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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毫无意外的,习以为常的,意义不明的,那些破碎的、撕裂的、扭曲的影像又一次在眼前出现。
      能闻见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却突然变成了汗液的味道,甚至还有混杂有草莓芒果这些的味道。能听见怪异的人声在周围絮语,一会儿慢条斯理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出声催促,一会儿急促尖锐到让人想要拼命捂住耳朵,声调忽而拉长忽而低沉,好像上千个人在同时开口说话,那些声音互相交错混杂,愈发变得疯狂,像是千万只黏腻的触手疯狂地将她向下拖拽着堕入黑暗……
      她猛地睁开眼睛。
      好在醒过来了。
      叶阑用了一点时间来平复呼吸,才借助着床沿支撑着坐起身来。枕头床单被褥已经被汗浸透了,这实在是常有的事,备用的床具也还有很多,所以这倒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把头上贴的乱七八糟的监控触头摘除,她抓过床头的梦境记录仪,调开今晚的录像,一如往常,在老花电视一样黑白线条加上雪花闪烁的一段开头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的空白。
      这也没有办法,她的梦境几乎全部都是深层睡眠的时候,浮现出来的过去记忆的随机片段的重组拼凑甚至是重叠融合,再加上梦境中潜意识对于记忆的扩写补充以及深化渲染。而以目前人类对于梦境的掌握程度还不足以支撑着记录下如此庞大的数据量,更何况现有的技术光是能够反馈拓写出第二层梦境都已经是极限。
      在大脑的飞速模拟和渲染计算中,所有的梦境都荒诞得异常真实。
      这是因为大脑不仅模拟出了梦境的一般世界,还同时根据潜意识设定出了每一个梦境的细节要素和行径规律,而同样用电脑进行模拟的效果却远不及人类大脑的迅速和逼真,这也造就出了梦境三个特性——个体特异性、不可复制性(也称不可重塑性)和不可记录性(伪)。
      第三特性由于近年的科技发展已经被推翻,梦境并非不可记录,只是要想记录下一个人全部的梦境还存在着技术上不可攻克的难关。
      一是无法追踪记录梦主的深层次梦境,也就是梦中梦,二是无法记录下梦境的全部细节,越是复杂扭曲的,越难以捕捉、追踪和记录。
      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梦境里只是纯粹的普通单一设定倒也还好,像是她这种的梦境缝合怪,记录仪很难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画面和线索。
      没有一场梦境承担得起长达26年的人生,更何况是机器。
      她早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在五倍速快进筛选一遍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有效画面后就果断关闭了屏幕,起身正常洗漱。
      等到洗漱完毕,她拉开窗帘望向外面的时候,那里除却夜晚影影绰绰亮着的昏暗路灯之外,依旧还是一片浓重的黑暗,她抬眼看了一眼钟表,时间还停留在4:22。
      在暗夜里她房间里独自亮着的这盏灯实在有些扎眼,于是她关掉了灯,捧着一杯用以暖手的晨茶坐在窗边,呆呆地凝视这一片黑暗。
      凌晨的夜里很安静,也很清醒。
      她一向严格地遵循着规律的生活作息,在11点半时准时上床做好了入睡的准备,按照记录仪显示睡眠正式开始的时间大约在半小时之后,也就是说今天的睡眠也只有四个小时左右。
      对大部分人而言,这是严重的睡眠不足,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完全达标的睡眠量了。
      其实自从在医院里醒来后,她对于睡眠的需求几乎是降至了人类的极限,每天仅仅需要4个小时的睡眠,就足够在一天剩余的全部时间里保持必要的清醒。
      鄢颂作为她的主治睡眠医师,曾经对这个异常现象在意了很久,因为按照目前所有的关于人体机能的文献来讲,这样短暂的睡眠根本应付不了正常的生活需求,现有的科学已经将睡眠不足与各种健康问题联系在一起,从体重增加到免疫力下降,再到各种器官衰竭,甚至有学者认为睡眠不足甚至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基因。[ Matthew Walker《我们为什么要睡觉》一书,是睡眠研究领域的专家,他于近期展示了一项实验结果:缺少睡眠甚至很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基因。]睡眠不足的危害几乎人人皆知,更何况还有各种睡眠剥夺实验的残酷后果的有效例证。
      但即便是这样,鄢颂也没有能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因为即使强迫叶阑入睡,对她而言也只是——伪装成为正常人一样在睡觉而已。
      起初这鄢颂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还照常在她身边守夜,却因为自己太困坐在监控仪前睡着了差点滑到地上,反而被假装睡着的叶阑拉了一把。
      在那之后,鄢颂尝试过吃辣椒盯梢、彻夜聊天、运动跑步等各种方式来试图和叶阑保持同频的睡眠,但依旧没能成功,反倒是由于严重的睡眠不足把自己弄到几乎崩溃。
      再加上作为当事人的叶阑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状况,以至于鄢颂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甚至调侃她拥有着“天生的社畜基因”。
      但其实叶阑自己是知道理由的,作为“梦茧”,在医院里沉睡了足足三年的时光后,她只要入睡,就会发生一些破碎的、扭曲的、可怕的噩梦,虽然每次醒来都会忘记噩梦具体的内容,但是因为讨厌生活在那样的噩梦里,又或者是潜意识里对于那样的噩梦残留着深刻的恐惧,所以她开始强迫自己不睡觉保持清醒,以应对这些总是会出现的,仿佛宿命的轮回一般,总是每一次都如约而至的梦境。
      这个逃避睡眠的办法虽然笨拙,却意外地有用,在坚持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后,这开始变成了她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之一。
      毕竟当一个人习惯痛苦之后,一切也就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过据鄢颂的不靠谱说法,睡眠不足对她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作为在三年沉睡中醒来的“稀有物种”,叶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特殊案例分析样本,她的失忆症发作得非常频繁,表现得也相当复杂。
      比如说对于过去23年的记忆,她是永久失忆,也就是说电脑记忆体资料消失,再也找不回来,这种记忆丢失是永久性的、一次性的、全盘性的,在刚刚苏醒的第一年,她忘记了所有人,也忘记了自己的生活背景,包括姓名、地址等,完全失去自我人格,甚至失去与人沟通的方法。
      不过好在一年的复健之后她虽然依旧对个人身份失忆,但是找回了一般性的知识以及常识资讯,甚至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胜任原本的解梦者的相关工作。这一点当时被梅赫狠狠地吐槽了,堪称是“失忆界的社畜劳模典范”。
      而对于最新发生的事件她往往是顺行性记忆遗忘,也就是一些小事发生前后数小时内的情况,她就会完全失去记忆,这种记忆丢失是短暂的、频繁的、局部性的,虽然危害不大但是会给日常的生活带来严重的不便。
      在这三年间,医生们给叶阑开过多次的专家群体会诊和专门的学术研讨会,还给她做过无数次的梦境治愈实验,而讨论到最后,被专家们普遍认可的致病因有两个,一个就是睡眠不足,另一个就是心因性遗忘。
      她头脑放空地发了一会呆,直到杯中的茶喝完了才回过神来,重新把窗帘拉上,打开灯,从书架上取下一红一白两本笔记本。
      红色笔记本是她用来记录每日事件的记忆回忆录,换句话说也就是日记本,只不过并不是按照日记一样以天为单位进行记录的,更准确来说像是贴身随记的便利贴,方便自己及时回忆并且随时记录刚才的所作所为,以免事后回忆不起来造成沟通的误解和生活的不便。
      虽然实时记录自己的所作所为很麻烦也很怪异,但不得不说对她这种患有连续性失忆症的人而言,解决了绝大部分的日常生活问题。
      这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小学生写暑期日记一样的流水账,比如什么时候见了谁,谈话的内容记录,甚至吃了些什么,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记载,但却是名为“叶阑”的自己生活过去的痕迹。不过这一本已经快写完了,她得带上新的一本作为续本。
      白色笔记本则是这三年内遇见的人物图鉴合集,被用索引细心地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是仅仅是萍水相逢的人物,第二部分是工作上交流的同事,或者是日常的朋友,都是些大概率在近期会与他们发生交集的人,第三个部分则是梅赫联系其他人特别为她整理出来的,被她遗忘的、过去26年间对她还算重要的人的合集,避免被过去的朋友找上门来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然梅赫毕竟不是她本人,据她所说梅家是在19年前,也就是在叶阑7岁的时候才收养了她,在此之前叶阑的生活发生过什么,甚至她的生母是个怎样的人,梅赫都不能替她补足,而且两人最多也就是一起上学的关系。
      涉及到更隐私的问题,例如叶阑谈没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过谁,这些她都不清楚自然也就只能是空缺。
      除去这些必然的遗漏之外,中间很多的地方还被梅赫特别标注了她自己的特有注解,就比如说某一页的大学讲师齐红兵,用简笔画描绘了一个中间谢顶的Q版老头,旁边的备注也很有梅赫的行为风格:
      据说非常怕老婆,是个“妻管严”,但是很喜欢在课上跑题秀恩爱,讲老婆讲女儿就是不讲课,期末画了一整本书作为重点,还美名其曰给了范围,还好不是必修课,我没选过他的梦境谍报史,但是蹭过一回他的筑梦艺术赏析,结果完全就是在念PPT嘛!虽然这些全部都是听说的,但他本身在学校已经是传奇了……
      诸如此类的备注在这部分比比皆是,而且大部分是道听途说,是梅赫自己的视角,所以用途很有局限性,甚至真实性也有待商榷。
      总之复习这些信息对她而言就像早起背单词一样,成为了叶阑的日常功课,虽然有很多bug但是也支撑着她的生活看上去还算“正常”,而且也有助于她巩固记忆,保持这三年来形成的新人格的稳定。
      又准备了简便的速成式早餐,阅读了一下最近的时事新闻,除了将于今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增梦境保护条例的一些改动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消息。
      最后叶阑出门前,又重新审视一下贴在客厅最显眼位置的提前几天就写好的3月16日的日程表,也就是今天的大体日程计划,确保在脑海中成功复述了一遍,之后才终于出门。
      到达梦境保护局的时候才堪堪7点,值晚班的同事已经对她的早到习以为常,互相颔首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按照日常的流程,她应该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地读会儿书之后才会陆陆续续地有人到来,但今天比所有人来的更早的是一位形色匆匆的中年男士。
      不过这也还算是正常,毕竟凌晨时期是梦境的主场,当然也就是事故的高发时期,所以才会安排专门的守梦人值夜班。
      但是今天的情况又有点特殊,因为原本值班的人家中有事脱不开身所以就临时和实习生赵雯换了班,小赵虽然能干但到底还是个新人,每次办案也都是跟在前辈身后打下手,还没有独立处理过案件,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她求救。
      在赵雯的一番解释下她总算理清了事情发生的始末,她请对方先坐下,又仔细询问了事件经过。
      据这位中年男士的介绍,他是虚合公司的某位高管顾晓,原定计划将于下周推行的某项产品却在昨天被竞品公司提前推出了,无论是视觉设计还是产品内核都存在着许多重叠点,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向对方泄露的公司机密。
      叶阑照例请他回顾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的异常,并提出希望能够查阅一下他最近的梦境记录报告。
      男子一下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很正常,毕竟梦境记录是很私密的事情,类似于个人无意识的日记记录,而且往往刻画了最为真实的内心世界。
      当然如果能够顺利解读它,也有助于解决未知的隐疾,有益于心理健康,但一般仅适用于签署了保密协议的私人诊疗,所以除非紧急特殊情况,几乎所有人都会拒绝这样的要求。
      正当她打算详细解释一下官方工作通用的隐私条款,对方已经支支吾吾地做了补充解释:“我不太信任那个……新技术,所以没有使用那个什么记录仪的习惯……”
      还没等到她回答,赵雯已经忍不住开了口:“你平常夜里都不会用梦境记录仪监控自己的睡眠质量的吗?而且官方不是早就辟谣了那些关于梦境记录技术的恶意传言吗?梦境记录仪除了可以记录每日的梦境,也有助于进行睡眠质量的监测,而且梦境记录仪的生物锁也是相当完备的,所以不存在泄露隐私的情况……”
      她说的直白,对方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叶阑轻咳几声,她才终于回过神来,讪讪地闭了嘴。
      “是这样的,您会来到梦境保护局说明您已经在公安局那里备案过了,但显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您既然怀疑是自己遇到的是最新型的梦境窃取,那么就需要提供相应的梦境资料。
      因为最近的梦境窃取骗局,都是先由筑梦师构造出一个梦境模板,再由催眠师通过各种暗示将梦主拖入梦境将其伪装成为现实日常从而达成目的。通常来说,我们一般会通过回放过去的一段时间之内的梦境记录来筛选不符合梦主风格的梦境,再通过重新模拟来找到被种下的潜意识,进而追溯到催眠师。
      所以如果您不能提供梦境模板给我们,我们这边也很难办。”
      男子的表情一点点暗淡下去:“那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吗?”
      “嗯……”叶阑沉吟片刻,给出了另一套方案,“或许您可以试一试最新的梦境爬取技术,但是这有一定的风险,主要通过注射大剂量的安眠试剂进入深度睡眠,进而来爬取残留的被种下的潜意识梦境,有一定的失败率和手术风险,术后还需要保持14天的梦境记录以确保不会因为过度使用剂量留下后遗症,需要您提前签署风险书。”
      她从抽屉种找出资料递给他:“有意向的话,您可以先阅读一下条款。”
      男子的眉头紧皱起来,有些迟疑地接过纸张阅读起来。
      叶阑倒是不太抱希望,一个连梦境记录仪都不愿意使用的人会愿意尝试这种高风险技术的可能性实在很低,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男子在仔细阅读完全部的条款之后,神色沉重地朝她点点头:“我做。”
      赵雯比她还吃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苦笑了一下:“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对于我们公司的打击有多大,我老婆去年刚出了车祸,髌骨骨折至今下地还很困难,女儿出国留学还需要我定期的生活费,我还欠着一大笔房贷,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如果能够证明是对方窃取机密,获得赔偿金,将功折罪再凭借我在公司多年的人脉,我说不定还能保住工作。”
      他说得赵雯都有点同情他了:“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其他公司试试?”
      顾晓叹了口气:“小姑娘刚进社会吧?泄露机密这个污点有了,还有哪个公司敢要你啊。唉,说起来我也是傻,这么大的事,等到昨天才发现……”
      叶阑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一眼,胡子拉碴,眼白处还有不少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既憔悴又颓废,想来是压根没睡着觉就来了。
      她微微颔首:“那就在这边签字吧。”又转头示意赵雯:“你跟我一起去拿药。”
      存放药剂的地方在地下一层,因为是管制药物,足足锁了三层大门,整得跟银行内部的金库似的,要是没有内部高级人员的权限是没办法开门的,而且必须要权限人员的各种认证,瞳孔识别,指纹识别,人脸识别……都是为了确保药物支取符合条件的必要手续。
      叶阑一边忙着开锁,一边问她:“你是……?”
      赵雯这次秒懂她的意思,把话补全:“筑梦师。”
      叶阑点点头:“你知道安睡剂放在哪里吗?”
      “我想想,嗯,应该是左手右边的第二个箱子……啊找到了。”
      “拿上三盒吧,还有注射器什么的。”
      一盒是12支,正常的梦境入睡仅仅需要6支左右,就算是对于严重失眠的人士一盒也足够用了,所以赵雯第一时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三盒?”
      叶阑回答地言简意赅:“嗯。”她又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实习多久了?”
      “刚满170天。”
      内部规定是在6个月的实习才可以获取正式进入梦境的许可,叶阑想了想:“那就是还没有参加过任何实战?”
      “是的,目前都是在反复模拟以前的梦境记录的案例,统一的梦境进入考试在下下周的周末。”
      “复习的怎么样了?”
      “诶?”赵雯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谈起这个话题,一时愣住了。
      她在这段实习期间听过不少叶阑的传闻,比如说不爱讲话的冰山美人,严重失忆症患者,脸盲与路痴王者等等,再加上她本人传奇的“睡美人”经历和实战中高到离谱的业务成绩,在赵雯心里就是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她对这位学霸前辈一直都抱有着仰慕和些许的敬畏心理,但一向寡言的前辈第一次这么平易近人地谈起这种家常话题,实在给人一种受宠若惊的不安感。
      “还、还行吧。”
      “那你想不想在正式考试之前亲自参加一次实战?”
      想啊!做梦都想啊!毕竟公开的市面上的可购买到的梦境实战演习题库也就那么点,而且都只能是最浅层次的梦境解析,还往往公式化死板僵硬,到各种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现实梦境里面根本不具有普适性和可行性。
      当然这也没办法,毕竟梦境实在是难有定式,梦到啥的都有,丧尸恐怖、架空古代、星际科幻、狗血虐恋……所以每次入梦考验的就是解梦师和筑梦师的随机应变能力,书本能帮到的其实很少。
      再加上国家对于这方面近几年抓的很严格,出台了许多相关政策,一般来说只有满6个月实习期,再加上通过入梦考试,才能有一同入梦旁观手术的资格。然后再通过6个月的旁观演练,才能获得助理的资格。而且就她所知,像是叶阑这种级别的大佬也从来都是不带新人的。
      所以这种完全直通火箭的特殊待遇熟识把她砸蒙了,就跟有人提前告知你中奖号码还帮你买了彩票送到你手里的感觉一样,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叶阑误会了她的沉默:“不愿意?”
      “不不不不不!我愿意!太愿意了!非常愿意!”
      “?”叶阑不能理解她陡然因为激动提高的音量,有些茫然附和地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很快回到男子身边,注射好药剂,又调试好记录仪,绑好传感器,各自躺好,三盒的剂量几乎一秒见效,男子沾枕就睡着了,原本静谧的室内突兀地响起厚重的鼾声。
      因为是第一次入梦,仅学习过纸上知识的赵雯难免会惴惴不安,更何况虽然身边有大佬坐镇,但这种潜意识入梦还是有一定的概率风险的,她无意识地双手交握,愣是摆出了一副僵硬的入殓标准姿势。
      叶阑不得不和她搭话:“紧张吗?”
      赵雯生硬地点了点头。
      “深呼吸试试。”她解释道,“你得放松点,不然很难入睡。”
      赵雯依言开始深呼吸,几个来回之后吐了一口长气:“可以了。”
      闻言叶阑终于摁下开关,语气平静地仿佛这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小憩。
      “那么,开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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