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骨穿成小鲜肉》切达奶酪

24、自己人 每一场

　　每一场真人秀只有出演者是真人，剧情则是真假参半。每一个游戏环节、每一条故事线都经过无数打磨调整，然而观众的反应始终是不可期待的。

　　正如“中意CP”的爆红。

　　CP这东西，往往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所谓CP感，就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也能擦出神奇的火花。

　　在选秀节目，小组合作舞台是最容易凑出CP的，leader拖着爱偷懒的队员前行，强强联合、本该王不见王的ACE凑一起，排名落后、互相扶持的普通队员……但剧本写得再完美，也抵不过导播无心的一个镜头。

　　第一集播出之后，钟毓是火了——这在GC的预料之中。

　　但是中意CP的热度比钟毓单人还要高，尤其在b站吸引到了一大批愿意产出视频物料的剪刀手，这是节目组万万没有想到的。

　　导演组只是试探着在第二集多加了几个两人同框的镜头，效果立竿见影。《花路》第一季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达到的1亿播放量，第二季才用了2集。

　　数据说明一切，数据意味着一切。

　　节目早已播放结束，但深夜才是娱乐圈最忙碌的高峰期。GC内部，从上到下，全都在讨论要怎样处理橙天娱乐的沈采。

　　一周之前，这个女孩只不过是橙天系送来陪衬的练习生。现在，人家的名字已经在微博上“沸”了仨小时了。只要保持这个势头，前两次投票肯定是稳了。

　　不过，选秀节目可不只是观众投票的事，公司的决策才是大头。一年之前，GC和橙天还处在蜜月期。在GC的保驾护航中，橙天系的梁烁、嘉鹿和金维珂都顺利从F1RST出道。

　　但自从橙天拒绝延长共享经济约，间接导致F1RST团队续约计划失败后，GC和橙天关系进入冷战阶段。按照GC原本的设想，这一季最多给橙天2个出道位。

　　毕竟F1RST的成功有目共睹，《花路》有望成为GC手中最大最值钱的IP。在这种情况下，第二季好几个经纪公司都主动送演员志愿练习生上门了。

　　在GC的牌桌上，橙天不过是昨日黄花。

　　而橙天一开始上报的“准出道”名单中，没有沈采的名字。

　　休息室内，沈采坐在化妆用的圆椅上，耐心地在卸妆棉上倒了三次眼唇卸妆液，转而将卸妆棉敷在左眼的眼皮处，右眼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喋喋不休的经纪人。

　　用身子堵在门口的经纪人说了半天，被这一眼看得歇了火。他顿了顿，刚想开口，却发现沈采迅速偏过头，对着化妆镜认真卸妆、摘耳环。

　　半分没听进去自己的谆谆教诲。

　　他叹了口气，忙活了一天，懒得管什么谈判技巧，索性走近些，重重地塌进了沙发里，专心致志地盯着卸妆的女孩子看。

　　“曾哥这番话，是你自己的意思喽？”沈采又拆开一包湿巾纸，一边擦着脸，一边漫不经心地提问。

　　“你别管这些。我刚刚也把利害关系跟你讲清楚了。今时不同往日，我这是上层本来就定好的计划。”他本想从口袋里掏支烟，但是手刚一伸进衣服里，还没摸到香烟盒，沈采就转了过来，笑盈盈地盯着他。

　　侧面墙上，赫然是一张“室内不许吸烟”的标志。

　　他有些讪讪地缩住了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现在还是我来说，花姐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只要你答应二公舞台选队员的时候选上我们自己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何必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沈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这个经纪人的微表情，心里忍不住嘀咕，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做贼心虚，想在室内抽烟被抓包，怎么反而理直气壮咋咋呼呼起来了？

　　她沉下气，再确认了一遍：“曾哥，我们刚刚分好组，下周就要录制一公舞台了。这几天的拍摄行程是真的很紧张。你今天让我提前下班，就是为的这件事？”

　　“还有什么事比这事更重要？”

　　沈采走到沙发背后，语气放缓，慢慢地给这个职场新人洗脑：“曾哥，咱们都是演艺三部出来的人，我这才和你说声心里话。小纪和小夏都是花姐那边的人，你说，我们花大力气陪跑，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曾哥刚想回头辩驳几句，沈采突然又离开了沙发，转而走到了另一边，挡在了沙发和门的正中央。“曾哥，我们都是橙天的练习生，我出道，和其他人出道有什么分别？”

　　“那肯定不一样！”曾哥还想努力劝说几句，不曾想沈采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肯定不一样，我是演艺三部的，人家小纪和小白都是演艺二部出身。当初F1RST的三个人据说都是二部出身，花姐这也太霸道了！”

　　这个“不一样”将曾哥剩余的话噎死在了喉咙里。

　　“照你的说法，GC只说给橙天2个名额，也没说这名额具体到谁头上。我也不求公司弄什么保送操作，只希望自家人少使点绊子。”

　　看见沙发上的经纪人陷入纠结的神态，沈采知道他已经被这段话术打动了。花姐当初凭借梁烁一举坐上橙天的高级经纪人，现在沈采势头正好，谁不想一步登天？

　　沈采后退一步，给出个模棱两可的保证：“曾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节目的套路，赛制和第一季不一样怎么办？如果能选自己人我肯定是和她们组队，但要是盲选，花姐这不是为难咱们吗？”

　　“至于炒CP，您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我80%的休息时间都和她们待在一块，就那么几秒钟和钟毓搭边都能被拍到。我本来还奇怪，现在可算知道了，GC不会帮着咱们橙天炒CP。您与其来找我，还不如问个清楚，别到时候我们费尽心思分进一组，一个镜头都没有！”

　　曾哥彻底被她的思路带跑偏，站在了演艺三部的角度一想，越想越不对劲。自己人自己人，自家亲戚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呢。演艺二部的绩效奖金，和他姓曾的又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的时候，这一场谈判的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沈采。

　　等到曾哥急匆匆走后，沈采终于敢放松下来，趴在化妆镜前，抓紧时间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其实，早在开拍之前，她就知道橙天的算盘。橙天送她们上节目的要求是补签七年合约。想要内定出道，据说要签到十五年，几乎整个青春都要绑在橙天这艘破船上。

　　沈采的亲爸爸和橙天演艺三部的徐部长是多年的好友，这意味着沈采本人带有浓厚的演艺三部标签。橙天不仅和GC斗来斗去，公司内部也分化内斗得厉害。演艺二部的花姐拿住了娱乐资源，两个内定名额都给了二部签下的练习生。

　　沈采根本不在花姐考虑的名单内。

　　沈采自嘲地想到：十五年合约这种霸王条款，自己也算是逃过一劫。

　　在此刻，那只备用手机突然又发出了一阵震动，震得她的心一阵颤。

　　她没敢让侯曾知道，这个小花旦微信号，只有他一个好友。所以每一次微信消息震动，她都知道是他。

　　这个人的消息，总是那么及时，仿佛是踩着点来慰问深夜心酸的打工人。

　　不对，都已经十二点了，这老头怎么还没睡？

　　说好的养生作息，早睡早起呢？

　　沈采第10086次怒气冲冲地划开了微信消息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