的湿发,低声呢喃:“有光亮的地方,就会有不堪。你就像是你父皇养在身边细心照顾的金丝雀,他亲手用双手捂住你的眼睛和耳朵,叫你听不见也看不见,你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值得托付的。所以只要有一丝黑暗透过他的指缝流露进来,即便不用他说,你自己就开始心理暗示,安慰告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了。”

      “她费尽心思不惜以自己的命为筹码,也要带一个可能都活不过下一口气的人走,你当真觉得你们二人的情谊好到这种地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越发想要挣开他的牵制,可他的手比牢靠还坚固,几近偏执。

      “我想说的就是,伉俪情深的姐妹情也许只是你一厢情愿想要保存下来的最后一条血脉,但她,可能只是想看到当年自己没得到的东西如今能在几句话的教唆下,就会开始自相残杀。”他牵起我的手,指引着我的手心往里按压在他再次被血湿润的胸膛上。“皇族,最看重的就是失去什么的时候又能同时得到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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