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计划》lyingts

9、空中的羽毛球（五）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重叠着很多个相似但又有细微差别的画面，但主人公都是神态亲昵的杨欧子和康学长。

　　柳寒有些错愕，她伸出手去，在触碰到光幕的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开始流动起来，周围的寂静也被响起的声音打破。

　　“怎么会是这样？”

　　“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一开始就知情了吗？”
　　“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好难受。”
　　“我好后悔……”

　　流动着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杨欧子的脸上，在不同的画面里，她伤心的神态是相同的。随着那些画面定格、变灰、破碎消散后，周遭又完全寂静下来。

　　此时柳寒的脑海里，掠过很多发生过的相似的故事。

　　她用不同的手段，在每个故事里，都促成了杨欧子的初恋。

　　有时候是瞒着杨欧子装作不知道这个学长是个坏人，有时候是去威胁康学长理清男女关系、好好对杨欧子，甚至有杨欧子自己发现了那个学长不对劲，她还去给杨欧子做工作劝他们在一起。

　　自己当时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因为什么奇怪的念头魔疯了？

　　光幕又再次出现，这次却是一个同先前那些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某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在教室外的阳台上，柳寒与杨欧子靠在围栏上往外望，似乎在等着什么。

　　一个人影在林荫路上慢慢出现，柳寒拍了拍杨欧子的肩膀，指向那个身影。

　　柳寒看着立刻望过去的杨欧子，也托腮看向她看着的那个人。

　　他从林荫道里走过，身影时而清晰，时而被枝叶遮蔽起来，最后在目光所及的这条林荫路的拐角消失。

　　到这时候，杨欧子才会回过头来拉着柳寒进教室，等待上课铃打响。

　　无数个相似的日子快速流过，阳台外的天空晴了又阴、雨下了又停。有些日子，杨欧子是没有盼到那个人影的。

　　看着光幕的柳寒认出来，那个人影就是康学长。

　　这是同一件事因为选择不同可能分支出的所有结局吗？这些故事是在演示可能发生的未来吗？柳寒在回忆的间隙思索着。

　　这个没有跟康学长接触的分支，会是怎么结束的呢？

　　但柳寒没有等到这个场景的结局，梦境在日复一日的远眺里，突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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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个梦：梦到了很多杨欧子的故事，但杨欧子这次自己结束了她的喜欢，和梦里的故事都不一样。难道一件可能跟带来灾难有关的事情结束时，梦里会演示做出其他选择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刚醒，柳寒就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日记本写下了这两句话。

　　昨天睡前想了想，每天醒来还要坐到书桌前拿本子写，实在是浪费能在床上摊着的时间，她便把日记本塞在了枕头底下。决定以后就像今天这样，醒了就直接趴在床上记。

　　节约了一点时间的柳寒，理直气壮地又摊了两分钟才下楼洗漱。

　　揣着几个妈妈多煮的茶叶蛋，柳寒神清气爽的出了门。

　　昨天晚上睡得很舒服，做的梦也记得很清晰，杨欧子也不会被渣男骗了，就连迎面而来的风也这么凉爽。

　　完美一天的开端。

　　柳寒的这份快乐在见到仍有些蔫的杨欧子时，散去了一些。虽然她不会被骗了，但确实是刚感受到喜欢他人的雀跃，就立马被现实泼冷水，甚至可能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柳寒拿出两个茶叶蛋放在杨欧子桌上，“我妈煮多了，让我带来学校，快趁热吃。”

　　“谢谢谢谢，我刚好还没吃早饭呢。”杨欧子先是像被吓到了一样抖动了一下，才把桌上的鸡蛋拢到手边来。

　　“我估计你也没吃，毕竟小卖部都没开门。”柳寒和杨欧子此刻是第一大组后半部分唯二来了的两个人，但杨欧子本人应该是没意识到自己来的这么早的。

　　“诶杨欧子，你今天来的好早。”黎梓堂来了，带着一阵香风。柳寒顺着味道看去，果然看见他手里提着跟昨天一样的塑料袋。

　　柳寒想起来一件事，“黎梓堂，你不是说今天给我带卤粉的嘛！”

　　“没有啊？你昨天跟我说了吗？”黎梓堂一脸懵逼。

　　“明明说了！”柳寒记得自己昨天就被这股味道勾得没法想事，“不过，我已经在家里吃过早餐了，你忘记了刚好。”

　　黎梓堂听着话的前半截还有点紧张，以为自己真忘了，等听到后半截，脸上的表情就显露出他的无语，“那你以后说的话我是不是都应该选择性记住？”

　　柳寒摆了摆手，表达了自己觉得可以都随缘的想法。

　　杨欧子吃完了两个茶叶蛋，猛灌完杯子里的水后，站起来往教室后的饮水机处走去。

　　“是不是太咸了呀？”看到杨欧子前进路线的柳寒不太好意思地问。

　　“嗯？没有啊，挺好吃的，我只是准备值日啦。”杨欧子在饮水机旁的水池边停了下来，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把擦窗台的抹布打湿、又拧干。

　　“原来你今天来这么早，是因为值日。”黎梓堂恍然大悟，刚刚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柳寒还以为她是太难过了睡不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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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手打破了少女的幻想的当事人还是不太安心，好不容易等到大课间，她马上就拉着杨欧子往操场上去了。

　　主要是去散步，顺便跟她谈谈心。

　　“今天天气真好，一点都不热。”聊天气，一个常见开头。

　　“之前也热了够久了嘛。不过你今天怎么不做题，有空跟我散步？”杨欧子好奇地问。

　　“做题？做什么题？”柳寒记得自己最近没做什么题啊。

　　“不是准备考进实验班，在准备嘛。”

　　“啊，这个事吗？也没有这么快要开始准备啦。比起这个，我想问你的事更重要一点。”她不是就前天跟唐星棋提了一次，怎么杨欧子也知道了。

　　杨欧子哼出一个疑惑的音节，“我？我有什么事？”

　　“就是学长那个事啦，怕你还在难过……但是我想着早点告诉你，可能更好一点。”

　　“这个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没有想啦。” 杨欧子很意外，但听后开心地两只手一起挽住了她“嘿嘿，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我好开心呀。”

　　“好像找不到喜欢的人，不谈恋爱也行诶，他们都不一定有你这么担心我。”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杨欧子面不改色、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柳寒放下了心，“可是你为什么一直想谈恋爱啊？难道是像唐星棋说的那样，没有初恋的青春期，会有点遗憾吗？”

　　“你也看了那么多本小说，甚至还比我多看好多少女漫画，你不想要那些情节也在你身上发生吗？”杨欧子不解地问她。

　　“其实吧，那一类的书我看多了之后，就觉得大部分里的喜欢都产生得很突然，整本书主要就在写暧昧的时候有多让人悸动和谈恋爱之后有多甜。虽然也有写的很好的，但早就被我挑出来看完，所以就没怎么再看了。”

　　“说起来，我比较想要那些冒险的故事发生在我身上诶。为了梦想或者为了战胜什么东西，每一天都有新目标，每天都在前进，还可以在旅途里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并且跟他们交朋友，而我自己也越来越强大，什么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的柳寒，在长篇大论前及时住了嘴。

　　“听起来是男孩子们常看的故事诶。”杨欧子就像大部分女生一样，看着王子和公主的故事长大，又继续在言情小说的领域深耕。

　　看了这么久的书，杨欧子也不是发现不了那些“工业糖”有时产生得莫名其妙，她也知道很多故事不过是相似的情节套在了不同的设定里，但她仍由这些本质相同的东西占据了她大部分闲暇时的大脑。

　　她或许是没有什么想要不断往前、想要探索新领域的精神，但女孩子们喜欢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是天性，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那只是故事而已，谁都可以看吧？我觉得这跟性别没什么关系诶，女生有什么不能成为的样子吗？女生应该也可以去冒险，去斩杀恶龙成为勇士。”听到杨欧子的话，柳寒把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呃……我居然，没考虑过这些。”杨欧子愣住了，她总是跟朋友们讨论着那些所谓女孩子们喜欢讨论的话题。即使她偶尔也会想，自己要是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就好了，但这种想法很快会被“想要有个厉害的、对她很好的男朋友”这样的念头取代。

　　“那你每天都在考虑啥呀？”柳寒是单纯的好奇，她觉得每个人除了好好活着，多少都有些想要达到的目标吧，漫无目的的日子应该还挺难熬的。

　　杨欧子张了张嘴，又合上，沉默起来。

　　“除了想谈恋爱、考上个大学，好像就没想别的事了。”她反复了上面的动作几次才说出来这句话。

　　“要是唐星棋也在就好了，这话我想跟他说很久了。”柳寒在他们两个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东西，“与其期待别人带来生活的不同、期待恋爱快点来临，为什么不期待自己能创造出生活的不同呢？就比如发掘到自己感兴趣、喜欢的东西，也可以让生活变得很开心吧。”

　　杨欧子在边上听得直点头，“你说的好对哦，我回去找两本主角打怪升级不谈恋爱的小说看看，感受一下。”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知道很多的！”柳寒快乐地在操场进行起书单安利。

　　然后两个忘记看时间的女孩字，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只得小跑着赶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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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节你们有什么安排吗？”在一个大家都老实坐在座位上的课间，黎梓堂突然问起。

　　在得到大家都没有什么安排的答案之后，黎梓堂开心地发出了邀请：“不如国庆节来我家吃火锅吧，我家没人。”

　　“怎么现在就开始安排国庆假，是不是太早了点？”这才8月诶，柳寒有些疑惑。

　　“就在下周四，也不算早了吧。”唐星棋回答她。

　　在大家开始热烈讨论这个方案的时候，柳寒连忙摸出手机确认，上面显示的日期，是9月26日。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今天一觉醒来，难道失忆了吗？不对啊，明明现在连昨天的梦都能清晰地在脑海里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