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上司》陈不零

17、17 病来如山倒

　　回了屋子，原本热闹的房间又变得好安静。白小姐也已经回去休息了，毕竟今天她努力卖了很久的萌，也是辛苦。
　　李冉走之前，帮我整理了厨房。
　　刚放在茶几的碗，应该是黎壹洗的吧。
　　还有余下的粥被盛在大碗里，包上保鲜膜，放在桌子上，散着余温。

　　【叮】半个小时之后，手机显示短信，是李冉的平安短信
　　【我到家啦。你早点休息。晚安——李冉。】
　　【嗯。好梦。】

　　可看的接下去的未读消息，让我稍稍放下的不自觉提了上来。
　　【感冒好点了吗？多休息。——沈昊冰】
　　【身体还难受吗？要多喝热水，注意休息哦。——柳思思】
　　第二条显示的接受时间正好是黎壹走的那会儿，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分别给那两位大腕儿回了消息【不好意思刚刚没有注意手机。已经没什么事了。谢谢关心。——白路晨】

　　黎壹还没有给我发平安短信，悬着的一颗心，始终放不下，于是发了一条短信，却像石沉大海。
　　又是半个小时，应该到家了啊，怎么还没消息，越想越着急。只好拨通了她的号码，嘟嘟嘟，第一个没人接。
　　嘟嘟……
　　“喂。”终于接了，“你到家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原来是小白啊，大晚上这么着急给黎总打电话，有什么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太过女人，根本不是黎壹。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
　　“楚……楚总？”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楚灵溪，一时舌头打结，不敢贸然确定。
　　“是我啊。诶？……喂！我还没讲完呢……”楚灵溪的声音在耳边变轻，还夹带着断断续续的对话：【你…闹。】
　　【我哪有闹，就跟…聊…天啊。】
　　她们的对话，听得没那么真切，正当我有些出神的时候，那个略带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我是黎壹。有事吗？”
　　“……哦，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到家了吗？”我是真的担心她，可现在，却还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还没有。有些事要……”话还没有讲完，电话那头又传来别人的声音 。
　　【病人……院关……晚，……出院】
　　病人？观察一晚？出院？几个模糊的字节在我脑子里放大，“黎壹你在哪？……喂？”
　　“哦。我这有点事，先挂了。”
　　“等下，你在哪个医院？”
　　【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黎壹没有告诉我她在哪。

　　黎壹没告诉我她在哪，再打给她，却是无人接听，看着手机屏幕暗下，我觉得自己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在房间踱来踱去干着急。
　　怎么好好的就跑去医院了？难道是楚总生病了？潜意识总是在强调看病的不会是黎壹，毕竟刚刚电话那头的声音除了有些着急，没其他什么异样。
　　白小姐见我在来回走动，跑过来绕着脚踝也开始扭了起来，好几次差点被她绊倒。
　　“白米饭，到别处玩吧。”用脚背把她拱开，轻声说着，可它今天似乎特别粘人，不一会又贴在了我腿上。
　　正想把白小姐安顿到外面，手机突然亮起，还带着震动跟声音，整个人不自觉一颤，是一个陌生号码。
　　打开短信【济仁医院急诊科。】除了一个医院名，没有其他的信息。
　　直觉告诉我，发短信给自己的就是楚灵溪，黎壹就在那。没理会还在腻歪的白小姐，一抽身，抓起钥匙就跑了出去。

　　【师傅，麻烦济仁医院。】
　　【好嘞】医院离我家不远，出租车20分钟到了。
　　跑出来的时候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的毛囊受到了刺激，汗毛就像阅兵一样，各个拔直腰杆，挺立在那，久久不愿倒下。
　　尽管冷，还是没回去穿外套，只是一心想着黎壹千万不能有事。

　　出租车是那种老式桑塔纳，感觉四处漏风，连车底都渗着一股寒气，我只裹着件毛衣，两排牙齿不自觉的打架。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快要冻成冰棍的我，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这车的暖气坏了，怪冷的吧。”上下打量了下我，又转过来，“我说你这穿的也太凉快了，夜里都只剩下1-2°C，咋还不穿件外套，小姑娘不能为了漂亮就把自己个冻坏了啊。”
　　我真害怕，师傅会把车子开到路边的花坛上去，只能感觉应付：“出来急了些，快到了吧，师傅。”
　　一看就是老司机，车技拽得不行不行的：“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说的也对，谁大晚上没个急事就跑医院啊。”
　　好容易挨到医院，付完车费，对师傅说了声谢谢就跑了，虽然有些唠叨，倒也是好意。
　　跑到急诊科门口，好家伙，真不老少人。
　　这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感情都跑到医院来蹭暖气了。真可怎么找，济仁医院，这不是真的要急死人了吗。“来，让让让让。”我被来的人挤到一边，就看着一床一床的伤员从眼前经过，撞破头的，撞断手的，轧断腿的，……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走马灯。
　　“锦禹路上连环车祸伤员已经全部送到。”

　　锦禹路？这不是黎壹回家的那条道吗。
　　跑到护士站，着急问道：“请…请问，伤员中有一位叫黎壹的女士吗？”
　　护士小姐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还是尽责地帮我查看登记记录：“黎壹？有，在这。2号急诊室。”还真的有她，“那她受伤了吗？”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手骨粉碎性骨折，可能需要截……诶？小姐，是左转。”原本右拐的我，听到护士的喊声，硬掰身子直接把自己甩到左边。
　　听到截肢，我整个人都蒙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会这样，打电话的时候没听出她伤得这么严重。

　　跑到科室门口，一口气没接上，直接扒在门口剧烈咳嗽，觉得肺都快咳出来了。屋子里的护士还以为又来了什么重病伤员，赶忙把我扶进去，准备量体温。
　　“不是我！我……咳咳咳…黎……咳咳咳……黎壹在哪……！”我拽着护士的手，不知道现在是副什么鬼样子。
　　护士没想到一个病人还有这么大力气，明显被我吓到了，说话也跟着不利索：“她……她刚被推进手术室了。”“咳咳……手术室在哪？”
　　“3楼。”从来没觉得自己反应如此灵敏，她手一只，我就冲了出去。
　　没想到太猛，出门就跟人撞了。

　　“哎哟喂。疼！”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那人还可怜的当了肉垫子。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边道歉，边试图起身。
　　可当睁眼看到身下的人，我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要哭……

　　“楚……楚总？”我眨巴了下眼睛，“黎壹呢？”
　　楚灵溪估计是被我气炸了，瞪着我恶狠狠地说：“你要压死我吗！”
　　才想起来我们现在的姿势，楚灵溪的脸就凑在我的眼前，她这一吼，我都能看见她的扁桃体了……
　　噌得一下就起来了：“对不起……黎壹她还在手术室吗？”“什么手术室？”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还是那么熟悉，好听。
　　转身一把将黎壹拉进怀里，死死搂着她，又看到她完好无损站在我面前，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刚才的感觉真的差到了极点。

　　“你怎么来医院了？”明明最喜欢的声音，此刻就像是一个巴掌把我打醒。
　　想到刚才在医院胡乱跑的我，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稍稍退出一些距离，确认黎壹真没受伤，松了一口气，“我听到你在医院，还以为……”
　　“傻，我不是说没事吗。你怎么穿这么少。”黎壹摸了摸我凉透的脸颊，温柔的掌心贴在脸上，舒服的想哼出声。

　　“喂！这还有个病人呢！”楚灵溪原本坐在地上等着人拉她，可见我和黎壹在那完全无视她，悻悻起身不满道。

　　“我说，那个谁，你撞着我了，不道歉也就算了，不扶我起来去来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无视我！简直不能原谅！”楚灵溪在身后声声指责，我看了眼黎壹，有些尴尬地转身，见楚灵溪皱着眉头，揉着被撞疼的手肘，

　　“楚总，真的对不起。你有哪里摔伤了吗？”
　　转身对楚灵溪深深一鞠躬，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该怎么道歉。
　　楚灵溪瞪大眼睛看我：“得，你可别三鞠躬……你说我一个病人刚被那个怪女人折腾完，又让你撞地上，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翻黄历？”
　　楚灵溪揉完手肘，又继续揉胃，脸色有些苍白，朝黎壹腾起一只手：“壹壹，你过来扶一扶我这病人啊，都快站不住了。
　　本来半条命就没了，这一撞又少了三分之二，哎哟喂……”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能怪谁？”黎壹虽然嘴上说着，却还是接过楚灵溪，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正在考虑是否要搭把手的时候，听见她对我说：“灵溪还要打个点滴，你帮我一起扶她过去吧。”
　　“嗯。”

　　“哎哟，疼，护士小姐，你这都扎了第三针的还没扎准吗？”楚灵溪看着自己可怜的小手哀怨道，小手指还轻轻挑去眼角的泪水。
　　那场面，往大了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往小了说，那就是疼！黎壹也看的紧张，明显那位小护士刚上岗不久，怕是会越催越乱了手脚。
　　“好了。真的对不起啊小姐，我是新护士，所以……”小护士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能看到她额头渗出的汗水，想来她应该比我们还紧张吧。
　　“扎进去就好，没疼晕就好。”楚灵溪苦笑。黎壹跟小护士说了声谢谢，就让楚灵溪好好休息会。
　　“路晨，累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阿……啊……阿嚏，阿嚏……阿嚏。”渐渐平静下来的身体，开始有了其它感觉，忍不住打起喷嚏，一个接一个的，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黎壹也扶着我坐下，用手摸着额头，又往回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你还发着烧，怎么就穿得这么少就往外跑，感冒不准备好了吗？”
　　“其实我没…阿嚏…事……”
　　“还说没事，跟我去看医生。灵溪，我先陪她去看医生，一会过来。”
　　“去吧。”

　　再回来的时候，我被安排在了楚灵溪隔壁，黎壹把我两的点滴瓶挂近，方便察看，一边看一边摇头：“应该是我没挑日子出门。”
　　刚刚去急诊科那找医生，女医生一束长长的黑色马尾辫，口罩一侧挂在耳朵上，堪堪悬空着。长得也也清秀漂亮：“怎么又来了？刚才那位小姐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女医生把钢笔合上盖子，抬头问黎壹，看了看身边的我：“这位是？”
　　“帮她看看，好像发烧了。”
　　黎壹把我拽到医生面前，开始了仿佛挑新鲜肉一样的检验过程。
　　“39.5，你这位朋友可真厉害，发高烧还这么有精神。扁桃体有些发炎，去配点药，挂个点滴吧。”
　　“谢谢医生。”“那个……楚小姐现在还好吗？”
　　“她现在在静滴室，陈医生找她有事？”
　　“哦，没什么。”女医生摇摇头，目送我们离开。什么叫病来如山倒，就是现在的感受，我觉得这时候自己每走一步就虚弱一分。
　　好容易才挨到静滴室。扶我坐下，黎壹又跑去缴费拿药，今天辛苦她了。

　　“谢谢你，楚总。”
　　“谢我什么。”楚灵溪闭着眼睛问道，说话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就这样两个病人开始了聊天。
　　“谢谢你告诉我地址。”
　　“那个啊，其实我是担心壹壹累着，想让你帮帮她，没想到你过来，就是来添乱的，我这会老后悔了。”
　　“呃……”我知道我现在成累赘了，可这么明显被她说出口，我又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些。
　　“还有，那个什么抢救室，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这个……我问护士，说黎壹在手术室准备截肢，当我都吓蒙了，才没来得及看路。”

　　“听护士说的？是哪个护士，这么不靠谱？”楚灵溪一听还急了，吵着让我把刚才那位小护士揪出来，要好好批评如此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
　　“不能怪那个护士，是我太着急了……”担心楚灵溪真的会拔掉针头，挨个去找，错也确实不在那个小护士。
　　“你可别说是你说错名字了？”
　　“……医院比较乱，可能我没说清楚吧。当时医生护士都在抢救伤员，焦头烂额的。”

　　楚灵溪白了我一眼，窝回椅子里，似乎刚刚那个火气冲天的人并不是她：“哟，还挺懂得怜香惜玉的。”
　　“呃……”总觉得她已经挖好了坑，引着我一步一步往下跳，就为等说这一句话。
　　黎壹……你为什么还不回来？被楚灵溪有一下没一下的刺着，觉得到后来拔针走人的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